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渡峰道士 “转身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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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教室，空白的思绪，姚殊正盯着窗外出神，手机屏忽然亮了起来——是余姐。
“喂，是姚殊吗？”
“诶，余姐，对的是我，我昨天……”
“好的了解了呢，你明天来面试吧，时间地点我短信发你哦。”
对方语气殷勤，但总给人一种冷漠的错觉，匆匆说完就挂了。
很快，一则短信发来：下午两点，璀璨天街B号楼星钻旁301。
这是初秋的蒂斯，这个二线城市的商圈密密麻麻是衣着鲜艳的人，一眼望去——除了衬衫西裤的工作人员，还有挽手搭肩进出各大商场的情侣，剩下的多是带着孩子奔波于各类培训班的家长们——后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傲慢，情侣们秀恩爱，身上穿的、手里提的，无不显示了男方的经济地位和女方的魅力品味；家长则晒娃，她们恨不得出电梯都跟孩子讲点外语，希望把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是片繁忙的地带，这里人流量大、消费高，各类服务行业繁盛，人来到这里就仿佛到了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至于观众嘛，所有人都当自己是主角，他们各自演各自的，谁也不妨碍谁，谁也不关心谁。只有一类人对别人格外“热情”——那种一上来就说自己绝不是搞推销的“热心哥姐儿”（有时候是“热心叔婶儿”），他们总会想尽各种办法拦住某个独行的路人，竭尽全力跟他们打好关系，然后哄着人家下载注册软件或是连骗带哄就给人拉去美容店，享受先“体验”，后收费的“免费服务”。
在这迷宫一样的建筑间穿行一个半小时以后，姚殊终于穿过珠宝店旁的小巷子，找到电梯坐上了30楼，此时已是一点半。
只见不大的“公司”里一个挨一个摆满了工作台，几十个年轻人正埋头打着字。所谓的“余姐”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见着姚殊递来彩色简历，她先是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去看了看。
“大三了？”
“嗯嗯。”
“哟，你做过的兼职不少呀。”
“是的余姐，我从大一就开始做各种兼职了。”
“都是教育相关的哈，那怎么最后不做了呢？”
“嗯，是这样的，之前那家幼教机构是长期的工作，工作之余还要学习培训，但我这边快毕业了，时间精力有些跟不上，就没做了。”
她其实说了谎，之前那家机构很好，里面的老师很好，对她也很好，工资也还能接受，重点是还能学到东西。刚开始是因为喜欢里面那些可爱的小朋友，可是待的时间一长，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孩子倒是可爱，但他们的可爱缺了灵魂，他们会很多东西，比如机构里的一个三岁小男孩，话都说不清楚，就被带去参加外语演讲比赛了。他们正在变成家长和社会期待的那种“栋梁之材”，但每当姚殊见着他们困顿的双眼，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终于，她还是干不下去了……
“你之前找那些工作找了多久？”
“嗯？”
姚殊不明白，那些工作不就是感兴趣就去了吗？哪里有找了多久一说？
“就是那些工作你一般多长时间能找到一个？”
“嗯——就是看到招聘消息，就去了……”其实就是感兴趣就去面试，录用了就去了，但姚殊觉得这是面试，关系到HR对自己的印象，便没有说的那么随便，模模糊糊混了过去。
余姐见她不上套，转而跳过这个话题，说道：
“嗯，只有周六能做，大三，哦，对了，你看我们这边就有个跟你情况几乎一样的学长，他就选择在这里做了，我们提供的岗位种类多，像这个‘电影检票员’呐、‘资料整理’、‘布偶扮演’、‘观众充场’呀，还有这些，这些，时间也很弹性化，其实你都可以做，你这类工作一天大概能挣80-100，不过也要视情况而定……”
姚殊听她读教科书一样地讲了一段接一段，她一会儿看余姐，一会儿盯着那位“报了名的学长”的资料，经验告诉她：要始终面带微笑，认真聆听HR讲话。即便她的脑子已经倦怠到一团昏沉。
“……我们公司呢，是跟各大公司都有合作，他们把招人的工作外包给我们，我们就从双方收取一次性费用，具体你们的工资是他们给……”
什么？中介费？尽管她只是轻轻地一语带过，姚殊的神经开始警醒起来。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余姐笑着问道。
“嗯，是有一个问题，我们一天挣80到100，那中介费要给多少？”
“我们这个是一次性的收费，就是说收一次然后我们这边的职位你们就任意选择去做就行，毕竟我们也不是免费提供工作的，对吧？”余姐笑容开始僵硬，答非所问。
“那中介费具体要交多少呢？”姚殊此刻很清醒。
“四百。”余姐瞬间跨下脸来。
哈，真是狮子大开口，那相当于来做兼职的每个人都要免费给这个中介当四天的免费劳力咯？何况这一点宣传单上完全没有提到，之前电话里也没有说！果然，白跑一趟。
刚下楼，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尼姑，上来就递给姚殊一张彩色的小卡片，本能反应，姚殊迷迷糊糊就接下了。
“你面相有福，佛祖保佑。”
那女人一边咕哝着就递上来一个表格和一支笔，让姚殊签名。
“什么？”
“签字，签个字就好。”
“不不不，我不用。”
“看你面相好，佛祖保佑你。”
