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5、4.LUCKLY千(四)

　　“不可能，这不可能。”卡切的手无力的垂下来，原本锐利的眼神变的空洞无光，难以置信的现实浓缩在薄薄的卡片上，无情的撞击着他的灵魂。他输了，输的很彻底，而且战胜他的是一个外界的女孩。

　　对卡切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极致的恐惧令他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炸得粉碎。他猛的抬起头，用尽全力的喊叫，“这不可能，我是最强的……”

　　无理的男人在自己的能力前屈服，本应该令千觉得开心，可是，看到这一幕，她反而觉得有些良心不安。“对不起……”她轻轻说到，就再也接不下去了。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气氛很压抑，压抑的让她喘不过气来。清秀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怪你。”皇帝的声音温柔而幽雅，“这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先走吗。”千幽幽说道，皇帝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关心和体贴。

　　然后千转过身，推开门退了出去，侧廊里灯光灰暗，她一步一步的走着，拐过一个弯来到一扇窗户前，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坐靠在墙边。

　　“我真没用……什么也做不了。”千望着窗外，低声叹息着“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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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千的房间里，皇帝端着名贵的红酒，以残酷的眼神看着已经崩溃的卡切，事情的发展让他很满意，原本危险的敌人如今只是一只柔弱的小羊羔，即使只用两根指头也能轻松捏死它，但是，如果只是那样就太可惜了。皇帝很清楚对方的价值，运气，不，比起千，这个社会垃圾的运气并不算什么，不过，这可以做为一个参考。残忍，凶暴，这些特点或许更有利用价值，皇帝心中浮现出几个讨厌的身影，让面前的凶兽去把他们解决掉好了，他心中飞快的计划着。但是，那一切都不着急，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凶兽，曾经的凶兽。野兽的牙已经被千拔掉了，现在不具备任何危险，那么，接下来，就是收服它，让他成为自己的一条狗，当然，是重新长出牙齿的狗。

　　皇帝心里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做，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

　　这时，奄奄一息的野兽倦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腿，他的身体在抖动，愈来愈厉害，急剧而又艰难的喘息着，渐渐的，它的呼吸平稳了，野兽的抬起头，眼神空洞的如同夜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卡切面部的肌肉急速抽动着，似乎每说一个都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然而那声音却很平坦，“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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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我找到了那个地方。”

　　“我在那里遇见了那个家伙，他背对着太阳向我弯下腰，手里拿着一副纸牌。”

　　“那是什么地方？”皇帝问到，他对这个很感兴趣。然而，对面的野兽并没有理睬他，卡切只是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念着，仿佛另一个人一般。

　　“我们玩一个简单的游戏吧，很简单，你只要一点点运气就可以赢，那个人的确是这么对我说的。”好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卡切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什么地方。”皇帝重复到，简单的游戏，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他一直想知道的东西。对方的心理已经崩溃，他明白重复强调在这个时候很有用。“那是什么地方。”

　　“我抽了一张牌，又抽了一张，不断的抽着，直到最后一张”卡切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充满了无助，“他没有做任何手脚，我一张一张的抽着，每一张都是我选的。”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在那个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那家伙很特别的，他了解我。”顿了顿，他用坚定的语气强调。“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那是什么地方，那个人又是什么人？”听到这句话，卡切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皇帝，这一次，他没有无视皇帝的问题。

　　“魔方街！是魔方街！”卡切狂笑着，然后笑声嘎然而止，他看着皇帝，用奇怪的语气问到“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从魔方街里带出来的的好运，竟然会输给外界的女人。”

　　“魔方街……”皇帝低下头思索着，他听说过那个地方。

　　“那是不存在的地方。”他沉思到，“那只是一个传闻而已。”

　　“嘿嘿嘿……”卡切诡异的笑着，“不！它出现了！它本来应该早就不存在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了。”他非常的得意，过了很多年，想起这件事情依然让他觉得兴奋。“我们一起找最后的那条街，用了很多方法，但是都失败了，那个人说了，一定是需要些什么特别的东西。”

　　“嘿嘿，我对最后的那条街没什么兴趣，不过那个人的想法很对我的胃口。”

　　“我离开的时候，那个人给了我一把刀，嘿嘿，那真是奇怪的东西，自从得到了那把刀，我的运气就好起来了。”

　　“他要我到外面来找一样东西，他没有说是什么，他说我看到了就会明白了！”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运气只是因为那把刀。”皇帝托起手，他在屏幕里见过那把刀，精致，锋利，确实不是普通的凶器。

