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天天一杯拿铁

12、第十一章

　　纪杰飞快地走出了图书馆，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等到走在人群最后的陆西年走过来，他拉住了对方的手，“Hi.”

　　“怎么了？”陆西年咬了一大口士力架，不舍地望着手中剩下的另一半，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只有这一根了，要不剩下这一半给你？”

　　纪杰嘴角勾起微微地弧度，心里窃笑，“我不是来抢你吃的，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管理员家里的地址？”

　　“不知道，估计是在教师生活区吧，问这个干嘛？”陆西年将剩下的士力架全部放进了嘴里。

　　“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帮我和你朋友说一声，我先走了。”纪杰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用手指在自己的嘴边画了几圈，“还有，你嘴边全是巧克力，擦一擦。”

　　“虽然目前线索都断了，不过办法总是会有的，你明天还会来吧？”

　　纪杰微笑着点了点头，朝陆西年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修长的背影，“再见，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他喃喃自语。

　　纪杰返回了图书馆，在馆外的树丛外蹲点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等到了穆中人提着公文包下班。他一路悄声跟随，跟着走出大学小门，穿过一条安静的小巷便到了菲德大学的教师生活区。

　　教师生活区的大门上写着“耕云种月”，纪杰轻声咒骂了一句“闲的”。这里是由三栋青灰色的电梯公寓构成，楼下还有杂货铺和随地摆摊的菜贩。只见穆中人走进了最里一栋的公寓，纪杰赶紧跟了上去，他没有办法一起上电梯，只得在楼下查看，电梯停在了16楼，很好，他立马坐上下一班的电梯跟着去了16楼。

　　走出电梯，4户人家，纪杰这下子犯了难，也不知道穆中人具体是哪一户，他总不能挨家挨户地去问吧，正当他犹豫之际，肩头感觉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回手，准备将这个不速之客来个过肩摔。

　　“诶诶诶……等等，是我。”

　　纪杰停下动作回头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西年，他蹙了蹙眉，惊讶之余问道：“你怎么在这？难道你跟踪我？”

　　陆西年转了转刚被纪杰扣住的手臂和肩膀，“还说我，你不也是跟踪穆中人来的吗？当你问我他地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另有打算。”

　　“我不相信那个老头儿的话，所以才来这里找线索，你来干嘛？”

　　“我担心你那暴脾气惹出祸事。”

　　“你……”说话间，一间屋子的门开了，穆中人从屋里走出来，纪杰赶紧将陆西年拉到安全出口的墙后，免得被发现。二人警惕地探出半个头，眼见着穆中人坐上电梯下了楼。

　　“真是天助我也。”陆西年走向刚才穆中人出来的屋子，从身上掏出了钢丝，熟练地将钢丝插入了锁孔里，一阵捣鼓，只听“咔嚓”一声，“好了。”

　　“撬锁你都会？”

　　陆西年拍了拍手，收起了钢丝，“这没什么，我经常撬老师办公室的门，偷偷把我们被没收的东西拿回来，保险箱那种锁我也可以开，我经常用来查看我爸妈放秘密物品的保险箱。”

　　纪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可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穆中人住的屋子只有一室一厅，家具极其简单，收拾得仅仅有条，就连床上的被子也叠成了豆腐块，“你别说，这个穆中人看样子还挺勤快老实的。”纪杰四处打量。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是个变态杀人狂呢？”陆西年站在书架前，书架上放满了各种书籍。

　　“什么意思？”

　　“怎么？你没看过《美国精神病人》吗？表面上越是完美的人，心里可能越是扭曲，哪个独居男人家里这么整齐呀。”陆西年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架的第五层取了一本书。

　　“我知道了。”纪杰笑了笑，“你一定不爱收拾，房间肯定常年乱糟糟的。”

　　陆西年翻阅了几页手里的书，“真是奇怪。”

　　“发现什么了？”纪杰闻声走过去。

　　“这是一本生物学书籍，专业又深奥，如果不是这个领域的人，很少会选择这种学术类书籍来看。”

　　纪杰接过书翻了翻，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完全没有头绪了，“也许，这个穆中人只是放着这本书装逼呢，好多人书架上的书不就是为了落灰尘嘛。”

　　“可是这本书的纸张又皱又黄，明显被看过，而且大家都会把自己经常阅读的书放在最容易看到和够到的地方，书被放在书架的第五层，穆中人身高差不多170，站在书架前，伸手刚好能够到这层……”

