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Cindy大眼豆豆

5、第 5 章

　　三日后，沉烬忽然对朝颜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朝颜跟着他，走出毒宫分舵，坐上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行驶得很快，车厢里铺着黑狐裘，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朝颜问。

　　沉烬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朝颜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沉烬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停下。沉烬率先下车，朝颜跟着他，走进一处偏僻的宅院。

　　宅院很大，却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朝颜的心猛地一沉，她认出这里——这是无涯阁在城外的一处据点。

　　“少主，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沉烬转身，看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无涯阁主真的会帮你复仇？真的会帮你找你弟弟？”

　　朝颜的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他不过是把你当成筹码，”沉烬的语气冰冷，“用你的琉璃骨，和我舅舅做交易，换焚心谷的和平。你在无涯阁的三年，不过是他养药引的过程。”

　　朝颜的身体晃了晃，她一直都知道无涯阁主在骗她，可听到沉烬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心痛。她三年的隐忍、三年的挣扎，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我知道。”朝颜的声音沙哑，“从他让我来毒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沉烬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知道你还来？”

　　“因为这是唯一能接近毒宫，找到我弟弟，为江家复仇的路。”朝颜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就算是骗局，我也要走下去。”

　　沉烬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忽然转身，推开一间房门：“进去吧，你的‘好阁主’，在里面等你。”

　　朝颜走进房间，只见无涯阁主被绑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看到朝颜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江朝颜，你终于来了。”无涯阁主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早晚会发现的。”

　　“为什么？”朝颜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我父亲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江家？为什么要和毒宫做交易？”

　　“为什么？”无涯阁主忽然笑了，笑得疯狂，“因为江家挡了我的路！江州城的财富，江湖的地位，我想要的，江家都有！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得到一切！”

　　朝颜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没想到，自己敬重的阁主，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你放心，”无涯阁主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你弟弟还活着，宫主很喜欢他，他会过得很好。至于你，很快就会成为涅槃香的药引，为我换来无上的荣耀。”

　　“闭嘴！”朝颜怒喝，抬手就要打他。

　　可沉烬却先一步上前，用玄铁护甲抵住无涯阁主的喉咙：“你话太多了。”

　　“沉烬少主，”无涯阁主看着他，眼神贪婪，“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放了我，我还能帮你拿到更多的财富，更多的权力！”

　　沉烬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本座要的，不是财富，也不是权力。”

　　他猛地用力——

　　“咔嚓！”

　　无涯阁主的脖子被拧断，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朝颜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震惊。沉烬竟然杀了无涯阁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烬转身，看着朝颜苍白的脸，语气平淡：“他活着，对你是个威胁。无涯阁的杀手互不相识，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了。”

　　朝颜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沉烬是在保护她，用他自己的方式。

　　“多谢少主。”朝颜低声道。

　　沉烬没说话，只是走到角落里的黑色匣子前，打开匣子——里面装着的，是无涯阁的名册和密函。他将名册和密函扔进火盆，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走吧。”沉烬转身，“回毒宫。”

　　马车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朝颜看着沉烬的侧脸，忽然问：“少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沉烬睁开眼，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是本座的宠婢。本座的人，只有本座能欺负。”

　　他的语气依旧冷漠，可朝颜却莫名觉得，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回到毒宫时，天色已经暗了。沉烬直接带着朝颜去了前殿，毒宫宫主正坐在宝座上，神色威严。看到沉烬进来，他的目光落在朝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烬儿，你去哪里了？”宫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迫感。

　　“回舅舅，”沉烬躬身行礼，“孩儿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私事？”宫主挑眉，目光依旧盯着朝颜，“这个丫头，就是你新收的宠婢？”

　　“是。”沉烬点头，“她是孩儿从江湖上买来的孤女，名叫颜奴，手脚还算伶俐，孩儿让她帮忙打理炼药房。”

　　宫主的目光在朝颜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既然是你喜欢的，就留在身边吧。只是你要记住，毒宫的人，不能有软肋。”

　　“孩儿明白。”

　　“好了，你下去吧。”宫主挥挥手，“明日起，开始炼制涅槃香，本宫主已经等不及了。”

　　沉烬躬身行礼，带着朝颜走出前殿。

　　回到房间，朝颜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宫主并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她暂时安全了。

　　沉烬看着她疲惫的模样，忽然递过来一个白色的瓷瓶：“这是‘安神散’，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朝颜接过瓷瓶，看着沉烬的眼睛：“少主，明日炼制涅槃香，是不是……要用到我？”

　　沉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放心，有本座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看了朝颜一眼：“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的瞬间，朝颜靠在门上，泪水无声滑落。她不知道沉烬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可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江离，为了江家，她必须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