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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桐城寻毒王 殷停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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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停云虽服了梦断,但毕竟就算是毒药,也不能真的将过往抹得一干二净,他的记忆多少会有一些残留碎片的。如今估摸着受庄子大火的影响,便记起了他们在西风阁地牢中的一些片段。
那次虽危险,后来好歹查出了真相。如今这件事情却愈发扑朔迷离了。
他在那个庄子中发现的东西,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可身旁这人,萧诀睁眼侧头静静注视着殷停云,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怀疑的。
殷停云该是又熟睡了,萧诀松开握着他的手轻轻起身,打开门将一封信递给金威,让他给诸葛云送过去。
萧诀不知道,他打开门的一瞬,殷停云睁开了眼,随即扯了个自嘲的笑意再次闭上了眼,他想,萧诀终究是不信他的。
而这几日群雄在江南找了许久沈越全无踪迹后,终于又将试剑盟的人推上了风口浪尖。陆奇被一众人围得脱不开身且讲不通道理时,才明白,他这是被那个病秧子师侄摆了一道,让萧诀给推上了明面做了挡箭牌。
天涯门中热闹得如同早集市,一点都没有了昔日高门大派的影子。萧诀与殷停云隐在人群中,听着众人聒噪。
二人依旧带着面具,看笑话看得心安理得。
可是吵吵嚷嚷大半日,什么有用的都未曾听到。萧诀意兴阑珊,这壁角不听也罢。倒是有件事,他要去办。
萧诀再次带着殷停云来到了西风阁,迎接他的这次换成了一名弟子。聂千阳在闭关,纵然是九溪神剑,到底年岁大了,又被朱千旭折磨了几十年,亏损太多了。
那弟子应萧诀所求将萧诀带到了昔日朱千旭所设的聚信楼中。这楼中也无旁的,顾名思义,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江湖事,各类有无依据的正史野史,乡野传记等信息。
那弟子带他们进去后便要离开,殷停云拉住他低声问了几句话后才放他走。聂千阳接手西风阁后并不将主要精力放在情报上,反而让这些东西蒙尘了。
萧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找些什么,那一排排的东西让他眼晕。他挨着找过去,回头望了一眼殷停云,便见他离着自己远远一段距离,并不过来看萧诀要找些什么,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萧诀隐隐觉出殷停云这几日有了一些变化,但并不明显。虽二人依旧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若萧诀有任何行动,他也依旧跟随,但殷停云似乎不再过问萧诀的任何事情任何决定了。
若要细数这变化,该是从那夜噩梦后便有了。若要细究,萧诀知道定然是那晚金威过来时殷停云并未睡着。
找出了症结,可目前这件事棘手到萧诀不知怎么跟殷停云解释,横竖不能去说,“我在那处庄子中发现了些镜花宫的东西。”
萧诀低头翻着手中的卷宗,而殷停云自从问了那名弟子后,在原地待了片刻后便绕到了最后一排的书柜旁挨着翻看起来。
那些书许久无人打整,殷停云被灰尘呛得闷咳了几声,三两下将手中翻完的卷宗又放回原位,便接着翻下一本。
殷停云翻的那些卷宗都是一些杂谈怪文,讲述的是没有人听过见过的奇珍异草、仙丹良药与奇人异谈。
这些物件或者人无一例外都能医死人肉白骨,是救命良药、仙医圣手。
但传说太过玄幻,殷停云看了一堆却无所获。他皱眉将书放回原处,知道是找不到他要的东西了。他一回头竟发现萧诀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殷停云将柜门关上问萧诀,“找到你要的东西了?”
萧诀摇头,瞟了一眼殷停云关上的柜门,上书《轶趣阁》。
“看这些做什么?”萧诀笑道,“若要听怪事趣闻找我便可,何苦在这里吃灰。”
“嗯。”殷停云捻了捻指尖的灰尘,“你说书都能将好好的一出侠骨柔情说得血溅三尺,还能指望你讲出什么好趣闻,我怕被你吓死。”
“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殷停云问道,“接下来去何处?可还要我一同去?”
萧诀将手中的东西放回柜中,他要找的显然也不在此处。而殷停云……萧诀捏了下眉心,对打开门准备出去的殷停云道,“殷少主。”
殷停云回眸,“何事?”
萧诀将他搭在门上的手腕拉住,“我并未曾不信你。”
“嗯,谢萧盟主信任。”殷停云将手腕抽出,“若无别的要事,我要回一趟分舵,你在客栈等我。”
萧诀还不及开口,殷停云便离开了。
分舵中,苏清清将近日之事悉数上报,殷停云默默听着,听完后忽然问苏清清,“近日宫中可有弟子的追魂萤不见了?”
