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十六 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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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呢？”
“没了。”
“哦，”瓦姆乌点了下头，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是院子里跑进来只松鼠，然后松鼠调皮捣蛋后被丢出了院子一样，他很明显并不在意那个英灵的事情，只是为此找个话头，顿了一下后对我说，“神户大人，说来可能会有些越界···仅此一次，我希望您可以让我如命运般战斗。”
“行啊，”我看他这幅抱着必死觉悟紧绷起来的面部肌肉和攥紧的拳头，十分随便的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去吧，释放你的本性，尽情的战斗。”
所有柱之男被更改概念后，我在他们的心脏上安置了一个只有我拥有权限的限制——毕竟我也不是魔鬼，压抑天性对这种有自由权利的种族来说太残忍了一些。
等同于是给他们脖子上套上了一个可以调整松紧的项圈。
也许很快他们就可以解除这个项圈，不受我拘束的重获自由了吧。
不过现在还不行，因为他们身上还有着命运线埋下的因果，只要此世的时间还在按照剧本运行，那这项圈就还不到解除的时刻。
——所以我听从了瓦姆乌的请求，仅此一次，在项圈上添加了一个新的程序。
当【必死的因】运作的瞬间，对方身上【必死的果】就会消失，也就是说如果瓦姆乌的攻击会导致自己对手死亡，那么对方就不会死。
简单来说，就是他亲手给自己的对手上了个一秒【无敌】的buff。
对于喜欢战斗并有着自己特殊信条的瓦姆乌来说我并不知道他的心情，虽然我也不在乎就是了。这就是我在接收请求后在底线基础上做出的调整，要不是为了不在大局上扰乱时间线给此世的人已经拥有的幸福造成影响——
但我确实也在对他表达着尊敬，为他这份接受一切的觉悟，和在保持本心的情况下依旧有所追求的态度。
“所以不要在乎死活，”我对他笑着说，“单纯享受战斗的快乐吧。”
瓦姆乌握紧了手，又缓缓松开。这个已经会用温和眼神注视花草的男人对我说：“感谢您，神户大人。”
“OH NOOOO！”乔瑟夫像只水獭一样捂住自己的脸颊瞪大了眼睛，“等一下？！刚才这下算是什么！欸？难不成是代表了‘我准你把乔瑟夫揍得破破烂烂了’的意思？！”
这美式感慨方式听得我直皱眉。
看到我的反应，乔瑟夫立刻说：“这是不可抗力啦！谁叫人家在美国生活这么久了，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啦！”
瓦姆乌慢吞吞的说：“这个人类的说话方式与一般男性比起来偶尔会掺入一些女性用语，难道这就是‘人妖’吗。”
？
“哈——啊？”乔瑟夫黑着脸，“你这家伙，说什么？”
瓦姆乌以为乔瑟夫是没听清自己说的话，想着这个人类是不是听力有点问题，但他还是对自己命定的对手有
着尊敬感的，老实重复了一遍：“问你是‘人妖’吗。”
“很好，”指着罗马竞技场，乔瑟夫冷着脸说，“下来受死吧你这——！”
“插队禁止。”
“——等等等？”
西撒一把推开他的头，也根本不看耍帅失败后踉跄一下一脸“你干什么啊笨蛋西撒我在耍帅诶哪里有人会在别人耍帅的时候拆台的你是魔鬼吗？！”的乔瑟夫，对瓦姆乌点了下头示意：“你的第一个对手是我，请先不要理会这个笨蛋，让我们开始吧。”
瓦姆乌一脸“随便谁都好”的表情，被我放开牵引绳而兴奋十足，他因战斗而热血沸腾，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战斗狂吗？”乔瑟夫对此咂舌，“真讨厌啊，这种喜欢战斗的家伙最难缠了。”
“不打也可以。”我很体谅的说。
“——才不要，”乔瑟夫别过身子说，“这可是耍帅最好的舞台，绝对要让我飒爽战斗的身姿在最后被你记住。”
“就算你这么说，”我对他这从小就没改过的别扭习惯感到好笑，“你已经被我记住很久了。”
“还不够，我还想让你更多的看到各种不同的我，将我的样子尽可能的全都深——深放在心里，”乔瑟夫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清晰的传入我耳中，“不管是我···还是西撒，都是这么想的。”
