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巴别塔》歌紙

4、第 4 章

　　两人虽然短暂地避开了搜查的视线，但一路绕行下来也并不轻松。

　　中岛敦松开又一个被自己掐晕的保安，视线转向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差没吹两声口哨了的太宰治，只觉火大，同时又深感疑惑。

　　在制定对高桥健的暗杀计划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中途被人截胡的可能性，为此还事先列举了与高桥健结过仇的组织，一一排查，并没有找到近期要对其下手的线索，“太宰治”这个名字他也不曾听说，那么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又是谁派来这里的？为什么他得到的情报里没有他的存在，高桥健又是怎么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准备了这样一场反扑的？难道是他这边的消息被泄露了出去？中岛敦百思不得其解，从早上起就一直抽动的右眼睑似乎跳得更厉害了。

　　“淳君不舒服吗？”

　　“你别这么叫我。”

　　太宰治偏过头来，表情无辜地看着他，“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中岛。”

　　“可是‘中岛’念起来音节多很多，而且‘淳’比较好听不是吗？”太宰治夸张地耸耸肩，“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淳君的‘淳’到底是哪个字呢。”

　　中岛敦斜眼一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作为合作的诚意的表示？”

　　中岛敦心说那也没见你多给我透露两条你组织的情报，但他一贯不喜欢与人多纠缠，又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人缠人的本事，实在是不想和他再多废话，干脆抓过对方的手腕，在其摊开的掌心里写了个“敦”字——他倒也不怕他真的去查，港口□□的信息要是这么容易查到，他们也不用混了。

　　得到回答，太宰治拢起掌心，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

　　作为日前经营最红火的夜总会，这家店的面积还是颇为可观的，再加上途中要闪避人群和保安，看上去没多远的距离也让他们花了好一番工夫。

　　到达地点，太宰治略微松了口气，将系得规整的领结略微扯松了些，推开了吧台后运货安全通道的铁门。清脆的上膛声应声响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门口。

　　“是我。”太宰治双手摊开，平举到胸前，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身着员工制服的国木田独步将枪口转向站在一旁的中岛敦，整个人明显一愣，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临时合作伙伴，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吧，”太宰治比了个STOP的手势，“先说要紧的，通讯恢复得怎么样？”

　　“还在请求重新联结。”被称作国木田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花袋那边正在查原因，叫我们在这里先待机。我叫谷崎对这个房间用异能做了掩饰，能让我们多撑一会儿不被发现。喂，谷崎，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另一名亚麻色头发、看上去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闻声站起来，向太宰治大致汇报了他们骇入安保系统后突然被拦截、还差点被反黑的过程。

　　看似互不相干却又确实有在合作的运行模式看得中岛敦有些发愣。港口□□实行的是严格的科层制，平级间关系还算融洽，可以哥俩好地勾肩搭背一起喝酒，但上下级权限划分得明确，不容僭越，总体氛围做不到如此……随便。

　　太宰治和亚麻色头发的青年交谈了一会儿，又凑过去看了看国木田独步电脑上显示的进度，随后，他找了几个垒起来的箱子，整个人靠上去，一双长腿随性地交叠，目光落回中岛敦身上，开口道：“好了，现在我们先来交换情报吧。”

　　中岛敦实在不喜欢他说话的腔调，始终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彷佛什么都不在乎，反倒将在乎的人衬得可笑起来。他将“任务要紧”几个字在心里反覆念了好几遍，才挑着将自己掌握的基本情报告知。

　　“和我们这边掌握的差不多。”听完中岛敦的简单汇报，国木田独步也加入了讨论，“高桥开始高调行动是在三个月前，之后军警接到的十起失踪案里，有八起都怀疑和他脱不了关系，只是一直找不到直接证据，也没有人敢出面指证。”

　　“对他的上家和下家还是没有头绪吗？”

　　国木田独步瞥了中岛敦一眼，摇了摇头，“这些家伙交易走的都是暗网，还做了加密，一时半会很难全部揪出来，一并交给花袋跟进去了。”

　　太宰治闻言，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冲中岛敦道：“敦君你们组织里应该也有用暗网的吧，没有查过吗？”

　　我的任务是杀了那家伙又不是毁了他的生意，中岛敦腹诽，沉默地摇头。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多了更多的怀疑。

　　中岛敦心里清楚，虽然这几个人都没有直接盯着他，但身体却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并借由站位限制了他的行动路径，国木田独步更是连先前拔出的枪都没收回去。若是放在平时，中岛敦完全有自信可以凭藉异能强行突破，可太宰治就靠在距离他不过三步距离的地方，不排除他那个可以抑制自己异能的手段贸然行动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况且他还有一件在意的事。

　　“既然是‘情报交换’，那现在应该轮到我提问了。”见太宰治比了个“请便”的手势，中岛敦继续道，“你们骇入过安保系统，告诉我，在联结断开前，包间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是担心你的同伙的话，那大可不必。”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回答得义正严辞，“我们混在服务生里一起潜入的社员有掩饰当时在场的除了高桥健手下以外的群众撤离，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安全区域。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是哪一方势力，埋伏高桥有什么目的，但侦探社是不会允许无辜的伤亡的。”

　　侦探社，枪，军警，异能，中岛敦脑中电光一闪，突然知晓了答案。

　　“你们是‘武装侦探社’。”港口□□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