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天天一杯拿铁

14、第十三章

　　普凡坐在“非常校园”的办公室里，这几天空调坏了，天气闷热得很，他衣服的背后已经湿了一片，“我再去给维修空调的人打个电话。”

　　“他们要再不来，我都要化了。”赵是非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桌面已经被他的体温弄得温热，他只好换个地方继续趴着。

　　“普凡，我这有个多余的小电扇，虽然比不上空调，总比没有好。”罗思扶了扶眼镜，低着头，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普凡一怔，罗思的举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我……我不需要，谢谢啊。”

　　“他说笑的，他当然需要这个了，这个电扇完全就是及时雨啊。”赵是非一把夺过了小风扇，打开开关吹了起来。

　　等罗思离开，普凡无奈地看着赵是非，“你干嘛拿这个？”

　　“人家白送干嘛不要？”赵是非满不在乎地吹着，另一只手搭在普凡的肩膀上，“走，陪兄弟我去上个厕所。”

　　“自己去，我还要看书呢。”普凡心里明白，他必须要保持每门成绩优异，整体排名前五才能保住奖学金，只有保住了奖学金，他才有可能继续上学。

　　赵是非才不管这些，拉起普凡就往厕所走去，“西年和青青倒是去享受二人世界了，就剩下我们这两个单身狗，我们得相互扶持啊。”

　　二人刚走到男厕所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张小宇，谁准你在宿舍里卖你爸那些垃圾零食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高亢的男生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水声，就像是一盆水泼出去的声音，“天这么热，给你洗个澡。”

　　“啊……啊……我错了……”

　　一阵哄笑过后，“喂，娘娘腔，这么快认错就没意思了。”这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同于刚才高亢的声音，这人的声音更为慵懒和低沉。

　　“听说你是基佬，真他妈恶心。”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伴着几声耳光，“看到厕所门上这些留言了吗，你给我写上‘张小宇是基佬’。”

　　“我……我……我不是……”此人话音未落，又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普凡捏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初中的往事，那时候的自己，不仅穷，还很瘦弱，个子也还没有现在高，只有165左右，他受到了全体人员的孤立，他是大家口中的“哑巴”，没有人和他聊天，只有人在他经过的背后指指点点，时不时有人逼他交出一周的饭钱，如若不从就是一顿暴打，他的东西也经常莫名丢失，甚至课本也被撕过，那段日子，每一天去上学都是一种受罪，学校对他而言就是地狱。直到高中搬来海波镇，遇到了这帮朋友，他才慢慢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感受，如今同样的事情就在自己身边上演，他内心燃起一种愤怒。

　　普凡的内心在挣扎，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去管闲事，如果闹大了，奖学金被取消就完了，为了一个陌生人不值得，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当初你恨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如今你也要变成这样吗？

　　“我听不下去了。”普凡伸手准备去推开厕所的门，却被赵是非拉住了，“你要阻止我救他？”

　　“嘿，兄弟，当然不是，但你也听见了，他们可不止一两个人，我们就这样闯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说不定也会被打。”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去找老师来吧。”

　　厕所里又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那人的惨叫声。

　　“现在不去阻止，那人估计都要被打死了。”普凡心一横，推开厕所门冲了进去，回头一看，赵是非没有跟来。

　　厕所里站着的五个人听见声响齐齐看了过来，普凡大吃一惊，因为里面有三个人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正是“鲜尚餐厅”里的白德洛、李听和裴炼，另外两人长得人高马大，一看手臂上的肌肉就知道很有力量。他们的脚下躺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生，眼镜左边的镜片粉碎，浑身湿透，发着抖，嘴角流出的鲜血已经和地上的水渍融合成了更淡的血水。

　　“你不是‘鲜尚餐厅’那个瘦猴子吗？我们可没点餐。”裴炼用慵懒低沉的声音说道，无所谓地看着他。

　　“服务员，你走错地方了吧？”李听挑衅地坏笑起来，笑声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高亢。

　　普凡的心跳声塞满了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五个人都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心里不禁打起了鼓，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生，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李听嘲笑了一声，“怎么？你不服？”

　　“我奉劝你还是走吧，别多管闲事。”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德洛开口了。

　　“白德洛，枉费你还是学校足球队的队长，居然沦落到和这些人一起欺负同学。”普凡瞪看着他们，眼神宛如老鹰般锐利，又带着不屈的冷傲和孤清。

　　白德洛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弱肉强食罢了。”

　　“瘦猴子，你非要找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裴炼说完，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动了动，五个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普凡打倒在了地上，最后不忘踢了几脚。

　　普凡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般得疼痛，嘴里血腥味浓重，他吐了一口唾沫，果然带着血丝，他看着面前那五人的脸，咬紧了牙，双手撑着地板生生站了起来，无论是初中的霸凌经历还是现在的打工经历，疼痛一直伴随着他，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还好他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克服，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妈的，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你了。”李听气急败坏地一脚踹了过去，普凡再次倒在了地上，李听抓起他的头发，拖着他整个人朝厕所的马桶走去，任普凡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李听抓起普凡的头发，将他的头按进了马桶里，马桶里的水有股难闻的味道，弄得普凡忍不住反胃，这不是最痛苦的，时间一久，他感到窒息，喘不过气，头拼命地想要抬出水面，可上面那双大手压着，他根本出不去。

　　“够了。”普凡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说够了。”普凡再次听见了人声，终于，按在他头上的手挪开了，他一下子探出水面，迫不及待地呼吸空气，吸得太急，剧烈咳了几嗓子，他这才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情况。

　　“你过火了。”裴炼抓着李听的右手呵斥道。

　　李听不服气地说道：“这人帮张小宇那个基佬说话，说不定他自己也是，这种败类我只是给他个教训罢了。”

　　“我先走了，还得去练球。”白德洛看着那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厕所。

　　李听有气撒不出，蹲下身在张小宇身上摸索，最后掏出了几张10元的纸钞，叹了口气，“真够穷的。”他看了一眼裴炼，“干嘛？我这只是借他的。”

　　白德洛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拉门，厕所的门再次被推开了，管学生会的朱老师出现在了门口，赵是非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朱老师扫了一眼，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们所有人跟我去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