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殊途》破暗长明

6、残风吞噬过往童真3

　　不久后，院里的人发现风念妻醒过来了，医生检查没有什么事后，院里的人就开始询问他。不过风念妻还是在其他的人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

　　“你和路程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院长亲自询问风念妻，语气中带着严肃。

　　“院长不是应该问路程旁边的人吗？他们都在现场。”

　　“那几个人都说是路程抢了你的笔，你们两个揪作一团，其他的他们都说不知道，至于路程身上的钢笔是什么情况？”话听似在问风念妻，实则就是在问他路程的伤是不是他干的。风念妻又不傻，怎听不出来院长话里的意思。

　　风念妻冷静地道：“是他自己扎进去的。”

　　“是吗？”院长眼睛紧紧地盯着风念妻道，“拿他是如何用笔扎到自己的肩膀上的？”

　　“院长，你这是不相信我？”风念妻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道，“不过这个问题，您还是问问路程他自己吧，我可解释不了。”

　　院长的坐姿一换，语气强硬不少道：“那为什么钢笔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风念妻一笑道：“院长，钢笔本来就是我的，出现在我手里难道很意外吗？”

　　院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从九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之前路程和其他的小孩子对风念妻的所作所为他都略知一二，只不过不点破罢了，加上风念妻本来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孩子，他自己都选择忍气吞声，他又有什么办法，所以院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毕竟没有出现过大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路程可是被送到了医院里，现在事情不得不处理了，这个时候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可能还会损害自己的名誉，他更不能草草解决。

　　一番话堵的郭嘉鸣说不出来话，他不禁多看了一眼风念妻，是他之前太小看了一个九岁大的孩子了。风念妻表面上一副牲畜无害的兔子，实则是一个野性的小豹子。

　　郭嘉鸣也不弯弯绕了，他就直接说：“路程现在被送到医院里急救，不过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他肩上的伤是不是你拿钢笔干的？”

　　终于露出了本质，风念妻在心里冷笑着，道：“他没有死？”

　　“你什么意思？”郭嘉鸣眼睛倏地睁大，里面全是惊愕之色。

　　风念妻道：“如院长所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郭嘉鸣厉声呵斥道：“不知悔改！”

　　“好一个不知悔改啊！”风念妻抬眸直视郭嘉鸣的眼睛，道，“院长，到底是谁不知悔改？”

　　“你——”气的郭嘉鸣手指着风念妻颤抖着，不过他还没有说完，风念妻就打断了。

　　“院长，我想问您，路程他们欺负我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您不要说您一点不知情，记得去年冬天，我落水的事情也不是意外，就是被他推下去的，当时怎么也没见院长大张旗鼓地训斥询问他呀？”

　　风念妻的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静，好像讲述着一件别人的事情。

　　“当初他们那般对待我，也没见您出来阻拦替我说句话，如今现在，您却要出来充当个好人为路程鸣不平，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如果我有罪，你也是同罪。”

　　风念妻一笑置之道：“怎么？现在院长知道悔改了？也对，您不是一直都是向着他吗？”

　　每一句话无不透露着对郭嘉鸣的讽刺和鄙视之意。

　　“放肆！我一想公平公正，何来偏袒一说？你休得造谣生事！”郭嘉鸣横着眉头说，感觉下一秒能把风念妻吃了。

　　“我造谣生事？那院长您为何如此激动紧张啊？”风念妻手背在后面，一副看戏的样子道，“您是用行动来向我诠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吗？”

　　这个谚语还是周泽告诉他的，当时周泽刚从学校里学会，他就很高兴的讲给风念妻听，还告诉他什么意思，怎么用。

　　你看，阿泽，你教过我的东西我都记得呢！不知道你要是看见我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会不会高兴地抹着我的脑袋，欣慰地笑呢？风念妻心里暗想着。

　　郭嘉鸣被风念妻气得激动地站起来，伸起手便要打下去，可是敲门声活生生地打断了他接下里的动作。

　　郭嘉鸣没好气地吼道：“谁啊？”

　　“院长，外面有人找您。”一个女子声音传来。

　　郭嘉鸣收起了手，道：“你说我有事不在，找一个理由替我回绝了他。”

　　“可是院长，那个人身份不一般，恐怕不好回绝，我看您还是见一见吧！”门外的女子声音有些为难。

　　“什么人？算了，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出来，你招待好那人。”

　　“好。”

　　风念妻听到渐行渐远地脚步声，知道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了。

　　“你回去吧！”郭嘉鸣没好气地望着风念妻，心中窝着一股火却无处发泄，只能干瞪着他。

　　“好。”风念妻将门关好后就离开了。

　　没有多久，风念妻又被喊回去，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再一次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周泽。

