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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环扣一环 若今日你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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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不休两日后,殷停云终于到了桐城,而他要找的毒王秦枭便在桐城。盯着桐城巍峨的城门,殷停云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或许,同萧决厮混久了,他见不得萧决死在他面前吧!又或许……
殷停云将自己无边无际的思绪收回来,策马入了城中。
毒王秦枭在桐城不假,却不在城中,而在城后的密林中。桐城背靠高山,云深雾重,是碧眼蟾蜍最爱的栖身之所。
秦枭便是来抓这碧眼蟾蜍的。
只是碧眼蟾蜍太过机敏,秦枭在此处守了一月有余,都未曾逮到它。
殷停云策马穿过密林,在一处山坳中找到了聚精会神守着蟾蜍洞的秦枭。
秦枭嘘了一声,将手中的长线放在了地上,躬身后退几步,这才同殷停云到了外间开阔处说话。
殷停云连日奔波,此刻与往日暖阳春雪的形象相去万里,他对着秦枭稽首行礼,“晚辈镜花宫少主,见过前辈。”
秦枭倒是好奇了,这娃娃急不可耐让百千诚传信找他所为何事。他对这个后生倒是不讨厌,起码这后生知礼且不狂傲。
殷停云也不摆虚架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晚辈此来有一事相求,我有一朋友中了‘相思’。晚辈想求前辈想想法子。”
“‘相思’?”秦枭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娃娃,你是想要他死得没有痛苦么?我这里倒是有一种毒药……”
“前辈。”殷停云打断了秦枭的话,“我想救他。”
秦枭盯着殷停云看了一会儿后才道,“若非我知道百千诚不是不着调的人,我便该怀疑百千诚是不是伙同着你在戏弄我。很遗憾,纵然江湖上尊称我一声毒王,我也解不了相思。”
“是么?”殷停云垂下了头,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他不死心,总想着能找到法子让萧决活下去。
因着这么一个私心,于是便撺掇着自己来到桐城。
回去之时,殷停云再没了来时那样的心境,打马而过万般风景皆不入眼,只觉心头压了一层如山雪未融般的情绪,冰冷且闹心。
他如此往复一趟便已是五日,到了分舵门口竟看到了萧决。殷停云勒住了马儿,他这才想起让萧诀在客栈等他,然后他说走便走,未曾同萧决打过招呼。
此时已是八月末,暑热已消。萧决除了面具,恢复了本来面目,披着火凤羽等在夕阳下。
夕阳将萧决的影子拉长,他逆光回头,走到马儿旁边伸手给殷停云,“祖宗,等了你四日了,若再不回来我便要发英雄帖寻人了。”
殷停云在马上听着萧决的话,盯着萧决修长的手指,有些晃神地想,他等了四日了?
片刻后他回神,从马儿上跳下来,照影剑轻敲了萧决手心一下,“醒醒吧盟主,你现在若是发英雄帖,人家来寻的也不会是我。”
萧决跟在殷停云身后进了分舵,这分舵如今管事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倒是少了不少麻烦。看到殷停云回来,苏清清老远便跑了过来,“云哥哥你去哪里了?叫我担心好久。”
殷停云冲苏清清道了声,“没事。”便带着萧决进了房中。苏清清失落的眼神一点不错入了萧决眼中。
水月识趣替他们关上了门,并带走了周围值守的弟子。
四周一瞬时安静了起来,分明房间不小,可殷停云与萧决却只在门口。殷停云仆仆风尘与眉间疲惫皆落在了萧决眼中。
他那日如约在客栈等着,到了玉兔东升却未曾等到该来的人。他便又耐下性子等了一夜,第二日迎着初升的日头,他来到了镜花宫分舵。
水月起初本不想告知殷停云的去处,可是她看到了萧决身上的火凤羽,便知道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于是她放了萧决进来,且说了殷停云的行踪。萧决一时琢磨不出殷停云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在分舵等着。
没想到一等便是四日,待到他心中如百爪挠心般想着,若这祖宗今日再不回来,他便跑桐城去将他绑回来。
心中如何想,萧决口中便如何说了,“若今日你再不回来,我便去桐城抓你了。”
