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Cindy大眼豆豆

4、第 4 章

　　自虞千机来过之后，沉烬对朝颜的态度变得更加奇怪。

　　他依旧让她试毒，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狠辣，给的毒药毒性越来越弱，解药也越来越及时。有时甚至会在她试毒后，亲自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疯批的毒宫少主。

　　这日，沉烬带朝颜去了炼药房。

　　炼药房很大，摆满了各种炼药的炉鼎和药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和毒气。沉烬走到一个巨大的炉鼎前，炉鼎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里面熬煮着淡金色的药液——正是炼制涅槃香的原料。

　　“今日，你帮我看火。”沉烬递给朝颜一把黑色的扇子，“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若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朝颜接过扇子，站在炉鼎前。幽蓝色的火焰映着她的脸庞，腕间的银铃随着扇动的动作轻响。沉烬则在一旁整理药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时间一点点过去，朝颜的手臂开始发酸。她看着炉鼎里的药液，忽然想起虞千机的话——涅槃香需要琉璃骨作为药引，沉烬炼制这香，到底是为了什么？

　　“少主，涅槃香炼成之后，是要给宫主吗？”朝颜忍不住问。

　　沉烬整理药材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动作：“不该问的，别问。”

　　朝颜没再追问，只是继续扇火。忽然，炉鼎里的火焰猛地窜起，药液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啊！”

　　灼热的痛瞬间传来，手背立刻起了水泡。沉烬见状，快步走过来，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朝颜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冰凉，和他掌心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这么不小心？”沉烬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又藏着一丝心疼。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倒出药膏，轻轻涂在她的手背上，“这是‘冰肌膏’，能快速愈合伤口，还不会留疤。”

　　朝颜看着他认真涂药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疯批的毒宫少主，有时残忍得令人发指，有时却又温柔得让人心动。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多谢少主。”朝颜低声道，想要收回手。

　　可沉烬却抓得很紧，他看着她手背上的水泡，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以后小心点，若是伤了手，谁帮本座炼药？”

　　他的语气依旧冷漠，可朝颜却莫名觉得，他不是在说炼药，而是在找一个留下她的借口。

　　涂完药，沉烬继续整理药材。朝颜站在炉鼎前，扇火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她能感觉到沉烬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占有，又像是怜惜。

　　忽然，沉烬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火候要这样控制。”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朝颜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的手很大，包裹着她的手，一起握着扇子，轻轻扇动。

　　炉鼎里的火焰稳定下来，幽蓝色的光芒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朝颜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慌乱。

　　“少主……”朝颜想要挣脱。

　　“别动。”沉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好好学，以后炼药房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的手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朝颜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阶前，他说她的琉璃骨是炼制涅槃香的药引，可他却一直没有对她下手，反而处处保护她——他是不是，也有什么难言之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少主，宫主请你去前殿议事。”

　　沉烬猛地松开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朝颜一眼：“好好看火，别出差错。”

　　门被关上的瞬间，朝颜再也忍不住，靠在炉鼎上，大口喘息。她的心跳依旧很快，手背上的药膏还在发热，可她更热的是心口——沉烬，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