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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风吟 你胡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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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风吟 “你胡说,那是我爹的剑!”
一炷香前,楚云寒随同周琰来到方宅后就站在门外,而和他一同在门外的还有方渊的侍卫——竹言。
竹言比楚云寒足足矮了半个头,初出茅庐的小少年在金陵第一剑客面前显得青涩又懵懂。竹言听着自家少爷和当朝太子的谈话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抬头看看天,又看看地,鞋尖抵在地上画圈圈。而一旁的楚云寒却是斜倚着墙岿然不动,宛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倒是竹言率先开口打破屋外的寂静,悄悄往楚云寒身边挪了几寸,问他:“你真的是江南第一剑客吗?”
楚云寒微微点头,不说话。
“前辈!”竹言再次悄悄挪过来几寸,靠近楚云寒声音压低,但也难以掩饰语调中的兴奋,“金陵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青楼。”楚云寒语出惊人,竹言的脸瞬间红了大半。楚云寒在城中大抵都是和周琰一起行动,周琰处理朝堂之事后,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青衣坊各色风月场所,还不带重样的。
竹言手脚并用都没能够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赶忙结结巴巴地接过话:“不是...不是....那种地方,我还小呢。”
“那没有了。”楚云寒说话简单快捷,甚至没有给惊讶的竹言丝毫的缓冲时间,竹言一点一点挪回原位的时候,满脑子只有三个字:“不会吧!”
竹言到底是小孩心性,没过多久就从方才的情绪当中缓过来,暗搓搓又往楚云寒身边挪了些许,又开口问:“那金陵城中的剑客都像你那样吗,就像那首诗里面的一样: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竹言眸中亮闪闪,满是憧憬。
楚云寒被少年吵得有点烦,蹙了蹙眉才说:“剑客也是人,不是神。”
“拜托啊前辈,你是江南第一剑客肯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吧,那你怎么能叫江南第一!”
“我是天才。”短促的四个字将竹言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挪回去继续拿着鞋尖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圈圈。
楚云寒十五岁时就已经天下闻名,至蜀地一路纵马来到金陵,行侠仗义,在江南一带颇有佳名。七年后,年仅二十二的楚云寒成为了当朝太子侍卫兼心腹,但无人知晓两人是如何结交,无宗无派的剑客楚云寒又是如何甘心居于太子门下,两人之间的故事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至今都是一个谜。
竹言不说话,气氛又回到了死一般的寂静,除却屋内偶尔传来方周两人交谈声,以及寒鸦驻屋檐时发出悲鸣外无他物。
楚云寒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身旁这个少年,竹言身型矮小瘦削,肤色白净,眼神温和又透露着少年人的灵气,完全没有习武之人的锐气。除却他的剑...竹言这把剑是他父亲所留下的,剑身偏薄较轻,剑刃锐利光影灼灼,因舞剑时常有微风轻拂之声,便是唤做风吟。
但这剑怎么如此眼熟...楚云寒皱眉,在他记忆中分明是见过如此一把剑的,究竟是何人何地又是在何处。
蜀地之时的年少回忆宛如长风袭来,裹挟着料峭寒意尖锐地刺痛着楚云寒的神经。那把剑是...楚云寒倏然拔剑,凛冽剑尖直指竹言心口,而一旁的少年反应敏捷迅速,迅速后撤稳住身形,掌心握在剑柄微微抽出,和平日不同的锐利眸光紧盯着楚云寒。
“你那把剑是如何来历。”楚云寒即便是情绪波动极大,开口语调还是淡得毫无感情。
“这剑是我爹的啊。”竹言对这个问题稍显疑惑,将剑插回剑鞘之中,指尖抚摸过剑柄上的纹路,歪歪脑袋有点摸不到头脑。
“那是我师父的剑。”楚云寒稍稍拉近距离,他拿捏住三分力朝着竹言刺去,竹言来不及拔剑便用剑鞘堪堪抵挡。
“你胡说!这是我爹的剑,我爹都死了你别乱说!”相较于楚云寒的冷静自持,竹言涨红了脸显得格外激动,他爹去世的时候他才十二岁,甚至连家中祖传的剑法都没学透。
竹言迅速后撤,足尖轻点跃上屋檐,蹲在砖瓦上往下望:“楚大侠、前辈!我们有话好说!”
楚云寒正欲轻功上屋檐时,大厅的门突然打开,方渊和周琰从屋内走了出来,楚云寒赶忙收势朝着两人行了个礼。
“怎么了?”率先开口问话的是周琰,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侍卫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
竹言在屋檐上看见自家少爷和太子殿下走了出来,下来也不是,走也不是,迟疑了一番才磨磨蹭蹭从屋檐上跳下来,还不慎带落了一块青瓦。
方渊毫无波澜的眼神之中藏匿一丝错愕,他望望竹言也问了和周琰同样的话:“怎么了?”
“无甚,在和方府小侍卫切磋武艺。”为了立刻堵住竹言的嘴,楚云寒率先开口答复。
“不是....”竹言刚一开口,看见楚云寒恶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立刻闭嘴。
“云寒,你不会欺负小孩了吧?”周琰看着竹言乖乖闭嘴的样子觉得格外好笑。
“没有。”楚云寒短短一句回答,竹言站在一旁暗搓搓瞪他。
“你叫什么名字?”周琰问。
还不等竹言开口,方渊就立刻接过话:“他叫竹言。”一语罢方渊又望向竹言,“你刚刚想说什么?”
本来有自家少爷撑腰底气应该硬起来,结果竹言看见方渊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又怂了,只好可怜巴巴地说:“没什么,我在和前辈切磋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