没等我说什么，乔瑟夫的声音陡然变大，他扯着嗓子像个观看球赛不满时会敲打铁丝网的观众一样挥着拳头大喊：“我说西撒！你那波纹算什么东西！给我再卖力一点！这不是被瓦姆乌摁着打吗！太贫弱了你那拳头！”
“好吵啊你这——，”西撒向后和瓦姆乌拉开距离，启动了自己身上的装置，冷静而从容的伸出了自己的手，“不用你说，”彩色的泡泡带着波纹耀眼的光芒从他指尖漂浮于空中，“——我也会尽全力的！”
不可否认的，这在华丽而转瞬即逝的泡泡中战斗的西撒确实——很帅。
乔瑟夫啧了一声，有些不爽的说：“怎么更浮夸了，这不是让第二个出场的我很有压力嘛。”
我挑起眉：“会有压力吗？”
“也、也没有，”乔瑟夫嘟嘟囔囔的说，“乔瑟夫我可是也有很多了不起的绝招，比如汤姆逊波纹疾走啊，铁球攻击啊，线的陷阱啊···”
“听起来还蛮有趣的。”我捧场的给他鼓了鼓掌。
乔瑟夫羞窘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噘着嘴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但直到西撒的战斗结束，他也没有松开悄悄握住我的手。
“你好像想了很多。”
在瓦姆乌和乔瑟夫战斗中隐约顺着风传来“你这怪物怎么还这么能打太卑鄙了吧！”“站住你这人类！像个真正战士一样堂堂正正战斗！”“切~这世上哪有被说站住就会站住的傻子！”“不准逃！”“这不是逃跑是战术性撤退！”声中，卡兹挥动着翅膀落在我坐着的石阶边，和我一起看着瓦姆乌和乔瑟夫的战斗，对我这么说道。
我撑着脸，摸摸躺在我身边睡着的西撒的头发，对他说：“我说啊，你觉不觉得···”
卡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们好像在看孩子打闹的家长啊。”我悠悠的说。
“···，”经过时间积累明显适应很多的卡兹只是沉默了一下后，说，“确实。”
——你上道不少哦。
“瓦姆乌和桑塔纳和我与艾斯迪斯比起来本就如同幼儿一般，”卡兹平静的说，“所以更加纯粹，直接，过去是趁手的武器，是听话的仆从，只知道听从命令行动，比起思考更加优先顺从本能。”
“——但是，自我醒来一切都变了。”
我本来以为卡兹在这出顺着命运线上演的闹剧面前会表现出很嘲讽的态度，毕竟是那个曾经说出“你们难道不想征服太阳吗！”发言的人物，并对此一条直线的付出了大把的岁月，在醒来之前恐怕满脑子也是“等我睁开眼睛就把你们全杀了”这种满是问题的思想。
但现在的卡兹只是站在阳光下，好像千万年的时光不过化为拂面微风般，满脸的平静。
“你也是，”我对他露出微笑，为他这自然而然显露出的态度，“你也想了很多啊。”
“好像想了很多，但又觉得思考这一行为也变得无关紧要，”卡兹仰着面，沐浴在阳光中，说，“就像站在太阳下般，如此简单。”
“你已经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了吗？”我问。
“——当这一切结束后，我们会在这世界再停留一段时间，”卡兹背着手对我说着他的计划，“当一切真正都尘埃落定，我们会与盖亚达成协议，作为它的代表成为抑止力的一部分。”
“它一定乐坏了吧，”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盖亚的态度，说，“毕竟甚至专门把我送到这里来也想得到你们，现在目的达成，估计正像是收藏品增多的小孩一样兴奋的蹦圈呢。”
卡兹对此只是别有深意的笑了一声，命运赋予他“反派”这一身份在这一笑中显露出点苗头，让我意识到他很显然有着别的想法。
“得到？”卡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有你在我们身上的项圈在，谁还能得到我们？”
···？
怎么感觉你这发言怪怪的。
“实际上就结果来说，盖亚是有些遗憾的，”他挑着眉就那么看着我，让我感觉他是话里有话，“你【更改概念】这一作为比它想象的还要牢不可破，如果用人类的话来说，你才是我们的直属上司，成为它抑止力代表的一部分等同于雇佣的外派人员。”
我太强了真是抱歉？
卡兹心情很好的说：“这才是我最能接受的结局——只要不触犯你这女人的底线，我就能得到连命运乃至抑止力都无法作为的自由——区区世界，在你与我们之间的联系间也变得渺小。”
“太阳？”卡兹张开双臂笑着对我展示自己的身体，“看啊，这已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完美，就连过去一度爱恨的太阳都不值一提！”
不愧是你。
