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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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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凌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浑身上下都痛,刀伤剑伤肌肉酸疼喉咙干吞咽口水都困难,想动一下浑身无力,凌霄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屋顶,自己身上还是那套衣服,现在发出一阵腐血的恶臭闻得自己直想吐。
宋东鸣情况要乐观很多,据说在战场上那天扶着他的罗典多次帮他解围才有了一次次从刀口下逃命的可能。
罗典成了那场战役杀敌最勇猛又毫发无损的唯一一人。
宋东鸣休息了一天能站起来活动,过来想帮凌霄把衣服换下来把头发洗一洗,免得被熏死,但是自己动左手左手疼动右手右手也痛真的十分无奈。
宋东鸣出去一会,把一个长相俊逸的少年带进来,少年仿佛只有十七八岁笑的时候露出虎牙十分可爱。
宋东鸣指挥少年帮凌霄换了身衣服,洗了头差了脸和身体,没有了腐血臭味和肮脏的衣服凌霄觉得自己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谢谢”,凌霄哑着嗓子道。
“不用客气哥哥,小宋哥哥会付我酬劳的”,罗典顺带帮凌霄换药。
凌霄看了宋东鸣一眼,示意“你用什么付,身无分文”。
宋东鸣明眨了眨眼示意“你别拆穿我”。
凌霄用力七天才恢复两三成,现在只能撑着拐杖慢慢地到处走一走。
这几天罗典侍候他们两人可谓尽心尽力,大家也成了有革命友谊的好朋友,只是不知道宋东鸣是用什么付的酬劳这么好使。
凌霄一拐一拐地往外走,稍微活动一下也有利于恢复。
这几天一直在打扫战场,战利品就堆在城中贵重一点的收在仓库,战马被好好的养起来至于兵器能用的就分配给兵卒不能用的的就当废铁回炉重造。
凌霄一拐一拐的从西门出去,外面依旧血气冲天,经过接连几日的暴晒血液已经干枯,大地呈现一篇暗红色。
云岚国阵亡的士兵已经收敛完毕可是漠北的士兵依旧躺在哪里,身上的兵器衣服已经被扒了下来只剩一件血衣遮盖不至于裸体暴晒。
由于天气热死亡的人数过多,清理战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漠北国的尸体一般就是随便挖个大坑集体掩埋。
连续几天的暴晒尸体早已变得干瘪腐烂,苍蝇野狗在享用他们的大餐,尸水流淌在地上被晒干发出让人窒息的恶臭。
凌霄用布条塞住鼻子依旧觉得恶臭难闻,干呕几声擦擦被逼出来的眼泪一拐一拐的往外走。
大多数尸体已经长蛆密密麻麻地在涌动看得人头皮发麻,一群群苍蝇来回穿梭,野狗警惕的撕扯尸体。
凌霄现在这个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一具具异国尸体不由得心里难受,他们也是别人牵挂的人,也曾经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凌霄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一雕像被一尸体压在下面只露出一小部分在外面。
好奇心使然凌霄用拐棍把尸体拨到一边,把木像捡起来。
这木像是樽男像,整樽木像已经吸饱了血水成暗红色,木像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半月弯刀身形修长姿势潇洒。
飘逸的长发垂下两条穗子,额间有一个模糊的图案,腰间挂有令牌,脚上靴子稍稍突出衣摆。
能在生死关头还带上战场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知这樽木像能否给那个人保得一丝平安。
凌霄望着木像出了会神,便不知拿着木像如何是好,最好只得往怀里一放带回去吧,既然是别人珍视的东西,自己要是不管怕是只会丢在战场上跟尸体一起埋掉。
随意走路一圈,还真发现不少类似护身符的东西凌霄也一并带走,到时候找个寺庙把他们存放起来也算是让他们在天之灵有一点点安慰。
战争胜利士兵气势高涨,准备留下一队人马镇守其余的则班师回朝准备接受封赏。
两个多月的艰苦赶路再到鬼门关一天游最后躺在床上修养几天就是这一趟丰城之旅,人一直徘徊在饥饿困乏之间,而有一只脚也一直踏在鬼门关。
短短的两个多月凌霄觉得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也看透一些东西也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凌霄打听到丰城西面有一座灵云寺,打算把战场上拾来的木像和护身符存放在寺内。
凌霄拉上宋东鸣和罗典说明此行目的,大家无异议就往灵云寺出发。
