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21、Chapter 21 同桌

　　同桌杜白梨推荐林弈买个随身听学英语，到时候还可以向图书馆借英文磁带。最便宜的国产随身听也要五十块，林弈忍着心痛拿下了，只出不进的财务状况令她有了新的想法。

　　她这边盘算着如何学习和开源节流，完全不晓得自己的美貌已经传遍了整座学校，每天都有人偷偷在她周围打量她，还有情书会出现在她的课桌里，重点高中的氛围相对含蓄很多，没有外校来得疯狂，大家更多的心思会放在读书上。

　　每当林弈清理那些情书时，杜白梨都要在旁边调笑，“我们的林校花真的好受欢迎。”

　　林弈会一脸懵，什么校花，真要追求她，还不如送点吃的给她，她为了省钱，连早饭都不吃了，发现硬抗着真不好受。

　　这时候，杜白梨会向林弈伸手要那些情书来看，林弈不藏私，通通给了她，交给她处理干净。

　　她早课上得有气无力，杜白梨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忙问：“你没吃早饭吧？”

　　“嗯。”

　　“早说啊，”杜白梨从精致的小书包里掏出一袋黄油面包递给了她，“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

　　杜白梨是走读生，听说她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她的英语是班上最好的，家里还给她请了外教补课，为以后的留学做准备。杜白梨在家很受宠爱，上下学都有司机专车接送，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林弈也很羡慕杜白梨，更多的是羡慕她有良好的家庭关系，父母早早为她的未来筹谋规划，林弈接过面包道了句谢，比起空无意义的推拒，填饱肚子更要紧。

　　很快有人看出林弈对吃的更感兴趣，不再送写得满满当当的情书，而是送各种吃的，外包装上贴着小纸条，还有的会趁她打饭的时候倏地冲到她前头给她刷卡，作为回报，她会陪那位同学一起吃饭，帮他疏导生活中的烦恼，充当一回心理老师。

　　杜白梨很不开心，林弈察觉到她的情绪，便问怎么了。

　　“你只吃我的东西还不饱吗，下次我会带更多的东西来。”

　　林弈闻到了一股醋味，觉得好笑，“我会优先吃你的食物。”

　　“不行，是只能吃我的，”她眯了眯双眼，“我决定了，午饭我也要在食堂吃，以后我们走一起。”

　　林弈只当她小孩脾性，但真有人被杜白梨当场抓包，她会毫不留情赶走送东西的人。

　　林弈认识了个家里开文印室的同学，托他找人办了张假|身份证，将年龄改大了点，她想勤工俭学，奈何年纪不达标，有了假证后，林弈找了肯德基的兼职，她会在选择周末做，将来寒暑假也要继续。

　　其余时间她都用来学习，不厌其烦地复习预习，另外把重点放在英语上，练习语法，练习发音，把磁带来回倒，就只会将每句话练到完美。

　　林弈是有天资的，一学期的努力下，她的成绩在班上一跃到前三，英语更是飞到了单科第二，仅次于杜白梨之后，她开口漂亮的发音令所有人惊讶，阅读写作更是不在话下。

　　如果下学期能够进入全年级前十，班主任承诺她会给她申请调入国大班。

　　寒假的打工生活如约而至，学校的宿舍楼已经关闭，林弈只能住家里，家里离城区十公里左右，林弈会骑李美心原来上班用的旧自行车，单程至少要四十五分钟，一来一回在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假期客流量激增，林弈还需加点，但她甘之如饴，原因无它，干得多就能多拿钱。

　　店主本来想让林弈去前台帮忙，但她长得漂亮，招来了不少骚扰，为了避免麻烦，让她长待后厨，后厨比较严格，需要戴帽子和口罩，因此就算有本校的学生来用餐，也不会认出她来。

　　一个寒假过去，林弈攒了不少钱，还给杜白梨买了礼物，她们说好要在开学后交换礼物。林弈送了条复古格子围巾，杜白梨送了一条蓝色连衣裙，连衣裙装在厚实的纸袋里，林弈不敢收，这一看就是高端货。

　　果然是杜白梨的姨妈从沪市带回来的，衣服还有很多，林弈想用尺码不合适来推拒，她也确实比杜白梨高一头，杜白梨眉眼弯弯，说保证尺码准确，林弈有些诧异，最终在她的催促下收下了。

　　四月的永城细雨纷纷，这种天气总会令人忧愁，林弈这边就出事了，这个周末她刚去上工，就被店主叫到角落里谈话，他说有人举报她年龄造假，即使她现在过了十六周岁，符合兼职的规定，但由于她之前作假，必须走人。

