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巴别塔》歌紙

5、第 5 章

　　横滨作为日本重要的国际港口都市，向来流动人口多，人口组成复杂。在“异能力”被发现并逐渐变得普及、“异能者”不再罕见后，这座城市更是成为了这一特殊势力汇集、发育的温床。

　　基于这种情况构建起的“三刻构想”法则，将这座城市划归到了三个组织的管制之下——白昼的异能特务课、暗夜的港口□□，以及黄昏的武装侦探社，三方互相对立、制约，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本来，按照这样的构想，三方应当既不交好也不交恶，但不知道为何，港口□□和武装侦探社的关系就是差得一塌糊涂。

　　中岛敦记得自己刚加入□□参加的初次行动就遭遇过侦探社的搅局。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底层成员，成天被使唤着端茶送水拎包加跑腿，作战的时候自然也不在先锋队伍之列，因而并没有见到前来搅局的侦探社成员的样貌，只能坐在接应的车里，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己方成员腾空飞起，随后就接到了撤退的指令。

　　像这样明面上的短兵相接不在少数，暗地里的争斗就更加多到数不过来，他做□□也不过数月，“武装侦探社”几个字已经快听到耳朵起茧，直接接触对方成员倒还是第一次。

　　中岛敦暗自打量起围在笔记本电脑前的几个人：叫国木田独步的那个，虽然戴着眼镜，看上去一派文人模样，但从他身形、之前的反应速度和始终未见放松的警惕性来看，应该是具有相当的实战经验；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谷崎润一郎虽然有显露出锻炼过的端倪，但明显不够老道，经验不足；至于太宰治，应该是这几个人里他最看不懂的那一个。

　　平心而论，太宰治长了张养尊处优的脸，乍看上去就是个纨绔子弟，是以最初他走过来搭话的时候，中岛敦没太警觉。

　　而他的手则正相反。在舞池里短暂接触的时候，中岛敦摸到了他食指和中指指节上的老茧，说明他长期拿枪——至少曾经有过长期用枪的经历。

　　武装侦探社有别于军警，并不属于国家暴力机器，没有正规统一的枪支配给，就连开门时国木田独步拿的都是他用自己的异能制造出来的铁线枪，并非能装实弹的真家伙，而港口□□断然不可能给死对头提供火力，那么眼前这个笑起来让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到底是在哪里磨出来的枪茧？

　　可能是他的视线过于专注，太宰治突然转过头来看他，“敦君不过来确认下信息吗？”过于自来熟的叫法又一次让中岛敦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掏出手机查看了一眼，内线频道依旧没有新消息。虽说随他一起行动的那名下属平日就是不守规矩、喜欢溜号地个性，但任务中途出现这样大的变故还不第一时间联系报告情况就太过头了，这让他不由怀疑起国木田独步之前说的话的真实性来。

　　姑且还是看一眼，知己知彼。中岛敦在心里叹了口气，顺着太宰治给他让出的空位挤到电脑前。

　　屏幕上开了好几个窗口，有些他压根看不懂，只能默背下来，等到此事告一段落再去查证。仔细阅览过一遍，中岛敦发现右上角有一个莹绿色的界面，声纹的图样时隐时现。还没等他问出口“这是什么”，原本规律的波纹起了变化，一道男声从扩音器中传出：“喂？国木田你在吗？”

　　一时间几个人的脸色都又严肃了几分，国木田独步按下F2，冲那头道：“怎么了花袋，有什么新发现吗？”

　　“谈不上什么重大发现，我把地图弄出来了，方便你们撤退，红点是除你们以外其他人的实时位置。发你电脑上了，你看一下。”

　　国木田独步应了声，又在电脑上开出一个新界面，黑底上用绿色的线条勾画出整个建筑的框架，鼠标移动上去会自动展开放大，显露出更加具体的标识。

　　他们现在的位置被用蓝点标了出来，旁边备注着“仓库”两个字。根据图上的显示，右侧有一条平日用来搬运货物的安全通道，但现在已经被团团围住——中岛敦数了下，21个人，分不清到底是保安还是高桥健的手下；左侧走廊则通往另一边的包间，红点比右侧还要多上一些，不过从移动轨迹上来看，是被疏散的客人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但也不排除埋伏的可能。

　　左右为难啊……中岛敦开始后悔出来时说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帮助了。

　　“太宰，你来看下。”国木田独步的眉头拧成个川字，见太宰治靠在一旁不干正事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伸过手去拉他。

　　由于站位的原因，纵使中岛敦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闪到安全区域，直接被顺势歪倒下来的太宰治压了个严严实实，一脚踢到了用来放电脑的纸箱。好在箱子里装着东西，没被踢翻，电脑才得以幸免于难，就是他脚有点疼。

　　然而始作俑者看上去对自己方才险些酿成的大祸毫无自觉，不仅没有退开，还干脆把中岛敦当了肉垫，直接趴在他背上操作起电脑。

　　中岛敦被压得动弹不得，视野里瞧不见屏幕，只能听见键盘声。等到太宰治松开压制退到一边，中岛敦才看清楚他是在地图上加了几条白线。

　　太宰治指着自己刚添上的线条道：“这家店是以舞池为中心的环形结构，刚我和敦君往这边转移的时候有注意到包间的通风管道是连通的，也就是说可以顺着通风管道从这里移动到高桥健一开始在的那间房，我们先派一个人回去那里——”

　　“那个，”谷崎润一郎将右手往上举了举，“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回去吗？”

　　“我们这次的首要目标是获取高桥健手头的交易名单，”太宰治分析道，“像他这样的黑市商人，名单这种东西应该是随身携带着，比如U盘什么的，只有找到他才能拿到名单。”

　　“但我们怎样保证他一定在原来那间包房呢？”

　　“虽然不知道这位高桥先生到底是什么想法，”太宰治一边说，一边点开对应的区域，“但根据这一块的戒备森严程度来看，他一定就在那儿——如果这张图上的红点坐标能确保准确的话。”

　　国木田独步轻咳一声，“这个是花袋利用谷崎扔在各处的微型红外线感应器制作的，和监控摄像头不是一条线路，坐标的准确性基本可以保证。”说罢，顿了顿，又道，“问题是谁去。”

　　“当然是敦君了。”

　　“哈？！”突然被点名的中岛敦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四个大字，“为什么是我？你们这里叫谷崎的那个的异能不是能伪装东西吗，让他去。”

　　太宰治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这个嘛，因为谷崎君的异能不能同时覆盖两个地方，要是他走了，我们这很快就会暴露。至于我和国木田君嘛——”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他笑眯眯地在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里补上后半句，“身高太高，行动起来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