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会下雪吗？》陆以南

4、Data.2168.08.23 “这次的委

　　塔尔博特的工作室在一条僻静的小巷中，不远处是繁华的商业街。隐藏在大厦中的小小复式套间，楼下的大厅用来待客，书房用来工作，楼上用来休息。厨房和卫生间一应俱全，虽然面积小的可怜。

　　塔尔伯特的工作室，什么活都接，大到调查刑事案件，小到寻找失物，只要能赚钱且不明目张胆的违法，他来者不拒。

　　艾姬搬进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了报答塔尔博特的收留之恩，她每天都努力做完所有力所能及的事。不用担心能源消耗真好啊，艾姬由衷地为此开心着。

　　全息投影仪自动开启，早上七点的天气预报开始放送，艾姬从不关心天气，只当它是报时器。她停下了手中熨烫衬衫的工作，转身去厨房制作塔尔博特的早餐。很明显，在塔尔博特工作室的一个月，她又失去了夜间休息的习惯。塔尔博特很奇怪，虽然他也是依靠能源而生的仿生人，却像自然人一样对美食有强烈的追求。

　　“唯有美食美酒不可辜负。”塔尔博特这么跟她说，当然，她不知道这句话被隐藏的部分，原本应该是：唯有美食美酒不可辜负，当然还有美人。

　　塔尔博特先生是个真正的好人，她心想。一个多月来，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是如此的快乐，她通过数据芯片掌握了许多专业知识，那些她曾经无法涉及的领域，如今全部向她敞开了大门。仿生人不是机器人，他们有自己的思维，学习也需要时间，芯片辅助他们掌握最基础的常规知识——顺带一说，这个时候连自然人都用芯片辅助记忆呢。

　　噢，塔尔博特先生，他是如此的慷慨无私。艾姬心情好极了，连带着锅里的松饼都变得更加柔软。她穿着专为烹饪准备的围裙，柔顺的长发拢在脑后梳成低矮的马尾，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散了下来。
　　跟他打招呼，“我帮你准备了枫糖松饼，这是你喜欢的传统美食。”

　　这是一个在晨光中认真做事的美人，哼着前一天听来的歌，温柔甜蜜的气质甚至像一个新婚妻子。

　　塔尔博特打着呵欠走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多少年来风里来雨里去的他突然兴奋，赶紧转身回到了楼上的浴室，晨浴让他清醒。

　　这是自然反应，他这么安慰自己，毕竟艾姬太美了，他只是个正常的男人……男仿生人。

　　“早上好，塔尔博特。”艾姬高兴地跟他打招呼。

　　“唔……”塔尔博特依然有些不自在，坐到餐桌前享用美食。他有一个后期安装的“胃”，用来放置咀嚼后的食物，随时清洗。仿生人并不需要食物，但是他拥有味觉和嗅觉，他的设计者原本是想把这具身体当做自然身体死亡后大脑的居所，不幸的是，他觉醒了。

　　他甚至在仿生人的革命战争中立了一等功。可惜，最后的言和谈判后，他没能待在高位。等着吧，他迟早有一天会爬上去的。到那个时候，他就再也不用在这种鬼地方混了，还能带着艾姬一起出现在任职宴会的大厅里，他会在曾经的对手面前扬眉吐气。

　　消息提示音响起，打断了他对未来的美好想象。加密信息通过特殊渠道送到，塔尔博特将手臂贴在额头上，收到了一份秘密委托。

　　他的脸色很快变得严肃，甚至阴沉了下来 ，与平时散漫不羁的样子判若两人。

　　艾姬默默走到一边，继续整理衣物，不愿意再打扰他。塔尔博特先生有很多秘密，她只是他的助手，如果他想说，她一定乐于倾听。

　　她拉开壁柜挂起熨烫好的衬衫，压抑着自己体内疯狂窜动的好奇心。

　　白衬衫不太适合塔尔博特，他更适合穿深色的衣服，不系扣的风衣和黑色的工装靴——就像当初与她在雷克斯公司大门相遇时一样。

　　艾姬又想起了一年前的某个雪夜，她被仿生人反抗军从封闭的仓库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对眼前的一切感到迷茫困惑，抬头却看到了一张硬朗英俊的脸。彼时那张脸上还没有修补过的疤痕，他皱着眉头，如同现在这样一脸严肃。

　　不过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那个时候意识还是模糊的，理论上来讲，她应该没看清那位军官的脸，只是下意识将塔尔博特先生的脸放了上去……可是他现在的表情，跟她脑海中的表情几乎一样……

　　真的不是她最近看太多复古爱情电影了吗，这个冰冷的、充满机械的世界并不存在那些浪漫的巧合。可是，万一呢？

　　最终，她还是选择向好奇心妥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问出来。

　　“塔尔博特先生……”

　　“艾姬……”

　　二人同时开口，瞬间室内陷入了短暂而尴尬的沉默。

　　“您先讲。”艾姬笑了起来。

　　“我需要你的帮助……”塔尔博特试探性地说道。

　　没想到艾姬的反应干脆直接：“没问题，先生，是文献翻译还是资料整理？或者是制作什么道具吗？”

　　她放弃了询问那个模糊的问题，这对现在的塔尔博特先生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如果他需要她的帮助，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执行。

　　“都不是，”塔尔博特似乎松了口气，他伸了个懒腰，“我们来大单子了，行动在下个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希望我们能提前做好准备。”

　　“这次的委托很重要。”他突然又正色道，“某些层面上，甚至能决定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