灵云寺在丰城西面矮山半山上,灵云寺其实是一个山洞有前殿和后殿,由于战争关系这里已经有大半年没人来拜祭,也没有人打扫,佛像上已经蒙了尘。
灵云寺供奉的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如来左手持无价珠右手结三界印,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台,左右胁侍为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
供案上有一些药草,几本经书和一个签桶,案前有三个蒲团,洞内四周墙上有歌颂药师如来的墙画和记录如来讲法救度的故事。
左边有几排牌位,左边清一色红字右边清一色黄字,红字写的都是祈愿黄字写的都是超度。
凌霄其实对佛教了解不多,但是宋东鸣喜欢雕刻尤其是佛像所以他也耳濡目染,论行家宋东鸣才是。
“要不我们三也加个长生牌?”,宋东鸣一个一个地看长生牌,这牌位上图案受漠北影响已经有别于云岚国。
罗典兴趣乏乏拿着签桶摇起来。
“啪嗒”,一支竹签掉下来吸引大家的注意。
“四,第四卦是什么”,罗典一手拿着签一手就去翻旁边的解签书。
第四卦在前面几页很快就可以找到,“蒙卦,看看是好是坏”,大家围在一起迫切得想知道自己的:“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利贞。”
“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深奥”,宋东鸣挠挠头,“下面多一个字都没有,搞不好一百个人有一百个意思”。
“既然佛祖还不想让我们知晓我们就不要胡乱猜测了”,反正无人会解就无谓多花心思。
“那我们拜一拜,万一感动天地佛祖显灵了呢” ,宋东鸣率先跪下献上三个响头。
凌霄也觉得既然到了寺庙理应拜一拜也就跟着跪下 ,心里也忍不住偷偷许了愿。
罗典站在一旁拿着竹签轻轻地拍打着手心不为所动。
当凌霄直起身来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觉得佛祖可能会大发慈悲救苦救难。
突然佛像后面有白衣飘动,“佛像后面有人”,凌霄一讲完宋东鸣立即爬起里一副戒备的模样。
“我去看看”,罗典丢掉手里的竹签往佛像后面走去。
凌霄不由得有点紧张,他们几个刚刚都在这里转了一圈竟然都没发现有人,可见自己的戒心有多低。
佛像坐于有大半人高的高台上,佛像背后应该离强有三十到五十厘米可以藏一个人。
罗典一跃而起就站在高台上。
“小心点”,宋东鸣想拿点武器最后发现只有香炉能阻挡一会。
凌霄拿着自己的拐杖充当武器。
罗典一手扶着佛像就往佛像背后转去,凌霄连眼睛都不敢眨,万一那人手里有刀自己得先把罗典拉开。
罗典把头往里一探:“没有人”,就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准备下来。
凌霄刚松一口气随即整颗心都吓得颤抖起来,罗典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比罗典高出些许,只看到他的额头和额头上的七茎莲。
“后面有人,罗典”,凌霄惊叫一声,忘记自己身上的伤痛举着拐杖就上前。
凌霄还没跑两步就被宋东鸣一把拉回来,“你不会见鬼了吧,罗典后面没人”。
罗典转身看着自己后面看看如也一脸糊疑。
“就站在你后面”,凌霄指着罗典正后方,他是真真切切的看见,并且现在还在。
“没看见”,宋东鸣一把将罗典拉下来,自己准备上去看个真切。
凌霄一把拉住宋东鸣,“他就在哪里,罗典刚刚站得那个位置”,凌霄见那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敢再让宋东鸣上去。
“你是不是许错愿了,还是发烧了,真的没人”,宋东鸣伸手摸了摸凌霄的额头。
“你们真的看不见哪里站着个人?”,凌霄不相信只有自己看到,连续问了宋东鸣和罗典机会。
“没有”,两人的回答都是极致的统一。
凌霄不由得脚下冒冷汗,自己看见的就是那么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的一个大活人。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装神弄鬼”,凌霄举着拐杖问道,既然宋东鸣他们看不到那就只能自己来处理。
宋东鸣见凌霄煞有其事的模样也戒备起来。
男子并未作声。
凌霄腿脚不便难以主动出击只能做防守姿态。
不对,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好像不久前见过,认真想想,认真想想,该死,跟那木像长得一样。
“小宋,把我包袱里面的木像拿出来”,凌霄迫切的需要确认。
“呐”,宋东鸣把木像交道凌霄手里。
竟然真的是木像本尊,原本木像一手拿半月弯刀一手拿酒壶现在半月弯刀和酒壶都挂在腰间。
“就是他”,凌霄拿着木像一比较就清清楚楚了。
