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五 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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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战斗注定有输赢，那么从出手的那一秒开始我的成败就已经被决定了。”
“如果你我命中注定一战，那么在某个世界的我一定已经和你交手过了。”
“我与其他世界的我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一个人，他们的失败也就等同于我的失败。”
“所以是我输了。”
这么说着的艾斯迪斯，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为什么这家伙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被艾斯迪斯抓着从白天杠到黑夜一脸虚弱的乔瑟夫黑着脸吐槽，“不愧是个怪物，不仅思考角度刁钻还特别会找切入点，我好久没有像这样拼死转动自己的大脑将自己逼迫到极限了···而且这是哪门子的‘我输了’！要放水走个过场的话从最开始就直接认输多好啊!”
“疲惫程度和刚打一架也差不多了，”在地上大字摊开，乔瑟夫长出一口气说，“真是从来都不知道动脑是件这么累人的事情，一段时间我都不想再和人抬杠了。”
没想到艾斯迪斯竟然还有这种用处。
“这样我的戏份就到此为止了，”艾斯迪斯神清气爽的杀青般理了下领口，对我说，“这下就剩下把论文写完，我手头上就没有事情了。”
“这么拼是为了什么？”我问。
艾斯迪斯惊讶的看着我，确定了我是真心在问他时，皱起眉头，小声问我：“您不会在一切结束后还要留在这个世界吧？”
我沉默了。
艾斯迪斯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乔瑟夫，对我说：“可人类的时间对我我们来说也是短暂的，而且您还有着更加伟大的使命要去完成。”
“是盖亚派你来当说客？”我盯着他，表情都没变一下，“告诉它我永远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这样，你可以回去继续写论文了。”
艾斯迪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后在我的注视中变成猫头鹰飞走了。
“——啊~真是的！看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乔瑟夫突然大喊大叫起来，然后朝着空气伸出双手，捏着女性腔调说，“人家累死了~要让神户小姐抱抱才能起来~！”
“那你就在这躺着吧。”我无慈悲的说。
“···真的是，”乔瑟夫保持着双手伸向天的动作，声音低沉下来，“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什么啊。”
“本来就讨厌‘努力’和‘加油’的我，为什么这么狼狈也要陪着走一场闹剧不可——结果当一切落幕的时候，你还是会走，那我不就是白费力气？这么一想我不是很悲惨吗？结果到最后根本没法帅气的笑着跟你说‘一路走好’，我是最差劲的英雄了。”
——【“如果梦想注定会成真的话，那我绝对要成为漫画书里那样的英雄！”】
我弯下腰看向他，与乔瑟夫对视中笑着说：“你早就是我的英雄了。”
“英雄可不该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我趴在他的怀中，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笑吧，乔瑟夫，果然还是笑着的你最棒了。”
他沉默着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没有再说话。
夜晚，我端着丝吉Q给我泡的玫瑰花茶坐在看台上，月色银白的仿佛可以将一切染成纯白般，让我看着心绪稍微被平缓了一些。
旁边响起一声椅子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后，西撒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真是夸张的信件山啊，这都是JOJO写的吗？”
“毕竟是六年份，大工程了。”我一边拆那些信，一边回答西撒。
西撒沉默许久后，说：“突然要将这些信都看完，是因为你又要离开了吗？”
“是啊。”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展开信纸的动作一顿，想到自己未知的旅程，只觉得一股空白的茫然从心底升了起来，“···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几年，”手指摩挲着信纸，我盯着上面乔瑟夫特色的笔迹，目光放空的说，“也可能当我结束了一切回来时，你们已经走入了生命的循环，不再是我熟知的样子。”
还会回来吗？
还能回来吗？
我——
“——我不会等你的，”西撒声音温柔的从乔瑟夫的信件后传来，近在咫尺，却不被我瞧见表情，“我会幸福而抱持平和的心享受每一份每一秒，如果遇到心爱的女性就会顺其自然的与对方陷入爱河，子孙满堂，为他们讲述我年轻时的故事，最后在满是花香的床上平静的接受陷入永远的梦想。”