　　听到皇帝的话，卡切的笑声突然停止，他用无法形容的眼神望着皇帝，“是的，那把刀，幸运的是那把刀不是我。”然后他的声音再一次颤抖，“那么，我是什么，我根本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不是吗，真正的我是什么。”

　　身体向后一仰，如同卸了气的皮球一般，卡切瘫倒在椅子上，“我是什么。”他喃喃自语着，不再说话了。

　　皇帝挥了挥手，卡切身后的两个保镖走上前。

　　这时，瘫倒在椅子上的卡切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着。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要找到最后的街道……我们欠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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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银色的光飞快的绕着卡切旋转了一圈，两个保镖原本伸出的手本已经碰到卡切的肩膀，但不由自主的离开了，他们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上半身脱离了下半身，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卡切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刀，那把刀并不长，却锋利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的东西。两个半身在半空划出一道红色的曲线，重重的摔在地上，与只相配的下身剧烈的喷溅着血水，然后失去平衡软了下去。

　　卡切用舌头舔着刀上的血迹，芳香的味道充满了整个空间，这种感觉如同美酒一般让他心醉，他用锐利的眼睛扫视空间里剩余的活着的生物，那些生物投射在他的瞳孔里，只是一个又一个骨骼，血管和肌肉的组合体。

　　“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可以了。”卡切的内心这么呼喊着，弯下腰躲过迎面的一拳，双手紧握着刀刺进对方的小腹，壮硕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声，鲜血从嘴里涌了出来，这并没有结束，卡切握着刀柄的手一转，然后往上挑起，刀刃从小腹沿着一条比直的线向上衍伸，穿过胸腔，在咽喉处带着血花重新出现。开了膛的身体向外翻卷，然后向后倒下。杀人狂的精湛技巧如果放在平时，可能会让在场的人感到由衷的佩服，这的确是可以把恐怖种植在人类心里的动作。但是，面对恐惧，强者会选择与之抗衡，所有的人都明白，如果不阻止对方，只有死路一条。

　　划破喉咙的刀被双手高举着，还未来得及采取下一个行动。卡切的腰被人从身后抱住，在怒吼中，缠绕在腰上的双手暴出青筋，凶兽的脚离开地面，失去重心，胡乱的踢打。另一个方向，沉重的拳头狠狠的打在野兽的小腹。

　　“呜！”卡切忍不住发出一身哀号，剧痛另双腿不由自主的卷起，半空中的卡切向后仰去，左手伸出抓住看不见的敌人的头发，右手狠狠的反刺下去。放在平时的话，这个方法或许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从肩膀上向后弯曲的手无法产生伤害。但是，那把刀未免过于锋利了，刀尖只是轻轻触碰到脑门，却哧的一声刺了进去，腰上的手松开，卡切重新站稳脚步，头也不回的手向后一挥，血柱从死者的咽喉里喷出，飞过他的肩膀，落在几米远的地面，人体内部的压力确实不能小看。

　　拳头的主人难以置信的望着卡切，他不敢相信吃了他一拳对方还能这么活跃，恶魔，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但是，他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想，锋利的刀刺进他的喉咙，同时，一只拳头狠狠的打在他的小腹，仿佛在报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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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愣在椅子上，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应该保护他的人大半已经倒在血泊中。噩梦，皇帝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词，他哆嗦着站起来想往门外跑，却被椅子拌倒在地上，这是一场噩梦，他狼狈不堪的向门口爬去，平时几秒就能走完的距离如今变的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恐惧支配着他的内心，他慌乱的在地上爬行，周围的椅子被他胡乱挥舞的手打在一旁。

　　逃走，巨大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不断的回响。逃走，逃离这里，逃到这只凶兽看不见的地方去。

　　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他终于来到门边，正当他准备推开门的时候，最后一个保镖的尸体从身后飞来，摔在他的面前，皇帝吓了一条，巨大的恐惧令他不由自主的转过头，那只原本应该为他收服的野兽提着那把精致的，锋利无比的刀，一身血迹的站在他面前，发出阴森恐怖的笑声。

　　这就是代价吗？皇帝软软的瘫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这种局面了。面对死亡，人类的大脑总能在瞬间回响起很多东西，皇帝的心里却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这就是代价吗？

　　卡切并没有给皇帝思考的时间，他并不知道皇帝思索的问题，即使知道也与他无关。

　　卡切的内心从来没有向现在这么快乐过，他毫不犹豫的割下了这个卑微的人类的头，随手甩在身后。

　　尸体和血液之间，弥散着一阵芳香，卡切贪婪的享受着这个属于他的世界，高高仰起头，仿佛一直对着月光嚎叫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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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活着实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