“那么，为无敌的你献上勋章，”我对他说，“低头。”
卡兹愣了一下，然后走下几节台阶，在与我视线差不多平行的位置，与我对视片刻后，向我低下了他的头。
我将从LisaLisa那里得来的艾哲红石顺着他低下的头戴在了他的脖子上，对沉默的卡兹说：“恭喜，现在你就是完美了。”
卡兹用指尖摆弄着自己胸口的艾哲红石，轻轻哼笑一声，轻垂下的睫毛下如红宝石般的眼瞳满是骄傲与平和的笑意。
“唉——，”乔瑟夫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手说，“不是吧，要做到这地步？我这就要和自己亲密的左手告别了吗？”
没等我说“不用做到那种程度也没关系”的时候，乔瑟夫咬着嘴唇说：“好吧，那谁来动手？事先声明，我超怕痛的！”
我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还记得你问我魔术师能做到什么那次吗？”
乔瑟夫满脸都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提这个话题？”的疑惑。
——“你会变魔术吗？会大变活人吗？还是会把自己的身体切开然后再拼上？”
“之前在德军基地里已经给史比特瓦根展示过大变活人了，”我对他眨眨眼，然后把自己的左手从肘部往下取了下来，整齐的断面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就像将人偶的身体部件取下来般轻松，“这一步的话，应该叫‘人体切割术’，吧 ？”
“————？？？！”
“神户小姐？！”
“等下你在干什么啊？！！”
“只是在用行动告诉你由我动手一点都不痛而已，”我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震惊到表情空白的人们，转而询问乔瑟夫，“所以，我来？”
乔瑟夫表情就像是突然被卡车撞了一下，但他表情变换了一会后，对我伸出握成拳的左手，一脸坚定的说：“来吧。”
轻松完成切割的我语气轻快的对乔瑟夫说：“如何，没有觉得痛吧。”
“是啊，除了感知不到自己的手臂以外就像梦一样，”乔瑟夫伸手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断口，语气平稳的说，
“不愧是你啊，神户小姐。”
拜那不知名英灵所赐，我现在对这句话总觉得意味颇深。
“——反正拿下来的手臂也不能按回来，”乔瑟夫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那神户小姐就带着我的手臂走吧！”
西撒倒吸一口冷气，他用看不可思议之物的眼神瞪着乔瑟夫：“你这是什么把自己身体一部分当礼物是说法！你的精神还正常吗JOJO？！”
“说起来啊，神户小姐是魔术师的话，那切割下来的部分也能拼上吧？”用说拼图样的语气说这番话的乔瑟夫紧盯着我，还是那个初见时牵着我的手将我拉下车的孩子，“等将来有一天，你再回来的时候，就把我乔瑟夫·乔斯达的手，再由你亲自接回来。”
卡兹意味颇深的露出个笑来，一副“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的表情。
写完论文中途跑来看戏的艾斯迪斯，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说：“哦——这好像···虽然异想天开了些，但说不定意外的···。”
瓦姆乌很直白的说：“用这种方式定下契约吗？果然你这个人类不是凡人。”
桑塔纳只是个孩子，他紧张的看着我的手臂，说：“主人，你的手——”
“那不如我们交换一下？”我哑然失笑，现在我和乔瑟夫取下来的左手特别像做工精致的模型样被我用还剩下的右手捏着两个手指拎起来，朝他晃一下，我对他这发言打趣，“我装上你的左手，你装上我的，然后下次见面再换回来？”
虽然可行，装上的手臂我可以用魔术式让它以【原装】的形式正常运作，也不会显现男女手臂的区别，但这可是身体的一部分，魔术师的世界里也有部分人对这种行为忌讳颇深，人类本能的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感到不适，更何况我此去不知何时能再回。
——你不该这么说的，乔瑟夫。
“好啊，”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我，乔瑟夫说，“就这么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