我顺着他的说法想了一下那些情景，不由得露出微笑：“听起来很不错。”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说：“但我一半的心就此交给你。”
我久久沉默着，听着西撒眷恋的握紧了我的手后用松开，如先前每一个夜晚般对我说：
“愿美梦常伴你，神户小姐。”
我没能入睡。
六年的信件将时光以一种极有分量的存在感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西撒握住的那只手仿佛还残存着温度，我无法静下心来看进哪怕一个字母，一切都在旋转，被搅碎了，化为了碎片，化为了每一张我以为自己没有记住实际上却能想起每一丝细节的脸。
那些声音，那些欢笑，那些与声音一同被我记住的味道。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时刻，每一个不经意的回眸。
旋转着，扭曲着，全都化为了碎片。
——但碎片又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它，它们化为了河，化为了海。
化为了我所能感知到的一切。
又一次，我想要停下来。
——但我怎么能停下来？
我的前路在呼唤我，我的后路有着那些即将漫上我脚踝将我淹没的海。
我不能后退，我只能前进；我不能停下来，我只能离开。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瞬间，你没有这么想过吗？”
被时空隔离开的剧场内，安东尼穿着一身由灵子构成的服装，向我张开双手，说：
“‘如果不曾拥有这份人心就好了’。”
我对这动用宝具将我拉入异空间的真名未知英灵沉默着，露出一个笑来：“这有这一点我从来没想过。”
“明明是被根源选中的存在，却选择和人类混在一起真的难以置信，”英灵装出闻到作呕味道的表情扇了扇风，对我说，“虽然是为了理解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也努力了，但可能是作为英灵太久已经没法体会做人是什么感觉了吧，不管看什么都有种‘我不该存于此世’的感觉。”
“毕竟你看啊，”英灵喋喋不休的说，“所谓英灵这种东西，不就和幽灵差不多吗？那不就是已经死了的意识体？死了的话就不再是世界的一部分了吧？维度都不同的存在要怎么互相感知？不能的吧，因为就算语言可以互通，可以触碰到彼此——”
他盯着我，漫不经心又饱含深意的说：“——从根本上就不是同种存在，怎么可能‘一直在一起’呢。”
——啊。
我意识到了，这是针对我的发言。
“也许你是没注意也没在意，但你在英灵座上可是名人哦，”英灵朝我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欢快的说，“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那些拥有未来视的人更是你故事的大粉丝——多好的故事啊，”他原地旋转一下，拥抱着空气一脸陶醉的说，“不知人心的孤高根源皇女通过与人的相遇得到了人心，经历诸多相遇后理解了时光的珍贵，最终为了拯救一切走上了拯救世界的旅程。”
“你可是名副其实，最棒的女主角了，”他大笑着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说，“不被命运束缚，生来等同于全知全能的你，竟然会主动跳入命运的漩涡只为了从里面捞出些微不起眼的碎屑，甚至将自己的未来塞入这么狭小的世界中，做着想要变得幸福的美梦！”
指着我，这英灵说：“不愧是你，神户小姐！”
我从沉默中突然开口：“我说你啊，知道什么是‘英雄’吗？”
——【“神户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英雄吗？哼哼哼，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从最平凡中站起来面对绝望的强大，对死亡露出笑容被称为愚者也无所畏惧的勇敢，永不放弃奔向希望的执着。”
“已经不是人类，许久未曾真正活着的你一定无法理解吧。”
——【“然后，对那些自以为是夸夸而谈的家伙说出决定台词！”】
——【“‘恶徒的大放厥词什么的！连我的心一丝半点都触动不到’，然后这么说着的英雄潇洒转身，在一片废墟中乘着人们的欢呼声离开——不觉得超级帅吗！要是有生之年我绝对要这么做一次试试看！”】
“区区傀儡，话倒是挺多。”
英灵张开嘴：“可是你——”
“腻了，”我撩起贴在后颈的头发，冷声，“给我消失。”
不知真名的英灵如突然出现般消失，我从消散的异空间里回到看台上，此时月亮已经褪去，一轮太阳缓缓升起。
怎么说呢，真是有些漫长的夜晚啊。
——【“不过这些都是漫画书里看来的就是了，切，不管是哪个家伙都说漫画是幻想故事肯定并成真，我看来也只好放弃了。”】
——【“不过果然，我还是向往着能创造奇迹与为人带来幸福的英雄。”】
所以我都说了，你已经是英雄了。
当丝吉Q打着哈气推开看台的门时，她被我吓了一跳。
“天啊！”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说，“神户小姐，你该不会在这里待了一夜都没睡吧！”
“是啊，”我把最后一封信的最后一个单词看完，将它折好放回信封里，对丝吉Q笑说，“总算是为自己未做之事做了个了结。”
丝吉Q笑说：“果然神户小姐说话很深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