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天天一杯拿铁

13、第十二章

　　晚上十一点，陆甚知从警车里走下来，这无桑湖的夜晚带有几分凉意，脚下厚厚的枯树叶和支离的细枝被踩得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此一片美丽净土，实在想不通竟有人会在这里抛尸。他远远就看见了小张的背影，往常小张总是见到他的车就笑嘻嘻地迎来，今晚却没有，只是在和湖边一棵粗壮老树旁的两人聊着什么，树干阴影遮挡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对方是谁。

　　“小张。”陆甚知喊了一嗓子。

　　小张闻声扭过头来，冲着陆甚知挥舞着手臂，示意他过来。

　　陆甚知沉着地走过去，看见树阴下的两个人，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个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本来就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西年！”

　　“爸。”陆西年指着身边年轻的男生说道：“这是我朋友纪杰。”

　　纪杰将插在兜里的双手拿出来，站直了身体，“叔叔好。”

　　陆甚知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这个痞里痞气的男生身上游动了几秒，他当刑警这么多年，见过的罪犯和混混比很多人看的书都多，这些人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共同点，他只需一眼便可看透，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同样具有这种特点。他看了一眼陆西年，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他谈这个好了，“你们俩这大晚上的在这干嘛？”

　　“陆队，就是西年他们报的警。”小张在一旁弱弱地说道。

　　陆甚知这下更加吃惊了，皱起了眉头，厉声问道：“西年，这什么情况？”

　　“现在在湖里打捞的尸体很可能就是纪杰的姐姐纪续。”

　　陆甚知怔了怔，朝无桑湖看去，湖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中年人，搓着手，跺着脚，焦急瞭望，“小张，那是谁？”

　　“他叫穆中人，是菲德大学的图书管理员，就是他五天前抛的尸。”

　　“他杀了死者？”

　　“据他所说，是他老婆夜语杀的，他只是协助抛尸，已经派人去找夜语了。”

　　陆甚知狐疑，“穆中人和他老婆不在一起吗？”

　　“他们已经分居半年了，穆中人住在菲德的教师生活区，夜语住在镇西的公寓。”

　　陆甚知思忖片刻，“西年，你先回家吧，明天还要上课，我陪纪杰在这等打捞结果。”

　　陆西年瞄了一眼沉默的纪杰，“我不走，这事我可是从头参与的，休想让我半途下车。”

　　“你要真见到尸体就不会这样说了。”

　　陆西年挑了挑眉，“这算什么，破案剧里的尸体我见得多了。”

　　“你……”陆甚知正想给自己这个淘气的儿子下最后通牒，湖里的蛙人传来了动静。

　　陆甚知无暇顾及陆西年，直接和小张前往湖边。

　　两个蛙人从水里站起来，拖着一具尸体到了岸边，陆甚知大致看了一遍尸体，尸体的皮下组织和肌肉呈气肿状，手脚皮肤泡软膨胀，呈白色皱缩状，整个面部皮肤已经腐烂，角膜显著混浊呈白斑状，瞳孔已不可辨认，忽然，他眼神一颤，尸体的脖子上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条细长型的刀伤，他顿时不寒而栗，想起了波顿别墅里的惨状。

　　纪杰已经等不及，推开围在前面的警察，冲到尸体前，他握了握拳，不可置信地缓缓蹲下，眼角泛起湿润，片刻，他松了口气，抬起头，用微红的眼睛望着陆甚知，一字一字说道：“这不是纪续。”

　　“尸体都这样了，你怎么知道？”小张问道，陆甚知接过小张的笔记本记录拿在手中翻阅。

　　纪杰指了指尸体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纪续从来没有戴过戒指。”接着他又指了指尸体脚上的运动鞋，“还有，纪续从来只穿高跟鞋，不穿运动鞋。”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关键证据，纪续也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呢。”小张说道。

　　“这具尸体确实不是纪续的，你这上面记录纪续有一米七，你看这具尸体，目测只有一米六左右，而……”陆甚知的目光停在记录本上，“这里有个人身高倒是刚好一米六。”

　　穆中人赶到尸体旁，看到戒指的那一刹那，他脸色变得惨白，脚一软坐到了地上，“那是……夜语的戒指，是我们的结婚戒指，怎么会？怎么会？”

　　大家都以为纪续死了，可事实上死的是夜语，那纪续去哪了？陆甚知心中浮起疑团。

　　电话响起，陆甚知接起电话，点了点头，挂断电话，“小张，我们的同事找到第一案发现场了，就是夜语的家，把穆中人带上。”陆甚知嘱咐完，拍了拍纪杰的肩膀，望着在不远处呕吐的陆西年，说道：“纪杰，你和西年都先回家吧。”

　　陆甚知走进夜语住的公寓，白色瓷砖地面上残留着血迹，血迹旁边赫然躺着一柄瑞士军刀，刀刃上沾着血，多半是作案工具，不过还需要化验才能确定。军刀旁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上也沾上了血迹，陆甚知戴上手套拾起手机翻阅着短信和电话记录，神情变得疑惑，“穆中人，你和我解释解释这个，今天早些时候，你为什么会给夜语发‘事情有变’。”

　　“今天纪杰他们到图书馆找我，问我纪续的下落，我知道他们在找纪续，担心他们查到什么，所以发短信警告夜语，她毕竟杀了人，让她小心点，没想到……”

　　陆甚知点了点头，让同事将手机装好带回警局，“还有一事我不太明白，你和夜语已经分居半年，为什么五天前的晚上她会突然到你住的地方来找你？”

　　“她多年没有联系的亲生妹妹前不久突然说最近要来海波镇看她，她想让我和她一起去见她妹妹，结婚以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

　　陆甚知若有所思，思绪被小张打断，“陆队，有发现。”

　　陆甚知来到沙发旁，一名警员用镊子从沙发夹缝中夹起一根头发，夜语是一头黑发，而这根头发却是金色，“穆中人，你知道和你老婆来往的人中有人染金色头发的吗？”

　　穆中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拼命揪着自己头发。

　　“穆中人，你知道什么就说。”

　　“是纪续，她平常是黑发，但有时候她会戴金色假发，她死的那晚就戴着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纪续杀了夜语？”

　　“不，是纪续的鬼魂杀了夜语，她来复仇了，一定是，下一个就是我，天啊！她已经盯上我了。”穆中人痛苦地抱着头，情绪几近失控。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小张打趣道。

　　陆甚知瞪了小张一眼，示意他闭嘴，“你为什么觉得纪续的鬼魂盯上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纪续死后，这几天我时不时能看见她，刚开始在我家门口徘徊，后来开始出现在卧室里，为此我还特意安装了隐形摄像机，可是什么都没有录到。”

　　“你确定当时纪续死了吗？”

　　“我……我们当时怕极了，纪续脑袋流了好多血，而且也没有鼻息，所以我想她应该是死了，才会去抛尸。”说完，穆中人变得神神叨叨，喃喃自语，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

　　小张凑到陆甚知的耳边，“陆队，我看穆中人经受打击太大已经要疯了，他说的话可信吗？”

　　“我只知道鬼不可能杀人，只有人才会，监控查了吗？”

　　“这几天附近这一片的监控全坏了，肯定被人动了手脚。”

　　陆甚知神情凝重，“不出所料。”他想起了波顿的案子，周边的监控也在那段时间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