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方街》零束

4、3.LUCKLY千(三)

　　突如其来的血腥将厅中赌客们高昂的兴致在一瞬间抹杀干净，尸体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鲜血顺着地板的纹路慢慢散开。

　　在地下世界里，每一天，这种事情在阴暗的角落都不断发生着，不同的只是看的见和看不见而已。杀戮的世界与赌客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人死了，变成尸体，每个人都一样不是吗。

　　胆小的已离开，或是大醉一场，或是找个女人温存。胆大的三三两两分布在四下，彼此小声的议论着。明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将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如同过往的每一个小插曲。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这么轻松的面对。至少那些保镖无法，所有的人都精神紧蹦，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在地下世界打滚的他们，也曾经把刀插入对手的咽喉，或是卸下一只手臂，可是，那是完全不同的，在性质上完全的不同。

　　那不是人类的技巧。那精确，快速，自然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吗？几个心理稍脆弱的家伙忍不住蹲下开始呕吐，然而，没有任何人会因此看不起他们。他杀了多少人？所有的人心里都会想到这个问题，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拥有了这种技巧。

　　阿甘小心的把地上的手臂拾起，轻轻放在手臂的主人身边。失去右手的男人靠在石柱上，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人却早已昏死过去。

　　那一切阿甘并没有亲眼看见，但他知道是谁制造了这一切。

　　他的心里感到焦躁不安，不断来回走动着，时不时站住脚，抬起头望着走廊的深处。那个男人就在那个方向，那个制造了这一局面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万物蔑视的危险男人。

　　他所希望守护的千也在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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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镖面无表情，沉默的站在四周。漆黑的西服之下是表皮，表皮之下是肌肉，然后是血管，骨骼，看透这一切之后，他们和大厅里的那些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这些身体散发着活力，强壮，结实，充满力量，卡切极力的压抑着内心的欲望，肢解的欲望。

　　伸出手，轻轻的抓住帽檐往下拉了拉，视线向前方延伸，那里坐着一个清秀的男子，如果在外面碰到的话，或许会被误认为是商界的小白脸。与四周的保镖身上的气味不同，这个男子所散发出的气味并不芳香，那味道苦涩的令人皱眉，腐败的血液的味道。

　　他没有杀过人。卡切对自己说，但是，一定有不少人因为他而死，这家伙只不过是没有亲自动手罢了。卡切别过头去，多望一眼都会让他觉得恶心。一个阴谋家，无聊的家伙，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另一头，皇帝微笑着端着一杯红酒细细的品尝。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卡切心里是什么评价，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皇帝明白这个鸭舌帽的男人与众不同，危险，冷漠，蔑视一切，更重要的是，在某一个地方，他拥有与那位美丽的小姐相同的特点。

　　如果可以的话，皇帝确实希望能把对方招揽过来，那一堆筹码不是小数目，不过自己的帝国还能支付的起，但是这家伙。皇帝想到这里的时候手不自觉的握紧，几乎把玻璃杯捏碎。这家伙竟然在最后一局把那堆筹码变成了百倍。

　　还好，幸运女神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要收服这个家伙并不难，但是在那之前，必须杀一杀他的锐气。

　　沉闷的气氛持续着，彼此心中想着不同的事情，没有人说任何一句话。

　　卡切渐渐觉得烦躁，等待不是他的性格，他把手伸进怀里，周围的壮汉在同一时间都往前踏了一步。卡切无视周围的一切，将那把刀握在手中，他无法忍耐了。

　　很幸运，侧门被打开，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如的少女走了进来，这是卡切第二次看到千，干净，一尘不染。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冲上去用手中的刀把她分成无数的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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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卡切视线相触的瞬间，千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

　　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在进来之前，侍者已经将情况向她简要说明过，当然，隐去了很多曾经发生过的，也加入了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

　　这是她与皇帝的协议，必要的时候，她必须为皇帝做一些事情。

　　但是，当面对卡切的时候，千还是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仿佛被褪去了衣物一般，觉得自己是赤裸裸的站在那个鸭舌帽的男人面前，赤裸裸的，身体的任何地方都表露无遗。卡切的眼神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她，无法挣脱这种眼神的千觉得很害怕。她转过头望了皇帝一眼，清秀的男子微微对她点头，同时传达了一份歉意，但这并不能让她觉得心安。

