《藕龙短篇合集》一夜半浮生

10、一生何求（七）

　　“义父，孩儿怕是无法近李哪吒的身。”韩世戎握着小玉瓶一脸为难。
　　这李哪吒本就不愿搭理他，更何况是要让他亲自服下这药，义父这不是在为难自个儿嘛。
　　“要你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高介语调清淡，但言语中却透露着股狠厉。“听说前些日子有个兵承了你的恩？”
　　韩世戎听了这话仿佛想起了什么。“孩儿明白了义父，我这就去！”说着急冲冲的往帐外走去。高介端起一边的酒杯，轻抿一口。

　　蚀骨散，绝断肠。李哪吒，有那个女子和我的宝贝儿子陪着你，就算是下九泉，你也算三生有幸了。

　　这一厢，韩世戎将药交于下属后也是难掩兴奋之情。
　　芙蓉暖帐映春宵。义父给的十香软筋散顶个什么用。我这才是顶顶好的药。李哪吒，我倒是要看看离国的百姓们知晓了你是这般阵前□□的人物后，还怎么拥护你！

　　敖粼之于草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孟玛和其他部落的人都曾偷偷潜入军找寻。敖粼原本也是做好了与他们里应外合的准备。但发生的这些事让她改变了想法，或许，回到草原后也不过是能过几日安稳日子罢了，终究不会长久。
　　是夜。敖粼问林肖要来了他这些年搜集了所有情报，看着看着便忘了时辰。直到闻到一股香味。
　　“敖姑娘，冯叔送来些吃食，你吃一点再看吧。”李哪吒端着饭站在一边。若是兵书他还能看懂一二，现在便只能靠敖粼了。
　　医毒是一家，敖粼略通医术，饭菜刚入口敖粼便察觉不对劲，但对面的哪吒已经下去了两碗饭，敖粼张了张口也不知该如何说。虽然察觉不对，但她也无法分辨是何种毒，只道是毒性不强。

　　夜深，李哪吒忽然觉得浑身上下燥热异常，敖粼见此自然是知道了他被下了何种药，她当然知道如何解，顿感为难。“李哪吒？你先坐一会儿，给我道令，我帮你外出去配些药可好？”正待敖粼继续说下去，李哪吒整个人便靠了过来。
　　哪吒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前方有个冰冰凉的物体。体内的燥热按捺不住了，只有抱着这物体才能缓解一二。
　　“李哪吒！哪吒？唔....”
　　呱噪的声音消失了。
　　似有若无的铃铛声响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敖粼悠悠转醒，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力，朦胧中似是感觉到有手搭在自己腰间。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纯白的里衣，小麦色的肌肤或隐或现。那些个瞌睡虫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眨巴眨巴眼睛，昨夜的记忆涌入脑海，白皙的脸庞刹那间红得通透。
　　该死。
　　搭在腰间的手隐隐有了下滑的趋势，敖粼长腿一抬，只听得“咚”的一声。
　　李哪吒正做着美梦，珍馐佳肴近在眼前，却突然画面一转坠入深渊。揉着脑袋从地上爬起。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锦被，点点红色也是泛到耳根。

　　当二人坐在桌前面面相觑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还是过来查看二人情况的林肖先打破了宁静。
　　“高介怕是已然发现敖粼的身份。谈判在即，你们打算如何？”
　　“不如，将计就计。”敖粼左右看了看李哪吒与林肖。招手让二人附耳上前。
　　将心中谋划一一坦露，林肖的眼神也逐渐认真。敖粼这女子，短短几个时辰，竟考虑了如此多的事情。
　　李哪吒听完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于公，他不愿放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纵使众生皆棋子，纵然兵卒皆他人座下犬。但总归有那么几个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于私，他不愿离开远在京都的嫂嫂侄儿。他想亲自在天下人面前为兄长讨回公道，为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讨个说法！
　　敖粼看着哪吒愁容满面的模样，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哪吒，你我的存在便是于封恒最大的阻力。”
　　“皇权颠覆，不是仅凭你我二人之力便能轻易做到的事。更遑论于封恒还有民心所向。哪吒，这是眼前唯一的路，只有天下一统，他才会放松警惕。”敖粼神色淡淡，仿佛讨论的不过是晚膳菜品。只有他们知晓，此言已定生死。

　　【承业二十年，离国征战草原，遇阻，俘孟玛军师，休战三日。后商谈。
　　孟玛及周边数十部落愿与离国相安百年，期间进贡珍宝骏马，为离国附属。
　　两军友好交谈之际，离国大臣高介之义子韩世戎射杀各部落首领未果，高介下药军师敖粼一事亦遭揭露，两军大乱。离国领军之将李哪吒混乱中遭高介刺杀，中刀身亡难以救治。
　　离国为平民愤将二人就地处斩。
　　追封李哪吒为忠武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