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鸢》朝雲

7、第七章 两端 一扇门，隔

　　两端一扇门的两端，所隔便是江湖和庙堂。

　　周琰听闻竹言的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又问道：“那你和他切磋武艺谁赢了？”

　　竹言闻言瘪瘪嘴，朝着周琰又朝着楚云寒分别行了礼：“我是晚辈，远远不及楚前辈。”尾音拉得老长，倒是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而一旁的楚云寒又回到了那副冷冰冰的木头人状态，连眼色都未曾给竹言一个。

　　周琰拍拍竹言肩膀，拂袖离去，“时已太晚，改日再叙吧。”自他转身那一瞬，楚云寒便匿身于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独独留下方渊和竹言两人大眼瞪小眼，“少爷，半夜三更，没事我也...”

　　“你别走，我们进屋说。”方渊出门之时手执一盏烛灯，他抬肘拢掌微微阻挡几欲吹灭烛火的寒风。

　　夜凉生寒，方渊体质偏弱，被寒风一吹就觉得嗓子痒，坐在椅子上微掩面咳了几声。竹言立于一旁，手脚麻利地为方渊斟了一杯热茶。方渊接过茶也不急着喝，指腹抚过杯上纹路又放下，问：“你和那个楚云寒怎么了？”

　　竹言颇觉冤枉，开口语调都有点委屈巴巴：“他偷袭我，就那样这样...然后这样，再然后少爷您就出来了。”竹言边说边手舞足蹈地演绎了方才整个经过，他眼神偷偷摸摸瞟过自家少爷神色，结果发现自己绘声绘色表演并没有能够博得方渊一笑，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不苟言笑吧！

　　“你那把剑？”方渊蹙眉。

　　“这真的是我爹的剑！”竹言解下剑递给方渊，方渊接过剑迎着烛火细细看剑柄上“风吟”两字。

　　“风吟？”

　　“这是我爹取的名字，它真的是我爹的剑。”竹言瘪嘴，越想越觉得楚云寒不讲道理，这剑他从小就瞅见父亲带着了，后来父亲去世之时亲手将这把剑交给他，怎会有假。

　　“你父亲是？”方渊将剑递还给竹言，顺便示意竹言坐在一旁。

　　“我爹是雁城的一个小小铁匠，少爷应该不知道，他叫竹承平。”竹言磨磨蹭蹭坐到一旁的位置，提起父亲名讳之时他的眼神之中透露着些许少有的敬重。记忆中的父亲好似总是满头大汗，废力地敲着烧红的铁，一下一下，缓慢又沉重，带着对剑的敬畏，每一下都敲在心上。
　　“嗯。这把剑是把好剑，”儿时的方渊也曾有一把剑，但是是木头削的，是方适特意为他做的，剑柄上挂着一尾红穗，一晃就十足的惹眼，“那为什么楚云寒说这把剑是他师父的？”

　　“我真不知道，这把剑在我眼中除了我爹和我用过，就没人用过了。楚大侠这人也好奇怪，都说他是面若冰霜，性子冷淡，看见这把剑的时候气急败坏的样子吓死我了！哇！他真的就那样一下冲过来了，一气呵成，好帅啊！”竹言赞美起楚云寒基本也是一气呵成，中间不带喘气，眼神中都透露着憧憬。

　　“人差点死了，还觉得人家帅。”方渊淡淡一句，但并没有浇灭竹言夸赞楚云寒的热情。

　　“可他真的好帅啊，哎都说楚大侠十五岁就天下闻名了，现在却客居在太子门下，他应该逍遥九州，踏遍山川，怎么甘心做一个侍卫困在金陵城啊...”

　　听闻此话方渊眸色微微一变，金陵城之中并非太平之地，真的会有人自愿想留在这里吗？方渊开口，问道：“那你呢？你愿意留在金陵城吗？”

　　竹言并没有感受到方渊语调之中细微变化，自顾自往前说：“我还没玩够呢，在金陵城...”

　　“金陵可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太平，”不待竹言开口回话，方渊就继续说，“我问的是：你愿意做个自由自在的江湖人，还是和我留在金陵。”

　　其实竹言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来金陵，北武王方适是他救命恩人，方适命他随行保护方渊他便来了。塞北那一场战争还没来临之前，他总是和父亲一同前去说书馆，听说书先生讲江湖上的故事，有关于快意恩仇、关于逍遥自在的故事，这也是他曾经所向往的生活。但雁城一役过后呢，他发现自己离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渐行渐远了，不过没事，至少北武王府里的人对他不差。

　　竹言便逐渐安于现状了，江湖上的少年事同他渐行渐远。而现在，眼前有一个选择摆在他眼前，他的理想从未离他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