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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国贼 “阿予,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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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垝星楼外偶有巡防护卫。天师病弱,又好静,紫皇特赐的垝星楼四周皆无宫苑,楼外挂着的琉璃灯笼好似将它点缀为一颗夜明珠。
楼内却并未点上多少烛火,寝阁内,一个瘦瘦弱弱的身影小心的捧着一盏火光摇曳的烛台晃至窗前。
窗外登时被照出个黑影。
“白若谷入京了。”
“白若谷?现下这个节骨眼儿,可不能让他坏了君上的计划。他人在何处?”
“被我叩在别院。”
“想办法处理掉他。”
“神君且慢!”
那黑影闻言并未说话,寒林予便接着道:“在下算了算,或许可借白若谷阻止紫皇,从而实现君上的计划。”
“此人诡谲多变,怕是不好驾驭。”
“神君且放心,我心中已有法子。”
那黑影沉默了一阵,道:“即如此,那便按你说的来,只是切记千万别坏了君上的事。小殿下那边我不能离开太久,你自己小心应付。”
“恭送神君。”
说话间,黑影早已消失,独寒林予捧着一盏已经熄灭的烛台站在窗边。
朱雀二十年,白若谷叛国,逃至紫岚国,经天师寒林予引荐被紫皇奉为客卿。
此诏一出,九国又是一片热议。
“听说了么,白若谷如今又成了国贼!”
“哼,此等小人,叛国亦是意料之中!”
“兄台何出此言?在下听闻那白若谷尽心尽力辅佐皇帝陛下十八载,怎么如今却成了为九国唾弃的小人?”
“去年北国与流霜一战,他与太尉北冥扶辰一同出征,岂料打到阿黛尔城时,他竟私自下令屠城!”
“竟有这事?实在是有悖天理!”
“你还不知,这流霜朝廷,皇帝与摄政王争权已久,早就是水火难容了。借此事大加发作,对他一再打压。”
“想当年,那小皇帝还没马高的时候,就是处处仰仗摄政王。唉,如今呐,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哟!”
“啧啧啧,不过……这白若谷身居高位多年,这次叛逃,难免不会卷走什么重要公文。”
“岂有此理!”流霜国。御书房内,皇帝将御笔重重拍下,“那紫岚国的疯女人是不将朕放在眼里吗!”
“陛下息怒!”
一众奴仆吓得忙伏跪在地。
“境内三万轻骑追捕,境外七次暗杀!七次!为什么没有抓住他!你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
小皇帝将奏章狠狠摔向阶下跪在中央的人。
那人额头贴地,全身哆嗦:“陛下息怒!是微臣无能,那白若谷实在太过狡猾,每次将要抓住他时都被他逃脱。是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杜若麽麽捧着一碗养神茶上来,小心劝慰道:“陛下莫恼,当心气坏了身子,怪惹太后大娘娘伤心的。”
皇帝接过茶抿了一口,烦躁二字好似就写在脸上。他摆摆手,那杜若不愧是将皇帝奶大的麽麽,当即会意,朝跪着的那些太监宫女们使了眼色,随纷纷起身退了出去。
“都起来吧。”皇帝扶额。
“谢陛下。”二人起身。
“抓不住?这么多兵,这么多次暗杀,连个人都抓不住,朕还养你们干什么!”
眼看圣上又要发作,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的另一个臣子忙向前踉跄几步跪下:“陛下!陛下息怒!眼前最要紧的是清理白若谷留在朝堂和军队中的势力。他摄政多年,朝中势力根深蒂固,又与北冥扶辰交好,对我国一应事宜了若指掌。如今他叛入敌国,对陛下,对流霜那都是极为不利啊!”
皇帝闻言倒是不在发作,捏了捏眉心,问:“北冥扶辰出京,如今到何处了?”
先前的臣子道:“回陛下,昨日已至边境。”
“他二人的旧部清除得如何了?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回话。”
那人一面谢恩,一面回话道:“已清理了大半。只是诸如边疆布防,朝中官员调动还需陛下定夺。”
“两位爱卿有何看法。”
另外一位臣子道:“陛下,或可将南北武将对调。皇宫以及各路重要关口重新布防。”
“……左翎镇守南境也有些日子了。”流霜皇帝起身,来回踱步,“甚好。来人!传朕旨意,将平南王左翎调往边疆,与吴将军对接边防事宜。”
内侍监弓着身子小跑进来拟旨。
“陛下,还有一事。”先前那人接着道,“白若谷叛国,隐藏在各国的暗探如今怕是随时会暴露,当务之急是撤回各国谍网,尤其是紫岚国。”
“不可!”另外一位臣子道,“九国谍网埋藏多年,若轻易撤回,再想隐伏,恐怕不易。”
“王大人,若不撤离谍网保存实力,到时横遭屠戮,损失会更加惨重!”
“行了!”他二人正争执不下,小皇帝道,“一个白若谷而已,有那么可怕吗!王昱忠,传令下去,九国谍网继续隐伏,寻找时机,暗杀白若谷!”
“诺。”
杜若立侍在门外,见有小太监鞠着身子捧着一叠奏章朝这边走来,忙迎上去道:“给我便是,陛下正与大人们议政。”
那小太监将奏章递与杜若拱手道:“有劳麽麽了。”
紫岚国。
散朝后,寒林予自大殿出来,原是要回垝星楼,半路遇上紫皇身边的常麽麽,又从侧门被请了回去,转头去了紫皇鸾殿。
偏殿,紫皇已然褪了朝服,换了一身赤色常服,鬓间也只挽了一支凤钗,头发松散的垂下。少了些女帝的威严,举手投足间倒是更像一个女人。
常麽麽引着寒林予进来时她正斜在榻上,手里翻着一卷书。
“你身子不好,不必跪了,坐吧。”
“谢陛下。”
常麽麽替他看了茶便掩上门退了出去。
“阿予,你对白若谷献上的流霜国边境布防图与细作名册作何看法?”
“回禀陛下,白若谷叛逃,流霜国肯定有了警惕,这边境布防图也便成了废纸。至于这细作名册,牵连之广,处理起来恐怕会造成人心不稳。何况,毕竟是敌国投来的,也不可全信。”
“嗯。”
紫皇仍旧翻阅着手中的书,未曾抬眼看过寒林予,她又道:“你身为古寒氏一族,承恩上神,生来便具有窥视星轨,卜筮未知的能力。孤素来是最信任你的,你既说算过白若谷入朝堂对孤的大计有益,可莫要让孤失望。”
“陛下,咳!陛下,当年若不是陛下救下微臣,阿予早就死在了严绍手里,哪里还能有今日,受着陛下的圣恩,被人尊一声天师。阿予是绝对不会做伤害陛下伤害紫岚国的事!咳咳!咳!”
“好了。”紫皇将书放下,看向坐在下方的他道,“怎么又在咳了,这两日可有请过太医?”
“我这身子,本就是这样了,也不知还能撑几时。咳咳!”
“阿予,孤不许你说这话!”紫皇看向他,眼中似乎闪烁着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你的命是孤救下的,孤若不准,你怎敢去死?”
“微臣……不敢。”
眼里的东西只一瞬便消失了,好似错觉一般。紫皇也发觉自己失态:“孤乏了,你回吧。”
寒林予起身:“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