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家与演员》燕序昭

14、Chapter 14 来煎人寿

　　话音刚落，下巴居然被郁栖迟用一根手指抬起，江诺兰被迫仰视郁栖迟。

　　很近的距离，江诺兰甚至能看见郁栖迟浓密卷翘的睫毛，她忘记了眨眼，也忘记了呼吸，只有心脏在跳动，令她目眩神迷。

　　“你的眉眼很漂亮，”郁栖迟放下了手，“情种都喜欢这一句。”

　　江诺兰才从悸动中缓过神来，又生怕被郁栖迟误会成海后，忙道：“我是单身。”

　　郁栖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谁要知道这个。”

　　江诺兰不争气地低头，后来才知道她向来消极，最喜欢“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江诺兰终于鼓起勇气，“学姐，你愿不愿意来我家喝杯茶？”

　　“可以。”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短暂停滞，就这样接受了她的邀约，江诺兰又惊又喜，但她再也不想自己在郁栖迟面前流露出不自然，留下不好的印象，强压住所有的紧绷，拿出平日里该有的舒缓状态。

　　她是自信的，明媚的，这才是江诺兰。

　　她的房间向来是一尘不染，小户型的格局也很通透，傍晚的几丝霞光都能斜照进来，她的东西不多，除了书占据了不少空间，俨然一个合格的文学系学生。

　　江诺兰让郁栖迟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则跑去厨房给她煮茶，想起冰箱里还有刚买的鲜牛奶，打算做一个无咖啡版的热红茶拿铁。

　　弄完后，端着两杯回到客厅，发现郁栖迟在看她的学生证。

　　郁栖迟抬眸，“我是文学系1班的，正好比你大一届。”

　　江诺兰岂会不知这些，她了解她的大概信息，这会儿便装模作样起来，“那我以后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都可以请教学姐了。”

　　郁栖迟笑了下，“可以来找我，但专业的事得请教老师，我不敢误人子弟。”说罢，她喝了口拿铁，“味道不错。”

　　江诺兰按捺下雀跃的心，与郁栖迟成功交换了手机号码，她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已经没有最开始似隔着墙说话了。

　　原来，郁栖迟也一直住在这栋公寓里，从她进校园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这一片公寓楼管理完善安全性高，还与高校合作，附近几所高校的学生来租房都能享受折扣，因此很受青睐。

　　郁栖迟选择这里，也不足为奇了，不过她因容貌太受欢迎麻烦缠身，除了追求她的人，就是跟踪她的人，已经发生好几起跟踪事件了。一般人遭受侵扰，都会活在恐惧不安里，郁栖迟并没有向江诺兰表露她的情绪。

　　但江诺兰想了想，她擅自邀请郁栖迟来家做客，会不会让她感觉困扰，郁栖迟倒是摇了摇头，“江学妹，你看起来是个好人。”

　　郁栖迟很会看人，仅一个相由心生的法则能看穿很多人。

　　江诺兰迟疑许久，才说出她的困惑，“学姐，我看到了你手机里的内容。”

　　“没什么，一些骚扰罢了。”她毫无波澜，似乎已经麻木了。

　　“是谁？”

　　“知道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诺兰很慎重，“防微杜渐。这些事积少成多，我担心你的安全。”

　　“你还是太年轻了，”郁栖迟对江诺兰的态度却更加温和，还大方把手机塞给诺兰看，“是我们系的副院长。”

　　那时候智能手机才开始普及，社交软件少的可怜，多数人都还是通过发信息联系，郁栖迟使用的诺基亚已经很潮流了，江诺兰对着屏幕滑动翻看。

　　内容刺眼露骨，很难想象这是他们的副院长发来的。

　　看发信时间，骚扰时长还不短，每次都被郁栖迟高情商的回复给躲了去。

　　印象里，这位四十多岁的副院长儒雅随和，德高望重，没想到私下里，竟是一副渣滓模样。

　　江诺兰握住手机的手不免有些颤抖，她望向郁栖迟，“别担心，交给我处理。”

　　郁栖迟感到一丝惊讶，“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要为我蹚浑水？别犯浑，小姑娘，好好读书。”

　　她的事不想别人来操心，于是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江诺兰。

　　但后来，副院长的事还是被解决了。据说他本人还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副院长的课不多，但学生们还是在背地里猜测这位副院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江诺兰几日没见着郁栖迟，在家侍弄养了许久的墨兰盆栽，郁栖迟竟找了过来，她进入屋子的第一句话便是，“是你干的？怎么做到的。”