　　纪杰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胡说，“陆侦探，我看你是太敏感了，也许穆中人就是涉猎广泛，别纠结这个了，还是赶紧找有没有关于纪续的线索吧，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纪杰的目光停在酒柜的一个玻璃杯上，这个玻璃杯上留着一个女人的深紫色口红印，这个颜色他记得，正是纪续离家时涂的颜色，他当时还说纪续的嘴唇看起来就像中毒了一样，他拿出来闻了闻，一股酒精味儿，正在此时，大门传来钥匙的扭动声。

　　“糟糕，肯定是穆中人回来了。”陆西年一下子慌了。

　　纪杰一把拉住陆西年的手腕，将他推进了衣柜里，自己也灵巧地一闪，躲了进去。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自然是不怕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进警局，但陆西年这种乖孩子不一样，要是被他爸知道他私闯民宅，还不得翻天了，等之后自己独自来找这个老头儿理论就好了。

　　衣柜里密不透风，一片漆黑，两个人的身体靠着身体，脸挨着脸，纪杰目视前方，余光却忍不住偷瞄起身旁的人，他能听见对方极力抑制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紧张的心跳，他情不自禁地慢慢挪动着自己左手的手指，一点一点靠近对方的手，小心翼翼，触碰到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陆西年扭头望向他，身体却没有动，纪杰继续滑动手掌，直到自己的手掌完全覆盖在上面，另一个人皮肤传来的温热令他也紧张起来，紧张得左手完全无法动弹。

　　柜外传来脚步声，在衣柜外来回踱步，过了几分钟，脚步声总算停了下来，纪杰侧耳靠在衣柜门上，没有动静，看来穆中人没有发现他们，只需要等穆中人去洗澡或者睡觉的空隙溜出去就可以了。

　　纪杰刚松了口气，柜门打开了，他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差点摔了出去，幸好陆西年及时拉住了他。明晃晃的亮光照了进来，穆中人那张沧桑的脸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Shit!”纪杰低声骂了一句。

　　穆中人看上去有些生气，“二位，你们有谁解释下这个情况？”

　　“穆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柜子里？”陆西年问道。

　　穆中人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闹钟，“它告诉我的。”

　　陆西年走过去仔细一看，“你居然在自己的卧室安装隐形摄像机。”

　　“现在该你们了，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干嘛？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纪杰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直接打在了穆中人的脸上，穆中人惨叫一声，随之倒地，嘴角泛起血丝，一个小东西从他身体上掉下来，滚出了老远。

　　“这下完了！“陆西年抓了抓自己短短的头发，走过去捡起这个东西，“助听器？你耳朵不好？”他将助听器抛给穆中人。

　　穆中人坐起身，戴好助听器，“我左耳听力不好。”

　　“纪续在哪？”纪杰恶狠狠地盯着他。

　　穆中人欲哭无泪，“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的都在图书馆告诉你们了。”

　　纪杰可不吃这套，冲过去提起他的衣领，“酒柜里的玻璃杯怎么解释？上面还留着纪续的口红印呢？”

　　穆中人被纪杰的模样吓得语无伦次，“我想起来了，她……她确实喝了一口。”

　　纪杰笑了笑，“可能你不知道，纪续有酒瘾，喝一口酒就停不下来，你让她喝了酒，她可不会几分钟内就乖乖离开。”他的拳头再次捏紧，手指关节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我说，我说，别打我了。”穆中人看这阵势，连忙用双手挡在脸前。

　　“若是再骗我，看我不打死你。”纪杰这才松了手。

　　穆中人深吸了一口气，“她……死了。”

　　“什么！？”纪杰和陆西年同时叫了出来。

　　“我让你胡说。”纪杰又抡起了拳头。

　　“我没胡说，是真的。”穆中人啜泣了起来，声音也变得颤抖，他双手环抱在胸前，蜷曲着双腿，“五天前的晚上，纪续来找我，她看上去很激动愤怒，于是我陪她喝起了酒，她忽然提出想和我私奔，纪续年轻性感，我自然同意了，就在我们亲热的时候，却被我突然来访的老婆夜语撞见。她怒火中烧，揪起纪续的头发，二人扭打了起来，纪续一不小心头磕到了桌边，没了气息。”

　　纪杰听到这里，忍无可忍，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举起略微发抖的拳头再一次无情地落在了穆中人的身上，“你妈的为什么不阻止她们？”

　　穆中人的一颗牙齿掉了出来，他赶忙坐着朝后退了几步，“我……我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啊，那是个意外。”

　　纪杰还想挥拳，被陆西年拦住了，“先听他说完吧。”

　　“纪续死了，夜语害怕极了，求我帮忙，毕竟是七年的夫妻，我最终还是心软了，夜语留在这里清洗血迹，我将纪续的尸体放在我车子的后备箱里，本想扔入海中，但想起她说过最喜欢镇子中心的无桑湖，于是我将她留在了那里。”穆中人说着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一切都毁了…….一切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