苏清清摇头,“目前未曾听说。”
殷停云眉头微微拧了些,“若有,不许让夫人知道,先报给我知晓。去吧。”
苏清清欲言又止,抬脚走了几步,终是下决心又回头到殷停云面前,低头道,“云哥哥,对不起,那日我不该对你用追魂萤。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下次别再这样了。”殷停云对苏清清道,“下去吧。”
殷停云心中盘算着些什么,苏清清想知道却不敢去问,她低头垂泪离去,殷停云这才对方才便站在旁边的分舵主道,“留意着宫中追魂萤的动向,随时告知于我。上次让你帮忙查的事情可有眉目?”
分舵主名叫水月,她点头行礼道,“禀少主,毒医圣手薛重(重阳的重)早已离世,您是知道的。但他有个两个弟子,其中一个是众所周知的缥缈岛徐不归,另一人,便是二十年前的北冥教大护法钟辂。”
“钟辂?”
“是。”水月道,“钟辂擅毒,据传闻天下五毒俱是出自他手,只是……北冥教出事后,此人死生未知,从此再未在江湖中露过面。约莫,不在人世的几率极大。”
水月说得婉转,其实也只不过是想告诉殷停云,此人已死有事招魂。
“还有,您要找的毒王秦枭在桐城。”水月想了想还是问道,“少主,您找用毒之人作甚?”
殷停云想,因为我吃饱了撑得慌,找人救仇人的徒弟。
他的思绪被拉得无限悠远,缥缈岛都说不能治,秦枭又能有法子么?
这边水月的声音将他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少主,另一件事,我们查不出……”
殷停云下意识摸着眉心,他本也没指望有答案,查不出便先放着吧。若萧诀真的身份有异,沈越堂堂盟主,定能做到滴水不漏将他的身份遮掩过去。
此刻他心中倒是纠结起了另一个问题,萧诀自己……知道么?若他真与北冥教有瓜葛,如今他这么为了沈越奔波,到头来别沈越没救到反而将自己折进去了。
他那个刺青,虽只刺了一半,可殷停云恰巧便知道,那个字是个刺了一半的“越”字。而那种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东西,便是北冥教的秘传文字。
殷停云认不错,因为那样的文字,他看了千百遍。
他能认识北冥教的文字也是无意,他幼时顽皮得所有教习他功夫的师姐都不想招惹他,他便被老宫主罚到了藏书阁抄书思过。
也就是那时候,他在藏书阁乱翻,竟然翻出了一本也不知道是何物的残本,上头的字如同鬼画符一般。他将残本拿去给老宫主看。老宫主将册子收了回去,并未提及来处。
直到过了两年老宫主辞世,如今的宫主接任镜花宫,他竟然在她房中再次发现了那本册子。
这次新的镜花夫人不止没有将册子收回,反而给了殷停云另一本册子,上头是对这种奇怪文字的字译。
殷停云这才发现,这怪异的册子是一本心法残本,那残本只有大半,后续被烧掉了一部分。
他将心法译出来后,竟然发现那心法竟与自己的功夫路数意外的契合,于是他将残本心法与自己所练功夫结合,创出一套独特的点穴法来。
他本来心中忐忑,害怕学了这不知来处的残本心法后镜花夫人会生气,没想到镜花夫人对他万事苛责,唯独这件事略过不提。
于是殷停云便心安理得练了起来,天长日久,这功夫竟让他练成了独门绝技。
一日殷停云不慎将茶水泼在了残本上,竟看到最后一页的空白上缓缓氤出一句无头无尾的话:吾爱沈越,思君不见倍觉煎熬……莫忘约定……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几句话倒没什么疑惑,只是对这本残本的来历存疑。原本他想许是镜花宫流传下来的独门心法。可是他问了好些个年长的姑姑,并未有人知道藏书阁中有这个东西。
直到后来有一日,镜花夫人对他讲出了他的身世,以及这残本的来历。他才知道,这残本竟是北冥教的东西,是他被镜花夫人捡到时,他娘随身带着的。
只是三年前他重伤后忘了许多事,初时见到萧诀左肩刺青时,他并不确定。直到后来他让碧漪将那残本带了过来,他浸湿了茶水再次看到了那个字。他才确定,萧诀左肩上那个没刺完的字真是沈越的‘越’字。
“少主?”水月见殷停云半天没反应,推了他一下,“毒王还要不要?”
“人家是毒王,我要他就能来?”殷停云道,“我自己去见他吧。”
“少主。”水月道,“您这有些为难属下了,若夫人知道你去桐城……”
“怕被牵连?”殷停云将照影放桌上,淡淡道,“夫人怪罪我担着。”
水月实在不能理解自家少主的心思,只能让百千诚再次给毒王传了信去。这百千诚是城外分舵不远一个酿酒的,世人千万,偏他能酿出秦枭喜爱的酒。一来二去反倒同秦枭成了朋友。
而世人万千,百千诚又偏偏钟情水月……谁说不是缘分呢?于是水月能在最快的时候知道秦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