　　社会对穷人的容错率低，林弈哀求他也无济于事，店主甚至都不愿给出举报的证据。

　　这时候前台来了几个外国人点餐，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洋文，前台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跑过来寻求店主的帮助，林弈急于表现，想要去试试，在店主的应允下成功解决了问题。

　　所有人都对林弈投来赞赏的目光，林弈以为自己有用，就会被留下，但在人情味和规则之间，店主依旧选择了后者，谢过林弈后请她离开。

　　林弈心知无力回天，去换衣间换下了工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她还穿的杜白梨送的连衣裙，漂亮的衣衫与她的心情相去甚远。

　　外面下着雨，她打着伞在雨中走，天公不作美，雨越下越大，原本回温的天气瞬间凉意刺骨。

　　风一吹，将她老旧的雨伞掀折了，她没站稳，瘦弱的身躯栽到在水塘里，雨点毫不留情地通通砸在身上，林弈哭了。

　　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

　　林少华死了，她没哭，李美心跑了，她更没哭，但一次生活的起伏就能让她一败涂地，她真的很孤独。

　　一辆汽车缓缓在她身侧停下，杜白梨下来打着伞给她遮雨，和司机一起将她扶进了车里，杜白梨抱着湿漉漉的林弈，林弈靠在她怀里疲惫地不想说话。

　　杜白梨没告诉她，她从店里出来就看到她了，杜白梨总想象着林弈穿上裙子的样子，当看见林弈穿着蓝裙子在门檐下开伞，令杜白梨惊为天人，风吹动她的裙摆，她高挑轻灵，眼神里透着忧郁，像海报上的明星。

　　结果，杜白梨就看到这朵绝美的花跌落到尘埃里，她看到她轻微抖动的肩膀，知道她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汽车一路疾驰，在一处独栋别墅内停下。

　　杜白梨拉着林弈进了家门，让司机开车回去了，她告诉林弈爸妈去外地出差了，让她不要拘束，杜白梨的房间在三楼，她把她拉进房间里的卫生间，放热水进浴缸里，让她洗澡。杜白梨找来自己的睡裙和新内衣，拿走林弈换下来的衣服送进洗衣机，全程不敢看林弈。

　　这是林弈人生中第一次坐私家车，第一次用陶瓷材质的浴缸，心里既酸楚又感激。

　　林弈知道杜白梨对自己很好，她也暗自发誓要把杜白梨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杜白梨的睡裙穿在林弈身上很紧，还短了一截，反而勾勒得林弈身形很好，杜白梨眼睛瞄到林弈胸前，忙移开，脸刷地红了。林弈在一旁吹头发，没注意到杜白梨的小动作。

　　忙完一切，杜白梨问林弈今天经历了什么，林弈把店里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杜白梨安慰她，“嗐，都是小事情，要不你来我家店里帮忙，工资比他那里高。”

　　林弈摇了摇头，“阿梨，谢谢你为我着想，我已经想好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正要掰扯，从枕头下掉下了一本杂志，封面女郎穿着极为暴露。

　　气氛尴尬起来，杜白梨着急忙慌把杂志捡起来塞回去，中途没拿稳两次，她解释说：“是楼昊的，他忘记拿回去了。”

　　“谁是楼昊？”

　　“他是我爸爸朋友家的孩子，我们从小就认识，对了，他也在本校上学，比我们高一届。”

　　林弈点了点头。

　　“你别误会，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真得很嫌他烦。”

　　林弈笑了，“你不需要解释什么。”

　　杜白梨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家里的缘故，我真的不想他来我家，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不喜欢的人和事可以拒绝。”

　　“放心吧，他还不敢对我怎么样。”

　　杜白梨很快自洽，请求林弈这两天能够住家里，她说她一个人害怕。林弈答应了。

　　回校后，林弈做起了家教，专挑上初中的孩子作为客户，刚起步确实困难，但有她重点高中的背景做背书，家长们很乐意聘请她，何况林弈讲题还是有一套的。

　　林弈的期中考考得很好，全班第一，更是冲上了年纪第六，年级主任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很深刻，还没等班主任提出调班，他就主动要求给林弈转班。

　　转班前夕，学校的宣传栏上出现了一张关于林弈的照片，还被配了一段小故事。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连绵不绝，他们看林弈的眼神千奇百怪，大多是鄙夷轻视。

　　林弈和杜白梨第一时间去宣传栏看了，是那日林弈穿着蓝裙子跌倒在水坑里的照片，角度绝对是偷拍，旁边的文字骂林弈人品低劣，被人包养活该被人抛弃。

　　杜白梨撕烂了那两张纸，扬言要揪出幕后黑手，定要让这人付出代价。

　　林弈反应过来，她被造黄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