“什么你我他?”,宋东鸣刚拿过木像就发现不对,罗典刚刚站的佛像位置上真的有人,“真的假的”,宋东鸣一脸震惊,接着把木像递给罗典自己手里紧紧拿着香炉备战。
“我看不到他了”,木像一离手宋东鸣就看不见那男子,把木像拿在手里的时候又可以看见,“真是活见鬼”。
“他过来了”,凌霄一直盯着怕他有任何异动。
宋东鸣和罗典一人捉着木像的一端,全员戒备。
男子缓慢的走来,脚踏虚空,整个人毫无表情,就像是个木偶。
“真是活见鬼”,凌霄举起拐杖就打过去,宋东鸣也用力的的丢出香炉。
“咦”,大家同时一愣,“咔噹”,香炉穿过男子的身体撞击到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而凌霄的拐杖则穿过过男子的身体打了个空。
这是灵魂,一个像实体一样的灵魂。
男子一步一步地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让人呼吸困难。
“我去你大爷”,就在大家愣住时宋东鸣把手里的木像往男子扔去,就在木像碰到男子的霎那间男子被吸进木像里头,“啪”,木像掉在地上扬起些许灰尘。
大家死死盯着地上的木像,木像暗红褪去变回原来木头的淡黄色,只是木像额头有一朵血红色的七茎莲显得十分突兀。
凌霄见木像再无动静,用拐杖挑拨几下也毫无反应,用拐杖把木像扒到脚边捡起来,手指摸到木像背后有字。
“明心”,凌霄小声地念出来,木像突然抖动吓得凌霄差点把他扔出去。
凌霄念完木像背后的字就消失不见了,木像也回归平静。
刚才发生的如同梦境般虚幻。
“解释一下”,凌霄把木像递过去给宋东鸣
宋东鸣边摆手边往后退,“我解释什么,我又不会这种捉鬼画符的玩意”。
“我是谁能看出点什么门道没有”,凌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一柳木雕刻而成,看样子应该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样式应该就是…就是很复杂,他既有柔顺的一面也有狂野的一面,你看他衣摆的雕饰全是漠北国的风格,但是额间莲花只有西面万渊国才有的七茎莲,半月弯刀也是漠北的特产,腰间令牌的字和酒壶的字那是我们云岚国的,发型走的是商越国的风范,衣服的穿法也是商越国的,总得来说是集四国于一身,分不清是那里出土的人”,宋东鸣对木雕有着痴迷,有时候连家里的棺材板也不放过,对于他的话凌霄深信不疑。
“我们把他带回去吧,他身上可能有秘密”,罗典这是才讲话。
“他会不会是什么恶鬼邪祟,到时候就……到时候我们就把他交给出云宗”,宋东鸣提到出云宗的时候摇杆都挺直了倍有信心。
“那好吧”,交给出云宗应该是明智的选择凌霄也是这么认为的。
凌霄把其它护身符与黄色的往生牌位放在一起带着木像就回丰城,凌霄本想着宋东鸣对木头木雕研究深广打算让他收着,结果宋东鸣一听就坚决反对说:“我家是做死人生意本来就容易招阴你还把一鬼魂放我这不是让我不得安宁吗,我不要”。
凌霄把木像跟自己的衣服放在一块藏在床底下,时刻留意着木像的动静。
这几天大家都十分忙碌,也有百姓陆陆续续的回来。
凌霄发现木像额头的七茎莲慢慢褪去颜色,到第三天的时候就变成木头该有的样子,这几天凌霄都是过得提心吊胆的生怕闹出什么事来。
至于木像里面的男子也没有出现过,但是凌霄总觉得他就在自己身边甚至能感受到他空洞麻木的心。
凌霄他们算是临时征集的死士,所以在打扫完战场后每人发了点盘缠就让他们各自回家,至于班师回朝论功行赏这种事情排不到他们。
凌霄和宋东鸣拿着那少得凄凉的银两,两个月的回家路估计都是靠乞讨,现在还打算去出云宗那就真是雪上加霜。
“哥哥…哥哥,你等等我”,罗典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哥,走也不喊我一声”,罗典气喘吁吁扛着包袱赶来。
“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干什么”,宋东鸣问道。
“哥哥,我没有家”,罗典突然有些委屈。
“我们有事需要办”,宋东鸣道。
“带上我刚好,我什么都会做,去哪里都可以,我还不折腾人”,罗典拍着 胸膛保证。
他们两人手头拿点银两都不够生活,现在多带一个人责任变大压力也大,但是罗典一来对宋东鸣有恩二来又孤苦伶仃一个人,凌霄和宋东鸣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就跟着吧”,多个伴也好,凌霄便同意了。
出云宗是云岚国第一大宗门依附于云岚国为云岚国培养大量人才,皇室则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
出云宗是修仙练道者向往之地,他有丰厚的待遇绝对的权力,只要你有资质出云宗便可以为你提供相应的职位和酬劳,一切靠能力说话是许多人咸鱼翻身的好地方。
出云宗在国都锦云城内,据说出云宗弟子有好几万,各地都设有分堂,灵力修为高的能人异士一抓一大把。
他们想去出云宗看看自己有没有修炼的天赋,可不可以也遨游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