　　院长找人传话，说有人要见他，他当时就觉得奇怪，会是谁要见自己呢？这里没有他认识和认识他的人啊。带着疑惑，风念妻踏进了接待室。

　　接待室装修的比较朴素大方，一进门，风念妻就看见一个人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的长相，可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却忘记不了。

　　揣着激动和不敢置信，风念妻颤抖着喊出来期待许久的名字。

　　“阿泽？”

　　对方听到风念妻的声音时，肩膀明显地一颤后转过身，他看着风念妻道：“念妻，我回来了！”

　　“阿泽？真的是你！”风念妻一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搂着周泽的腰，将脸深深地买进去，用力吸取属于周泽的气息。

　　风念妻祈求着，如果这是梦，希望老天爷可以让他永远的沉沦在梦境中不要出来就好。

　　“是我，真的是我。”

　　周泽也是用力的抱着风念妻小小的身板，两年了，他几乎没有长高多少，之前他派人调查过风念妻，知道这几年他经历过什么，心中更是心疼到不行，手里紧紧地抱着小孩。

　　周泽的一句“是我”，瞬间让风念妻刚拾起来的坚强和伪装都瓦解掉，哪里还是和院长争辩的风念妻啊！估计世上也只有周泽一个人能让风念妻卸掉所有的防备吧！

　　“嗯，我终于等到了你了，阿泽。”风念妻在周泽的怀里竟然抽泣起来，他极力地压抑着，因为他曾答应过周泽，以后不再轻易落泪，所以在周泽离开后，风念妻真的做到了没有再掉一滴眼泪，无论有多少委屈和难过，他都生生地咽下肚子，烂在心中，受着他和周泽的约定。

　　“怎么，又哭了？”周泽抬起风念妻的小脑袋道。

　　“没有。”风念妻直视着周泽，眼神里干净清澈，虽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确实没有落下来。

　　“我不在了，念妻的确长大了。”周泽温柔地抚摸着风念妻的小脸颊，念妻比以前还要消瘦，脸色也更黄淡了些。

　　“不是，如果没有阿泽，我宁愿永远不要长大。”风念妻眼神中透露着坚定，这是阿泽以前没有见过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会长大的。”

　　“阿泽，你变高了，比以前更加好看帅气了。”十五岁的周泽变得高大帅气，和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周泽笑着说道：“是吗？”

　　“嗯，”风念妻怕周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还一个劲儿猛点头道，“真的，你看，我现在才到你这里呢。”

　　风念妻指着周泽的腰间，不料周泽一把握着他的手，风念妻心脏好像重重地一跳，也不知道刚才的感觉是什么，只是傻傻地望着风念妻。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你多高，我都不在乎，哪怕你永远都这样。”

　　风念妻听完后笑弯了眼，心中一暖，阿泽还是以前的阿泽，还是这么温柔。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后面的话，风念妻没有说出口。

　　“我……”

　　“还有阿泽，你当初为什么要丢下我？”这个问题，一直是风念妻的心结，他一直以为周泽不要他才扔下他的，要不然怎么连一句话和道别都不留给他呢。

　　“对不起念妻，你先听我说。”周泽拉下风念妻坐下来，缓缓地道来，“念妻，你还记得我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说过的话吗？”

　　“记得，当时我就有预感你要离开我，却没想到，第二天你就再也没有出现了。”风念妻的语气中带着浓浓地伤感。

　　“其实第二天，我是要回来见你的，可是那些人不让我回来。”

　　“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你走？”风念妻想起周泽消失前，家里出现的几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大概和他们有关系，虽然风念妻小，不代表他什么事都不懂。

　　“那些人是我爸爸派来的，不，准确地来说是我爷爷。”

　　“爷爷？你怎么会有爷爷呢？你不是只有妈妈吗？”风念妻听得一头雾水，他的记忆里，阿泽和周佳阿姨两个人一起生活的。

　　“那也是我消失前不久才知道的事，原来我是有爸爸的，不过妈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爸爸的事，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我也一直以为爸爸不是死了就是伤了妈妈的心跑了，所以我也没有问过妈妈什么原因，怕妈妈伤心难过。”

　　周泽看了一眼风念妻，接着解释道：“我知道自己要离开，可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以至于我和你打个招呼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那天，也就是我和你谈话的第二天下午，我被那些人从学校里带出来，他们告诉我要离开这地方，当时我就慌了，却不知道他们早就替我办了退学手续。我被他们塞进了轿车里，前面居然坐着是我未曾见过面的爷爷，当时我都觉得可笑。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你，我就拼了命往回来跑，因为我怕你担心怕你难过我没有与你道别就消失不见。”

　　“之后呢？”

