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真人/邢段] 夏天 夏天》良宴

9、9

　　和常乐的见面最后不欢而散。
　　晚上段宏坐到邢家栋面前心情仍然不怎么好。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常乐跟他说，段宏我知道你跟家栋这两年不易，但是你俩没可能。
　　段宏说啊。
　　常乐说，我知道你俩还是想在一起。
　　段宏傻眼，说啊？
　　常乐说我吧，也知道你挺想他，所以这两年见面我总愿意跟你聊聊家栋，但是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段宏气得差点结巴，他站起来说行了不用说了，他伸手指着常乐，我们俩没你也一样见面，有你也没想过在一起，您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想当救世主你他妈还差俩翅膀呢。
　　往外走的时候段宏气的脑子都在嗡嗡响，常乐苦笑，你们俩还真像，连骂人都一个字儿不差。段宏转过身就骂，滚吧，别他妈不要脸了。

　　“怎么了这是？”邢家栋挑了家小饭馆。菜是点好的，段宏来的时候他已经等了有一会儿，可没想这人进门就是一脸阴沉。
　　“孙子。”段宏恨恨地骂。他很久没有对谁发过这么大的火，常乐是混蛋，可他没道理发这么大的火----他就是控制不住。
　　邢家栋递了筷子和啤酒，乐，“常乐吧？”
　　段宏接过啤酒给自己倒上，垂着眼皮说家栋。
　　“嗯？”
　　“我觉得查导是对的。”段宏很认真。
　　邢家栋“靠”了一声，“你还没完了?”
　　“嗯。”段宏居然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夏天最热的时候还没过去，夜晚的北京透着躁动不安的闷热，华灯初上，小饭馆里人声鼎沸。邢家栋坐在在狭小的雅间里看着一脸疲倦的段宏，莫名的心酸。段宏的表情让他想起两个月前，他拍完那部军旅戏，坐车离开横店，在后视镜里看见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脸的厌倦。
　　谁知道生活会带来什么？
　　这就是生活带给我们的----不过两年。邢家栋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念珠。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邢家栋努力回想，然后发现他能记起的只有一片傍晚的阳光和一辆没了座儿的二八飞鸽。
　　邢家栋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呢？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谈常乐，也没有再谈斯特科，段宏也没有再说起二弟。他们聊北京的天气，聊闽南的风景，段宏把茶饼拿给邢家栋，邢家栋跟他说最近北京的茶越来越难喝。

　　……他们愉快地聊天，然后愉快地道别。

　　“你他妈敢去！”
　　段宏翻着本子，把电话拿远一点，“这本子，不错。”
　　邢家栋在电话里暴跳如雷，“去他妈的不错，我告诉你段宏，你接一个试试！”
　　邢家栋已经接了另一个角色，一个崇拜绿林好汉，整日惹是生非的二世祖。大腕云集的戏，个个演技强悍，惹得邢家栋几次对段宏大呼过瘾。而飙戏过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人脾气愈发暴躁，动辄暴跳，全然不见了往日坐禅论道的斯文样。
　　段宏说看吧，给个机会就本相毕露。
　　邢家栋一直没多少时间找段宏，他其实并不放心，但是有些事，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原本想着，让他歇一阵，没准就能缓过来，没见过谁一辈子不出戏的，谁知道这家伙再见他第一件事就跟他显摆手里的本子。
　　回家抽时间一看，邢家栋青筋都爆了起来。
　　怯懦绝望的细伟，狰狞着残忍着又痛苦着想活下去的年轻人，噩梦一样的人生。
　　段宏居然想要接这么个玩意儿？
　　“你到底怎么想的，啊？你说你怎么想的？！”邢家栋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
　　“这是个好故事。”段宏把电话又拿回耳边。“我想试试。”
　　“段宏！”又是一声拔高的怒吼。连着挨了几天咆哮的段宏也火了，“你有完没完？！我拍戏关你屁事啊！你以为你谁啊你，管的着我么！”
　　说完段宏就后悔了，有些话是界限，他和邢家栋一直都小心翼翼不去触及的界限，果然，那面立刻没动静了。
　　段宏也哑了。
　　邢家栋默然了一会儿说，“嗯。”
　　嗯是他妈什么意思？段宏气急败坏地想。邢家栋嗯完又没声音了，他只好烦躁地翻着剧本。电话是不敢关掉，这厮现在拍戏拍疯了，逮个机会就咆哮一通，可是不关倒是说话啊，真是祖宗!段宏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实话，“我就是想知道，一个人能承受多少绝望。”
　　“这没什么可好奇的。”
　　|“可我想知道，”段宏坚持，“如果不走到头，我永远出不来----”
　　“你是谁？”邢家栋打断他。
　　“啥？”段宏一愣，“你丫气糊涂了吧……”他嘀咕着，忽然反应过来，“我是段宏，你放心，我有数。”
　　不是斯特科，不是二弟，不是细伟。他是段宏。他明白邢家栋的意思。他走过他们的生活，但是他们不该占据他的生命。
　　“段宏……”邢家栋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也只说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段宏握着电话呆了一呆，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好像自己多明白似的，段宏瞥一眼手机，这么明白怎么还拍戏拍的逮谁咬谁……
　　合上剧本，段宏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想，人到底能承受多少痛苦呢？
　　斯特科，二弟，细伟。或者斯特科，高权，唐茂盛。
　　他们的人生如此波折，他和邢家栋近三十年的生活与他们相比是这么平静幸福，他几次的落榜，邢家栋在哈尔滨的落魄，又甚至他们之间的爱情，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么，生活究竟要带给我们什么呢？
　　段宏冲着天花板笑笑。

　　邢家栋的戏拍的并不顺。一开始他把这归于在前辈们面前的拘谨，后来他以为自己过于担心段宏。后来他终于准备让段宏跟泰国那儿自生自灭了，还是不顺。
　　说到底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主演，导演偶尔给他讲戏也不会多么详细。剧组的前辈们倒是很亲切，可演技这种东西……
　　邢家栋放下电话就开始抱头啃剧本，主演之一的巍子老师从身边路过，笑呵呵地拍他，“跟太太吵架了？”
　　邢家栋急忙起身，“没，没有。”
　　老师摆摆手，“你继续看。”
　　“老师，”邢家栋终于抓到机会，立刻迫不及待地请教，“我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老师想了想，“你等一下，”向几米外招手，“王老师。”
　　王姬笑吟吟走过来，听了邢家栋的话，又看看一旁的巍子，很有默契地一笑，说，“终于忍不住问了？”
　　邢家栋愣住。
　　巍子拍拍他，“小子，你不错。你知道你问题在哪么?”
　　邢家栋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自己摸索和前辈指点，差距太大了，有时候一句点拨就可以让演技立刻提高一个层次。
　　巍子笑呵呵地说，“送你八个字，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邢家栋脑子立刻嗡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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