　　江诺兰什么也没瞒着，“花钱雇佣了一名私家侦探，摸清了那家伙的底细。他一直靠着他老婆家上位，升到副院长也是这么来的，再过两三年就要成为院长，他不想前途尽毁的话，就得乖乖听话。”

　　“你还没告诉他的家人？”

　　“当然，这样的把柄才会更让他坐立不安，要是真揭发了，一来不知道他的夫人会是个什么态度，二来他身败名裂后与人鱼死网破，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江诺兰淡定极了，“我把一些证据交给你，你要保护好自己。”

　　她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抹温暖柔软的触感封住。

　　江诺兰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呆愣原地，直到带着香意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原来是郁栖迟扑过来亲了她，腿软的间隙被她顺势压在了沙发上。

　　这是江诺兰的初吻，她的空白情感令她在与人亲近上笨拙得像个傻子，被人侵占唇齿，不会纠缠，在一下下的挑逗中甚至忘掉了呼吸。

　　郁栖迟很快就察觉到江诺兰有多么生疏，稍稍离开她被亲得水光滟潋的樱唇，“笨蛋，接吻要呼吸，你要闷死自己吗？”

　　江诺兰闷声道，“我不会。”

　　郁栖迟叹了口气，“我教你。”

　　接着她极有耐心描摹她的唇，然后继续深入引导她。

　　江诺兰被亲得晕乎乎，都快忘记时间的流逝，亲昵好久才被郁栖迟放开，两人的头发和衣领都有点凌乱。

　　江诺兰问她，“学姐，你喜欢女人？”

　　“嗯，我知道你也是。”

　　江诺兰的脸微微红。

　　“做我女朋友？”

　　郁栖迟的话令江诺兰还以为在梦里，她像一个被上天眷宠的幸运之女，想要的一切都会被送到眼前。

　　江诺兰却沉默了，她害怕是郁栖迟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片刻后才说：“可我们才认识多久啊。”

　　“我以为的爱不受限制。”郁栖迟厌恶挟制，但也从不想隐藏欲望，那是一件既辛苦又于人生无益的事情。

　　“我还是希望学姐你多考虑。”

　　“好吧，”郁栖迟尊重她的意愿，“那现在我们依旧是朋友。”她没有丝毫失落或者生气，在暧昧褪去的时候，起身打算离开。

　　江诺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指，带着一丝依恋，“学姐。”

　　“真可怜见，”郁栖迟转头，“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为了不给郁栖迟丢面，江诺兰特地打扮了一下，穿了条玫瑰花裙，郁栖迟却只涂了口红，连衣服也不曾换，江诺兰出来碰面后，郁栖迟的目光总是滞留在她身上，看得江诺兰很不好意思。

　　目光相接，郁栖迟便对她笑一下，曼妙的风情愈发让江诺兰心动不已。

　　饭局是在国都一家四星级大饭店，请客的人还专门定了一间豪华包厢，没有上万块是包不住的。郁栖迟又嘱咐江诺兰，该吃吃该喝喝，尽兴最重要，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们从饭店门口到包间，一路都有专门的服务员引路，而饭店内更是别有洞天，鸟鸣水潺潺，诗情画意，天上人间。

　　包间在顶楼，进去后，已经有数十个年轻男女待着了，还都是国都大学的学生，至于专业又尽数不同。

　　郁栖迟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她身上，是场上的焦点无疑。这时候立刻上来一位穿白裙的女生，戴着白金项链，眉眼弯弯想要拉郁栖迟的手，“呀，没想到郁大美人肯赏脸来我们的聚会。”

　　郁栖迟感到一丝厌恶，不动声色躲过女生的手，反将江诺兰的手握得更紧，“薛会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口中的薛会长，是校学生会主席，也是这次聚会请客的东家，薛崇。

　　薛崇是国都人，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身边拥趸者无数，他对郁栖迟的想法大家都心知肚明，曾邀约郁栖迟无数次，却总是被她拒绝。他还算体面，至今没有对郁栖迟强来什么，只是他身边的牛鬼蛇神还是会影响到郁栖迟的生活。

　　江诺兰自进校以来，一心专注她的学业和事业，连社团都不去参加的人，对现下这些人的交际关系的认知可谓一团浆糊，只能观察这些人的行为举止。

　　白裙女被郁栖迟拂了手，有些不悦，随即把话题重心往江诺兰身上引，“郁大美人向来独来独往，今天怎么还带了位妹妹过来，想必关系不一般吧。”

　　“她比在场的都小，确实够得上妹妹，所以还请做哥哥姐姐的多多包容。”

　　郁栖迟莞尔一笑，认真地介绍江诺兰来，根本不下白裙女话里的套。

　　其他几个人尚有眼力，纷纷主动向江诺兰介绍起自己，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