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ONTRUTH

5、牧羊犬

　　{005}
　　开头说道，我年纪大了。
　　对，在观察员里，我现在算年纪大的，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比如，资历也最老；再比如，现在塔里面，只有沈丽和沈七会嘲讽地看着我。其他人都不会这样看我——他们不敢。

　　说来也悲哀，现如今，从我进塔到现在，除了陆一，只有他俩是老面孔了。这些年塔里面陆陆续续换了好几批狙击手和观察员，别说狙击手好观察员了，牧羊犬已经换了好几任了，新上任的牧羊犬我认识，是把我接回馆的人，当初的那个领队。
　　按你们的理解，就是他过了这么些年，终于从一个公司经常要跑外勤的底层员工，升为了不用经常跑外勤的经理。

　　不容易啊不容易，想当初他当领队时身边的一个助理都早几年从牧羊犬的位置升到更好更高的地方去了，而他才刚刚任职牧羊犬这个位置。

　　牧羊犬是观察者进入塔里面的引导员，主要负责接毕业的观察员们进入塔，把相应的观察员和狙击手做匹配，维持塔的正常运行，以及照料狙击手们和观察员们的起居生活。最重要的一项：给狙击手们发放任务。
　　既是领导也是保姆。

　　他上任那一天，大家都在。除了李麟和他的观察员们，李尓和李牧。他们出任务去了。
　　说是出任务去了，不如说他们常年都在出任务，在塔里见到他们屈指可数。就连我，也只听过他们的名字，却从来没见过他们。
　　塔里面所有人谈论起他们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恭敬与羡慕。就连从来都瞧不上别人的沈七也一样。
　　凡是总有例外，我从来没有见过陆一露出过这种表情。
　　陆一曾经私下问我：雪，你觉得为什么塔里的所有伙伴都对李麟他们恭敬又羡慕呢？
　　我回答：因为李麟有两个观察者啊。
　　陆一摸了摸我的头没说话。
　　难道不是吗？这是塔里的独一份，是其他人没有的。
　　自己没有但是别人有的好东西，总归是令人羡慕的。

　　譬如我，我也羡慕其他观察者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姓，无关乎年长或年幼，无关乎资历浅薄还是深，也无关乎相貌臭美或者是其他原因。
　　他们都有自己的姓，而我，至今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