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ONTRUTH

6、塔和馆

　　{006}
　　我和陆一的第一次见面并不顺利，这也可能造就了我们的各种第一次都不顺利。
　　我第一次见陆一，他在发呆，眼神空洞且整个人都很颓废，有点像行尸走肉。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带着肃杀之气。牧羊人很不满他这样的情绪，斥责道：陆一，注意你的身份。
　　然后他收起了杀气，瞬间黑色的眼仁里面像是有万丈深渊，让人不自主陷进去。我和他生硬的打了招呼。
　　不知怎的，我有些怕他。

　　那时我年纪尚幼，且丝毫不懂人情事故，不知道怎么和人迅速建立友好关系并熟络起来；好吧，我承认，这项技能我至今也没学会。反正就是不怎么会看人脸色。
　　于是造成我天天跟在陆一身后，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陆一不喜欢我这样跟着他，经常摆臭脸给我看，我也瞧不出来；以至于后来实在是烦的没招了，掐着我的脖子对我吼：别他妈的再跟着我了！
　　我被他掐的说不出来话，只能流着眼泪点头，期望他能放开掐着我脖子的手。
　　我感觉我要死了，呼吸不进空气。
　　但是陆一并没有马上松手，而是十分享受地看着我的表情。
　　在我要窒息的前一刻，陆一放开了手。正确地说，是一把甩开了我。他力气大的惊人，且角度刁钻，我被摔在地面的那侧手臂骨折，肋骨骨裂了两根。
　　当时我因为缺氧剧烈咳嗽，而没有发现骨折骨裂的事情，去吊盐水的时候被医生发现的。
　　之后好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跟着陆一，陆一也没有过问过我。我一方面是因为骨头的原因行动不便，另一方面是因为有点害怕他。陆一大概也是乐得个清净。

　　后来是第一次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具体也忘了是什么任务，时间过得太久了，有些事记不清。
　　由于我的失误导致任务失败，还导致陆一受伤。
　　那时候我因为被陆一甩出去的伤势刚刚大好，各方面都有一点迟钝，所以我们的配合并不默契。
　　陆一在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审判长，经审判长和牧羊人合议以后，审判庭决定将我遣送回馆里。
　　我记得我当时就只是大把大把地掉眼泪，牧羊人牵着我的手回馆的时候，我一步三回头地看陆一，希望他能叫住我，让我回去。虽年幼无知，但也知道从塔回馆的观察员会怎么样。
　　无一例外地被处死。

　　最终我还是没能等到陆一喊我名字的声音，被送回了馆里。
　　奇迹般地，我没有如想象般那样被化成灰，而是被关在一个地方。
　　我问师父为什么我没被处死，而只是被软禁，师父说，我没有被冠姓，没有被冠姓的的观察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观察员，所以没有被杀死。
　　我恍然大悟，想起来上一个印象中被处死的观察员，她是从塔里面回来的，18岁毕业，20岁回来，花一样的年纪。

　　她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丽。
　　美丽的丽。

　　回来的时候，她叫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