殷停云将照影剑解下放在桌上,窗外落日已下,四周风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让殷停云的房中蒙了一层温暖的光。
殷停云盛着三千星辰的眼在暖黄的光中弯了一瞬,“做什么抓我,我又不是拐跑你师父的人。”
说完这句话,殷停云骤觉不妥,直接闭了嘴。
沈越是他们之间不能言说的禁区。而牵扯到沈越的一系列事情,都似乎是一堵墙,无形堆砌在他二人中间。
萧决知道这祖宗只怕是钻了牛角尖,心知这话再不分说明白,这祖宗约莫这辈子都能闷在心底。
“殷少主。”萧决拉住了欲侧身往里头走的殷停云,“那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殷停云转眸看着萧决,“那日我在屋顶闻到了追魂香的味道。”
那天在庄子屋顶上,当萧决顶着满屋子尸臭进了房中时,殷停云在萧决带起的气流中嗅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香味。甚至若不是殷停云对追魂香熟悉至极,若是他稍微大意一些,便一定不会在铺天盖地的尸臭中嗅到那么一丝稍纵即逝的味道。
可偏偏他就闻到了,偏偏是镜花宫的追魂香……
而萧决在落地后,偏偏看到了一只干瘪的追魂萤的尸体……
这一切便是这么些日子所横在二人中间的东西。
就如一根冰刺一般,虽会无形消融,可最先的疼痛总会在的。而殷停云确实有过萧决不信他的想法。
如今既然萧决主动提出来了,殷停云便也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了,“我已经着手在查了,你若信我,便等我消息。”
“我何曾不信你过?正是因为信你,才不想同你说这些。”萧决拉了他道,“你去桐城做什么?”
殷停云原本想刺他几句的,倒是骤然哑了火,动了一下嘴唇却没有出声,沉默须臾才含混道,“有些事情。”
“水月说你去找秦枭去了,你是去找秦枭要解毒的法子去了?”萧决心念电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嗓音放得很轻,在这偌大房间中便如那穿门而过的风灯的烛光一般,撩得殷停云心尖上骤然一疼。
他不否认,却也没承认,只是侧身让过萧决坐在凳子上,二人竟一时失了言语。
良久后,一丝风从没关严实的窗口溜了进来,萧决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从服下相思那日便没想过要解毒,这是我与别人的约定。日后少主不必再替萧某费心了,不值当……”
殷停云骤然冷笑了一声,“萧盟主真是一诺千金,好大的胸襟!”
“殷……”萧决垂着的手掐了掐自己的指节,“你既安全回来了,我便先走了。”
萧决几乎是仓皇逃出,背上门的那一瞬,他再次掐了一把指尖。他怕他再走迟一些,便忍不住做出一些功亏一篑的事情来。
萧诀提起轻功急掠而去,甚至都顾不上撞到了门口匆匆走来的水月。水月在门口只听见房中‘砰’地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糟了那位祖宗的毒手。
原本准备进去汇报的水月被这一声震撼了,愣生生停住了脚步。便见到殷停云带着一身如霜雪般冻人的冷气,冷着脸出来去了汤池。
水月跟在后头亦步亦趋就是不敢开口。直到殷停云从汤池出来,水月才将手中信件递给殷停云,“夫人急信,让少主回去。”
殷停云接过信看都未曾看,便直接撕了。谁知道水月又拿出一张令牌对殷停云道,“夫人还带来了宫主令,让少主必须回去。”
水月战战兢兢说完,抬眼瞄了一眼殷停云,后者跟没听到似的,将半湿的发随意擦了擦便躺在了床上。而方才被他一掌霍乱了的桌子,已经被人收拾了换上了新的。
纵然身体疲累到了一定的地步,殷停云的睡意却并不明显。这几年他对睡觉并未有太大的期待,只是当成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自从几年前他受了重伤醒过来后,便忘了许多的事,就连梦中都是如水般浩汤的。总会会梦到一些细碎却不知道是真实存在过还是真的是梦境的东西。从梦境中醒来后,偶尔闪过一些零星的往事碎片,他便能头痛迷茫许久。
而现在更因着心头压着事情,他感觉不到丝毫睡意,反而因着这莫名其妙的仇人的生死而让自己忧心起来。
迷迷糊糊便过去了半夜,他睁眼看着窗外的月光许久,到底是叹了口气下床收拾好自己,提上照影轻手轻脚出了分舵。
上弦月亮堂,照得大地一片清明。殷停云在月光下疾驰到客栈门口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简直是岂有此理无可救药……
可他还来不及骂完自己,抬头便看到了另一个更岂有此理的人——萧诀一人坐在客栈二楼的楼栏上晒月亮,手中还提着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