“不，真的不用。”姚殊尝试把卡片递回去。
“拿了就不能还了，在这儿签个字就行。”一旁另一个老尼姑见势也围了过来，她现在被两个人卡住。
“签个字就可以了？没有其他的？”姚殊无奈，见中年尼姑点头，只得将信将疑签了个名字，正要走，却又被拦了下来，果然还有后续。
那尼姑翻到“捐款页”。
“我们是五填山下来的，酬捐款修寺庙。”
“我没钱可是。”她就知道会这样。
“随便捐点就行。”两人巴巴地望着她。
姚殊眼珠一转，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一元纸币：“我只有这么多，行吗？”
中年尼姑见状，黄脸拉得跟驴一样，连连摆头，另一个老尼姑忙说：“手机支付也行。”中年尼姑一听，笑着掏出了收款码。
“啊，可是我手机上没钱呐。”姚殊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
那尼姑一听，从她手里夺过那一元纸币和先前塞给她的那张“开光卡片”，一句话不说，气哄哄就要走。
姚殊眉头一挑，叫住那尼姑：
“诶，卡片不是不能还吗？”
那尼姑也不看她，指了指手上的一块钱，又翻开“价目表”，只见最便宜的那一栏写着“烧香祈福”四个字。姚殊不屑地笑了笑，她虽然对那些从小听到的神鬼故事存有敬意，也确实向往这世俗之外的超凡事物，但对这种明捐暗抢的行为，她嗤之以鼻。别说一块钱，一毛钱她们都不值得。罢了，毕竟是长者，让她们走了罢。她转身正要离开。
“前辈从哪里来？”
身后传来一青年的声音。转身见一高帽黑袍男子拦住了两尼姑的去路，二人见眼前人一身道袍，像是同道中人，先是四目无措双双对视，那中年尼姑见自己也一身尼姑装没有任何破绽，又眯着眼睛，仰起头，手作念经状，一字一顿说到：
“五、填、山。”
“五——填山？”那年轻道士眯了眯眼，一副“没听过”的样子，忽又恍若知道了什么，对那两名尼姑合手作揖，道：
“原来如此，是、五——填山的老尼呀，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俩尼姑徒是一脸冷汗，见此，却是高高仰起头来，四只眼睛眯成一条线。
“在下乃渡峰小道士，幸会。”
中年尼姑毫不理会，只是轻哼一声，拔腿就要走，可那老尼姑听闻“渡峰道士”，吓得一惊，老脸煞白，额冒冷汗，她一把拉住中年尼姑，对着那小道连连鞠躬赔不是。
中年尼姑一脸懵，但看那小道却毫不吃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双手抱胸，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打着宗教之名强抢民众，此贪性当诛！”
此话一出，那老道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中年尼姑见这也吓得不轻，看见一旁的姚殊，眼珠一转，跑过去把钱和卡片都给了她，嘴里连赔不是。
见这两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如此这般，姚殊觉得她们即便可恨，也罪不至此，她虽然不知道那小道士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两位妇人一定是怕他没错的。
“算了算了，我也就给了她们一块钱。”
“她们是骗子。”
那道士看向姚殊。
“我知道。这种骗术其实谁都懂的，让她们骗的多半也是看她们年纪大，自愿施舍的好心人，她们知道错了就行了，而且，钱也还我了，就没事了。”
道士却是微微有些诧异，表情渐渐柔和下来，转为微笑。
“你们走吧，再被我遇到……”
“不会、不会！这就走，这就走。”那老妇人连忙说着，从中年妇人手里夺过那册子，扔在地上，两人就一前一后踉跄跑远。
姚殊见状，挑了挑眉，叹气。
“在下渡峰小道除祟，今日与姑娘相会，实属有缘，敢问姑娘芳名？”
姚殊见这cosplay一般的人物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觉得他跟逃走那俩或许没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兴许就是一个地下组织的……她尬笑道：
“我，不除什么祟，有、有劳了，再会。”
“哦，姑娘误会了，在下来自渡峰，是一小道士，除祟是在下的名字，师父自小就给起的。在下绝不是适才那种骗子，我这着装，是方才开会出来，正巧遇上了姑娘。”
奇了怪了，怎么这道士会读心不成？怎么这一语道破了自己所有的疑惑？就是讲话奇奇怪怪，像刚从古装片片场下来，还没倒好时代的人。
“开的是道教大会所以——如此，可否……哦，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越来越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读心大师了。
“咳，鄙人……小女……哦，寡——姚、姚殊。”好了，她成功被带偏了。
“姚——殊？”他皱眉。
“嗯，姚殊，对的。”
“你可是有个外祖母，在北边乡下？”
“嗯——是，是有……外婆怎么了？”她有些紧张。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我只知道你有个外婆，并未见过她，也不知她此时如何。”
姚殊陡然觉得眼前这个眉峰俊朗的道士真有些可怕，她拔腿就跑，直到一头钻进了地铁，她头也不回一下。好在那道士并没有跟来。
她隐约确信了那道士的身份——他八成是某个地下组织的头头，组织□□出来坑蒙拐骗，还打着宗教的名义，自己八成是被他当成拐卖对象给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渡峰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