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Cindy大眼豆豆

2、第 2 章

　　朝颜再次醒来时，躺在一张铺着黑狐裘的软榻上。

　　房间是暗黑色调，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毒晶，映得满室妖异。腕间的银铃还在，只是铃绳上的血痕已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青色的蛊印——那是沉烬用本命蛊为她覆上的伪装，能暂时掩盖琉璃骨的异香，也能让他随时感知她的位置。

　　“醒了？”

　　沉烬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进一个琉璃盏里。盏中淡金色的药液泛着熟悉的槐花香，和昨日在阶前闻到的一模一样——那是江家老宅后山独有的野槐，被铁骑踏碎后，竟成了毒宫炼药的材料。

　　朝颜坐起身，黑狐裘滑落肩头，露出锁骨处的红痕。她没去拢衣，只是冷冷地看着沉烬：“毒宫少主留着我这‘药引’，是怕炼香时少了主料？”

　　沉烬抬眸，目光扫过她裸露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又很快掩去。他将琉璃盏推到她面前，药液里浮着细小的血色虫蛊，看得人头皮发麻：“喝了它。”

　　“这是什么？”朝颜没动。

　　“化骨蛊。”沉烬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能暂时压制你琉璃骨的气息，也能让你……更听话。”

　　朝颜盯着那盏药液，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蛊定然有副作用，可她没有选择——想要在毒宫活下去，想要找到江离，她必须先取得沉烬的信任。

　　她端起琉璃盏，仰头一饮而尽。药液入喉，带着刺骨的凉，随即又涌起灼热的痛，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她强忍着没吐出来，额上渗出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沉烬看着她隐忍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毒针。他本该觉得快意——这是仇人的女儿，是舅舅想要的药引，可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他竟莫名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也是这般，带着不肯屈服的韧。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座的宠婢。”沉烬站起身，玄色衣袍扫过案角，“对外，我会说你是我从江湖上买来的孤女，名叫‘颜奴’。”

　　“颜奴？”朝颜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嘲讽，“少主倒是会给人取名字。”

　　“不服？”沉烬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在毒宫，不服的人，都成了蛊的养料。你想试试？”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朝颜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忽然笑了：“奴婢不敢。只是不知，少主的宠婢，要做些什么？”

　　沉烬的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铃上，那铃铛是冰蚕银丝所制，刀剑难断，是江家的信物。他忽然抬手，用玄铁护甲勾住铃绳，轻轻一扯——

　　“啊！”

　　银铃深深勒进皮肉，血珠再次渗出。朝颜痛得蹙眉，却没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沉烬的眼睛。

　　“做什么？”沉烬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当然是陪本座炼药、试毒，还有……解闷。”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好好歇着，明日起，随我去炼药房。”

　　门被关上的瞬间，朝颜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化骨蛊的痛还在蔓延，可她更痛的是心口——父亲说这银铃能护她一生安稳，可如今，这铃铛却成了她受辱的见证。

　　她蜷缩在软榻上，泪水无声滑落。弟弟江离，你到底在哪里？姐姐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为江家报仇。

　　次日清晨，朝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绿衣的侍女，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警惕：“颜姑娘，少主让你去前殿候着。”

　　朝颜起身，换上侍女送来的黑色纱裙——那裙子料子轻薄，几乎透明，行走时若隐若现，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她咬着牙穿上，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前殿里，沉烬正与几个毒宫长老议事。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镶嵌毒玉的腰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看到朝颜进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这就是你新收的宠婢？”一个满脸皱纹的长老盯着朝颜，眼神贪婪，“模样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怕是经不住折腾。”

　　朝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烬却仿佛没听到，只是淡淡道：“她是本座的人，长老就不必操心了。”

　　他起身，走到朝颜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他的手臂冰凉，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朝颜能感觉到周围长老们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随我来。”沉烬低声道，带着她走出前殿。

　　穿过曲折的回廊，两人来到一处种满毒花的庭院。这里的花五颜六色，却都散发着刺鼻的毒气，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淬了剧毒。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沉烬松开手，指着庭院中央的石桌，“这是毒宫的‘试毒台’，每日都有人在这里试毒，活下来的，就能晋升；活不下来的，就成了花肥。”

　　朝颜看着石桌上摆放的各种毒药，脸色苍白。她知道，沉烬是在警告她——若是不听话，这就是她的下场。

　　“今日，你就从这瓶‘牵机引’开始试毒。”沉烬递过来一个黑色的小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喝下去，若是能撑过一个时辰，就算你合格。”

　　朝颜接过小瓶，指尖颤抖。牵机引是江湖上闻名的剧毒，中毒者会全身抽搐，骨骼寸断而死。沉烬这是想杀了她？

　　“怎么？不敢？”沉烬挑眉，语气带着嘲讽，“还是说，江大小姐的骨头，比想象中软？”

　　朝颜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忽然笑了。她拔开瓶塞，仰头将牵机引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冷汗浸湿了纱裙，腕间的银铃随着颤抖轻响，凄厉而绝望。

　　沉烬站在一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牵机引的毒性，也知道朝颜撑不过一个时辰——可他就是想看她求饶，想看她屈服。

　　可朝颜没有。

　　她蜷缩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哼一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沉烬，那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像一株在毒沼里顽强生长的野草。

　　就在朝颜快要失去意识时，沉烬忽然俯身，将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她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蔓延全身，缓解了毒性的发作。

　　“算你命大。”沉烬站起身，语气依旧冷漠，“明日继续。”

　　他转身离去，没看到朝颜眼底的疑惑——他明明可以杀了她，为何又要救她？这个疯批的毒宫少主，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章疯批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