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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通缉 十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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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
“白若谷被流霜国通缉了!”
“什么?白若谷!就是那个闻名九国的摄政王白若谷?”
“不错,就是他!”
“他不是最受那小皇帝器重吗?怎么会被通缉,是不是搞错了?”
最近发生了一件震动九国的大事,便是那流霜国的摄政王遭到了本国的通缉。
官场如戏,今日擢一个,明日出一个,后日再抄一个,本不值得九国百姓津津乐道。只是那白若谷出身高门,自少时便熟读经书,颇有宰辅相,后来又因着神医圣手一案落得个叛出师门的名声,当年闹得可谓九国人尽皆知,这些年同太后一起辅佐小皇帝,好不容易又攒了些贤名,如今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此等沉浮经历,怎能不为九国各户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当他有多受器重?那流霜皇帝早看不惯他了!”
只见方才那传播消息的人嘴唇上下翻飞,口吐飞沫,仿若一个说书先生,将白若谷为何遭贬,皇廷秘辛一一道来,恍若亲身见过一般,引得周围几桌人俯身侧耳相听,竟有听得双眼发愣的,连嘴都合不上。
那人话毕捋一把胡须,满脸得意,座中忽有一大汉猛拍了一掌桌子,愤愤道:“当年他叛出师门,就该知这是个蛇鼠小人!怎得还容这种人做了王爷,空有一个贤王的名声,原来竟是诓人的!”
馆里众人听得大汉此言,纷纷鼓掌附和,只觉热血翻涌,恨不得现在便将那白若谷逮来杀之。
几桌人因此相熟起来,推杯换盏间又是一翻吵闹。只是那角落里独一人脚踩草鞋,头戴斗笠,独占一桌,不与人言语,兀自喝着一盏冷茶,边儿上放一把剑,一看便知那物不凡,堪堪与此人打扮不相合。
那怪人待茶饮尽,往碗下塞了几个铜板,提了剑,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便出了茶馆。
越往巷子里走人越少,正遇着一个拐弯处,忽听身后有人大喊:“站住!”
那怪人驻步,稍稍侧身,略微抬了抬斗笠,见是方才在茶馆里的大汉。
大汉生得皮肤黝黑,背上背着一柄大刀,堪有百余斤。
他右手举过背后握住刀柄,面带杀气,厉色道:“你就是白若谷吧。”
那怪人不说话。
“段家刀还记得么?你不记得我,我可认得你。当年神医圣手一案,你害死我师弟的事,我们该算一算了!”
大汉一边说,一边慢慢运刀向白若谷缓步走去。
白若谷紧了紧手中的剑,冷声笑道:“我杀过的人太多了。你师弟,还没排上号。”
斗笠压得低,看不清他脸上神情。
说时迟那时快,大汉已是举刀劈来,直取面门,白若谷同时拔剑,向后一个翻身躲避进攻,脚尖轻点地面,稍作运功,凌空,运剑如风,剑锋直指那大汉。
白若谷虽是自幼习武,但所习多以轻功为主,不敌那大汉真气霸道,再加上一路逃亡亦是遭到数次暗杀,刀光剑影间已渐落下风。
几个回合下来,只听“钲”的一声,利剑已断。白若谷扶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恐是无力再敌。
“呀!”那大汉举刀,正欲给他最后一击。
“咻——”一只羽箭飞来,将刀锋打偏。
大汉一愣,二人齐齐回头。
对面皆是军士护卫打扮的人。
“公然斗械,拿下!”
那大汉眼珠一转,当下放了白若谷,拐弯遁迹。
一列军士忙寻踪追去,另一队护卫则将白若谷围住,那领头的抱拳道:“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偏僻的天师府别院,庭前清渠流过,四面竹树环合。
寒林予披着一件大氅正坐于案前煮茶。
他身形瘦小,面色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白若谷自偏厅里沐浴出来,一面整理衣襟一面到他跟前儿自顾坐下。
“十八年不见,原来是跑这儿当天师了。”
寒林予手腕轻摇,一边煮茶一边咳嗽道:“是啊,十八年了。想当初我遭严绍囚禁时,你是闻名九国的贤王。而如今,我已是天师,深受紫皇信任。你却身败名裂。”
白若谷闻言自知理亏,随收敛了语气,只道:“当初我若是知道严绍将你囚于鸿胪客馆,我怎会有不救你的道理?”
寒林予听了他这话,懒得与他争辩,只不经意间笑了一下,敛袖,将一盏煮好的新茶递与他。
他接过茶杯即饮了一大口,看着对方瘦弱的身体,想起他曾经在歇马镇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滋味复杂,随问:“那些年,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你一定以为我早就死了吧。”
白若谷不接话,寒林予继续道:“小白子啊小白子,这些年,你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去九国各处寻找左小溪,你可曾想过要救我?”
“你错了,我不是去找她。”
“那左小山呢?你把他从歇马镇带出来,一路提拔,如今成了威慑出云国的平南将军,你敢说,你从不曾在意过她?”
“咳!咳!”寒林予捂嘴咳嗽了两声,笑道,“白若谷,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我古寒氏一族承恩上神,有何能力你不是不知。咳!咳咳咳!”
白若谷吃惊的看着他这幅憔悴消瘦的病容,问道:“严绍他究竟对你做了甚么!”
“许是当年龙翔将军府一夜被灭,严绍他性情易怒暴虐,这些年每每在朝堂上受了气,下朝回来便是先将我一顿拷打
,三十六道酷刑我受了个遍。”
白若谷低头,神色复杂,不敢看他。
寒林予自顾笑了笑,眼里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渊:“那年在歇马镇,大雨滂沱,我遭人掳走,却见你在对面,任我如何祈求,你都不肯救我。”
那是谁遭人杀害的那晚呢?
哦……白若谷想起来了。
那晚,好像是苦菜出事了。
十八年过去了,好多事他都不大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晚他飞檐走壁,去客栈调查严绍,却见左小溪和林雨依依相偎,他没来由的嫉妒,生平第一次,他想去争一争什么。
后来,他验完黑面护卫的尸体,从荒坡转回大路,却见林雨被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掳走。
那天,他们两个四目相对。
他看着他求救的目光,手里的拳头越握越紧。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太多,雨水不停的冲刷着他全身,他最终没有上前相救。
“你呢?你为何到此?”
白若谷回过神来,他悄悄调理好气息,回道:“我被小皇帝通缉了。”
“你知我问的不是这个!”寒林予直勾勾的看着他,转而放下茶盏,叹道,“也罢……也罢,我知你是不肯同我说上一句实话了。我这别院,你便先住下。”
他一面说一面起身离去。
“诶!”
两个护卫将门关上,白若谷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