　　“车子上好几个人都看着我，我无奈，为了见到你，我趁他们不注意跳下车子，还好命大，滚到旁边的草坪上了。后来我和老爷子说，如果你不然我回去，我就死也不会和他会去的。老爷见我倔强，就答应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解决自己的一切事后就断的干干净净。”

　　“你答应了？”风念妻深吸一口气说道，周泽为了他不惜用性命做代价和他爷爷对抗，想到这里，风念妻的心中五味杂陈。

　　“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我不答应，只要见到你，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真傻，知不知道？”风念妻紧紧地攥着周泽的手，这双手很大，比小时候厚重温暖多了。

　　“我想换成你你也会怎么做的？”

　　如果是换成风念妻的话，他确实会这么做的。

　　“那天为什么我没有见到了你？”

　　周泽叹了一口气道：“之后我就跑回去找你，可是一敲门，发现你不在屋子里，于是我又翻窗进去，家里没有人。我又出去找你，我去过你可能去的地方和我曾经带你去过的地方，可是都没有你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见时间就快要到了，老爷子只答应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直到天黑你还是没有出现，我急得想跺脚，于是让那些人帮我去找，可是老爷子说我现在还不能调动这些人为我做事，我只能自己去找。三个小时到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你，老爷子就派这些人将我抓回去，我奋力反抗，可是力量悬殊，我最终抵不过被他们带回去的命运。”

　　“那你可以留信给我呀，为什么不留？”风念妻不相信周泽留一下一个纸条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周泽欲言又止，最后没有道，“算了，已经过去了，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

　　的确，风念妻白白地像傻子等了他三年，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无益的，只会增加伤悲和恨意。既然老天把周泽还给他了，他就可以不计较以前的事情。

　　“那你之后你为什么不找我？”足足三年时间，周泽为什么不来找他呢，是因为不能找他，还是说周泽压根没有想过要来找他，一想到后者，风念妻有点不敢面对。

　　“那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自由，每一天都人来监视我，他们害怕我逃跑，甚至去一个厕所他们都要跟在后面。”周泽痛苦的讲道，“老爷子说，只有我足够强大了才会让我自由。”

　　“那么你现在出来，是证明你已经足够强大了吗？”

　　“还不完全。”

　　“阿泽，你现在是接我走的吗？”这句话，风念妻问得很轻，生怕周泽拒绝他。

　　“念妻，对不起，现在还不行。”

　　风念妻一瞬间感觉死灰复燃的心再度冷却下来，难道周泽又要抛弃他一次吗？

　　周泽板起风念妻的肩膀，道：“在等一等，只要一年，我就可以带你离开，只要一年时间。念妻，你要相信我。”

　　“好，我等你。”风念妻还是选择相信周泽一次，毕竟阿泽和别人在他的心里的位置不一样。每一个人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总是纵容和放任，风念妻也不例外，对年的苦等，他还是心里放不下周泽。

　　听到风念妻的答应，周泽舒了一口气，脸上也轻松了不少。

　　之后，周泽和他说了这几年的生活，虽然富裕可是也没有自由可言。

　　风念妻知道了周泽现在已经不叫周泽了，他有一个新的名字，叫吴有泽，是B市一家大公司老板的儿子，不过是一个私生子。由于吴有泽的父亲吴际华在结婚前就和周佳认识又相好，可是吴际华父亲不乐意，也就是吴有泽口里的老爷子吴国仁，吴有泽的爷爷。吴国仁不同意周佳嫁入吴家，原因是毫无身世背景，门不当户不对的，对公司没有什么帮助，便帮吴际华寻了一桩婚事，对方是B市房产公司大亨的女儿。

　　说起来，周佳也是一个执拗清高的女子。在吴国仁拿钱收买她并让她永远地离开吴际华时，她拒绝了，因为她看上的是吴际华的人，不是他吴家的财产，她告诉吴国仁，只要吴际华放手她就永不纠缠吴家，要不然死也不放手。

　　所以周佳在知道了后吴际华愿意放弃她后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时，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甚至她已经怀孕了都没有告诉吴际华，要么不分开，要么断的干干净净，周佳就是一个爱恨分明的女子。

　　于是周佳悄悄地离开这个地方，一个人生下来周泽并将他抚养长大。后来吴家发生变故，吴国仁不得不将流落在外的周泽接回吴家养着。因为吴际华得了胃癌晚期，她的妻子，也就是房地产大亨的女儿苏青愿三年前就死了，她留下一个女儿，所以吴际华膝下无子，而吴际华又是吴家的独子，吴国仁不能眼见吴家绝后，没办法，他寻人找到了周佳的住址，便威胁她要带回周泽。

　　最后周佳妥协了，周泽被老爷子回了吴家就改了名字。后来周佳也死了，之后的吴有泽不是每一天念书就是学习怎么管理一个公司，几年如一日地学习着，周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机器，没有感情被吴家人玩弄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