　　鸭舌帽男人把手从怀里伸出来，轻轻的敲打桌面，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出心里刚做出的决定：“我要再加上一样东西，加上这个女人。”

　　过往的生活中，并不是没有无理的家伙存在，粗鲁，放肆，身处门的这一边，总是可以碰到粗俗的家伙。在门的这边，自己与一切都格格不入。在这个世界，那些或许真的是很平常的事情，那么，既然是自己要留在这里的话，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周围的环境呢？

　　千对很多事情都看的开，她小心的与每一个人保持着距离。

　　然而这个人，那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物品一般。这种语气使得千心中的恐惧被一扫而光，她觉得有点生气。

　　“如果你能赢的话，我跟你走也可以。”千冷冷的对着面前无理的男人说到，“如果你输了，你必须为你的无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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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切的手微微颤抖，这让周围保镖们的神经再一次紧绷到临界点,几个人迅速挡在主人面前,其余的人亦摆开架势。

　　皇帝对这一切很满意，这些人与大厅中的废物不同，他们经历过更加残酷的世界，在血与火之中生存了下来，只要面前的男人敢轻举妄动，一瞬间就会被撕碎。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皱了皱眉头，毕竟，在千面前，这种紧张的局面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鸭舌帽的恶魔并没有采取过激的行动，强烈的杀意被抑制在内心深处。

　　桌上有一副牌，他轻轻捏起，拆开包装，把五十四张卡片缓缓的一字平铺在桌面。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选一张牌，抽一张牌，只要你抽到的不是你选中的那张，就是你的胜利。”嘶哑的笑声再一次出现，让周围的人感到不寒而栗“你只需要一点点运气。”

　　卡切是不会输的，至少，他心里绝对相信这一点，十年，十年间，在无数的地方，无数的人在自己面前抽出那张代表死亡的牌，那些人绝望的，恐怖的眼神让自己无比的兴奋，这种兴奋甚至凌驾于肢解对方，他沉迷于这种游戏，太沉迷，已至于不知不觉之中，他早已忘记了那个人的吩咐。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异常值得肢解的女孩用坚定的眼神说出自己的选择，缓缓的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牌。

　　“你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卡切冷冷的说到，“翻开你的牌，然后成为我的奴隶。”

　　千并没有翻开手中的卡片，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诡异的游戏让她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这使她心里产生一种期盼，许多被遗忘的过去在脑海里飞速的掠过，也许我能输，她这么想，这个念头如果被皇帝知道的话，一定会吓的从椅子上摔下来。千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自己输的机会，这是她内心最大的秘密，没有人知道。

　　但是，当她看到面前的男人时，适才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这个无理的家伙，贪婪，粗鲁，瞧不起人，会有比被他占有更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情吗？

　　卡切的眼神依然如蛇一般锁定着千，但是千的内心并没有恐惧，想教训对方的念头比任何其他的念头都要强大，千生气了，很生气。

　　她把卡片握在手中，微笑的看着卡切：“为什么你不选一张牌，看看我抽的与你所选的是否相同。”

　　千明白自己与这个世界是一体的，她要击溃眼前的敌人。

　　卡切又一次发出嘶哑的笑声，嘲笑女孩不自量力，一个外界的少女说这种话让他觉得可笑。他轻蔑的看着千，犹如在看一具尸体，仿佛感觉到怀里的刀发出兴奋的抖动，杀戮的欲望再一次涌了出来，几乎无法控制。他说出自己的选择。

　　卡切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即使结局已经注定，他依然会认真的玩这场游戏，让对方保留一点幻想，然后再从幻想中一瞬间堕入绝望的深渊。

　　千小心的翻开那张牌，牌面对着自己，她的表情异常的平静。

　　侧面的皇帝看到了那张牌，他端起那杯红酒送到嘴边，嘴角浮现出微笑。

　　这一切卡切都看在眼中，他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关键的存在。

　　但是，随着一次又一次胜利，他不再认为那个关键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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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运气的世界里，卡切无限接近于最强。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寻找着，寻找那些好运的家伙，战胜他们，然后把他们切成一块块的。

　　但是，正如那个人所言，他只是无限接近最强罢了。

　　所以一定存在着可以打败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