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Cindy大眼豆豆

3、第 3 章

　　接下来的几日，朝颜每日都要去试毒台试毒。

　　沉烬给她的毒药一次比一次厉害，可每次在她快要撑不住时，又会及时给她解药。这种极致的折磨，让朝颜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她的意志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沉烬是在试探她，只要她撑过去，就能获得更多的信任，就能更接近毒宫的核心。

　　这日，朝颜刚喝完一瓶“腐心散”，正蜷缩在地上喘息，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走了过来。他约莫十七八岁，容貌俊美，却带着一股偏执的疯批气——眉如墨画，眼尾上挑，唇色嫣红，笑起来时带着几分邪气，像是一朵盛开在毒沼里的曼陀罗。

　　“你就是沉烬表哥新收的宠婢？”少年走到朝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朝颜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的气息，和沉烬很像，却更加狂躁、偏执。

　　“怎么？哑巴了？”少年蹲下身，用手指挑起朝颜的下巴，“模样倒是不错，就是太狼狈了。表哥也真是，这么好的玩物，怎么能这么折腾？”

　　他的指尖带着几分灼热，力道大得让朝颜生疼。朝颜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按住肩膀。

　　“放开我！”朝颜怒喝。

　　“放开你？”少年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表哥的玩物，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他忽然俯身，凑近朝颜的颈侧，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肌肤。朝颜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和沉烬不同，那是一种浓郁的熏香，带着几分靡靡的气息。

　　“你身上有槐花香。”少年忽然道，眼神变得锐利，“江家老宅后山的野槐，对吧？”

　　朝颜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知道？

　　少年看着她惊慌的模样，笑得更加邪魅：“看来我没猜错。你不是什么孤女，你是江家的人，江朝颜，对吧？”

　　朝颜猛地抬头，看着少年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谁？”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是虞千机，沉烬的表弟，毒宫宫主的外甥。”

　　虞千机！

　　朝颜心中一震。她在无涯阁时，曾听过这个名字——毒宫宫主的妹妹（沉烬的母亲）早逝，宫主又无子嗣，便将妹妹的儿子沉烬和姐姐的儿子虞千机都封为少主。只是虞千机的母亲是宫主的姐姐，当年与一个娈童私通，生下了虞千机，宫主厌恶那个娈童，杀了他，还日日侮辱虞千机母子，所以虞千机在毒宫的地位，远不如沉烬。

　　“没想到吧？”虞千机俯身，再次捏住朝颜的下巴，“江家灭门时，我也在场。你弟弟江离，长得可真好看，像个瓷娃娃，可惜……”

　　“你见过我弟弟？”朝颜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急切，“他在哪里？你告诉我！”

　　虞千机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忽然笑了：“想知道？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朝颜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腕，可虞千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依旧笑得邪魅：“怎么？不肯求我？那就算了，反正你弟弟……”

　　“我求你！”朝颜打断他，声音带着颤抖，“求你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

　　虞千机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邪魅取代。他凑近朝颜的耳侧，轻声道：“他在宫主的寝殿里，当娈童呢。宫主可喜欢他了，日日都要宠幸他……”

　　“不！不可能！”朝颜猛地推开他，泪水夺眶而出，“你骗人！我弟弟那么小，宫主怎么会……”

　　“骗人？”虞千机冷笑，“毒宫是什么地方？只要宫主喜欢，就算是神仙，也要被拉下来陪他玩。你弟弟长得那么好看，宫主怎么会放过他？”

　　他看着朝颜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忽然抬手，用袖口擦去朝颜的眼泪：“哭什么？你弟弟还活着，不是吗？只要你听话，我或许可以帮你救他。”

　　朝颜抬起泪眼，看着虞千机的眼睛。她不知道这个疯批表弟说的是真是假，可这是她唯一的线索，她不能放弃。

　　“你要我做什么？”

　　虞千机笑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很简单，帮我对付沉烬。只要你能让沉烬信任你，帮我拿到他手里的‘毒经’，我就帮你救你弟弟。”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烬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虞千机碰过朝颜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虞千机，你在做什么？”

　　虞千机回头，看到沉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挑衅的表情：“表哥，我只是在和你的宠婢聊聊天，怎么？不行吗？”

　　“她是本座的人，轮不到你碰。”沉烬一步步走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滚。”

　　虞千机看着沉烬的模样，忽然笑了：“表哥，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宠婢动了心吧？真是可笑，一个江家的余孽，也值得你这么护着？”

　　他转身，临走前，给了朝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颜姑娘，想清楚了，我的提议，随时有效。”

　　虞千机走后，沉烬走到朝颜面前。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腕间的银铃还在轻响，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对你说了什么？”沉烬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朝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说，我弟弟在宫主的寝殿里，当娈童。”

　　沉烬的瞳孔骤缩。他知道舅舅的癖好，也知道江离的存在，可他没想到，舅舅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他骗你的。”沉烬忽然道，语气有些生硬，“舅舅虽然残暴，却不会对孩子下手。虞千机只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别信他。”

　　朝颜看着他，眼底满是怀疑。沉烬避开她的目光，转身道：“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试毒。”

　　他走得匆忙，像是在逃避什么。朝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沉烬到底知道多少？他是不是也在骗她？

　　不管怎样，她都要找到江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要与虎谋皮，她也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