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白月光养成了反派》我欲乘风拧渣男狗头

54、既无法回头便不再回头 在人性面前

　　在人性面前，穗芜自认从未算错过，所以才会视名门正派为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就譬如谢清辞，在这雪巅关了些时日，为了活命，照样屈服于生死抉择。
　　残杀正派弟子，这下，是真真的回不去了，不单单是一人一口唾沫这么简单，而是，他现下手上沾的，背负的，可都是天剑，丹阳之类的弟子性命，一旦传出去，就会被天剑和丹阳等寻仇。
　　是以，眼前这幕表演精彩极了，令她十分愉悦。
　　少年站在血泊之中，脚边是死斗输了的正派弟子们的尸体，而他，本一身雪白，如今却染的猩红，脸上也都溅满了血。
　　穗芜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打着，毫不意外他会这么快选择保自己的命。
　　因为每个被安排死斗的人都是这样，先是为了道义挣扎挣扎，最后皆为活命而选择杀死对方。
　　“不愧是华山近年来资质极佳的小辈，如此，我倒有些舍不得你死了。”
　　或许，养起来，能为千媚教办些大事。
　　她盘算着，并细细打量谢清辞的神情。
　　少年抬起手来，将溅在脸上的血抹去，花了脸，可他竟是笑了出来，往日温润的脸此时交织着绝望与滔天的恨意。
　　幼时，他救不了母亲，拦不住父亲，为了百姓无法报九族的仇恨，如今，他救不了师父救不了师妹，不得不求上魔修。
　　他只是想与师父与师姐在华山好好地活下去，可活下去太难了，沈家要他死，李氏要他死，皇城权势各个要他死，想从谢家身上再扒下最后一块皮，吸干最后一口血，争夺谢家三代所培养的势力。
　　师姐，他护不住，反要师姐独自一人险些死在那些人手中。
　　师父，他没帮上，来晚一步使师父生生受了万魂谷那一掌。
　　没有实力自保，没有实力保护所珍视的人，便是求医都无门，各个避他如妖魔。
　　他所剩的那一点尊严，傲骨，良善，通通被踩碾在地上，得之不易的家，与亲人，还要被再次夺走。
　　这些人，到底还要夺走他些什么？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安宁，前途，师姐，自此再无回头路，又凭什么连命也要被继续掠夺。
　　正如师姐说的，谢家的东西不会再被人夺走。
　　他不会，再让人夺走自己的东西，更不会任由自己的东西如此失去。
　　“那就请教主。”
　　他就站在那，直着身子，如此也不曾弯曲脊梁半分，剑上还在往下滴落正派弟子的血，莫名的有一丝诡异的美感，让人心惊。
　　“让我活。”
　　少年本就被水牢折磨的皮肉开裂，如今又满身鲜血，不人不鬼，原该苦苦求饶或生不如死，偏他笑着，倒仿佛彻底想开了什么。
　　穗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并不该留着骨子里流淌着疯字的狼崽子成为无穷的后患。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拿他做千媚教守门狗，也许是种玩火自焚。
　　可她穗芜什么时候怕过，难道还要忌惮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吗？
　　谢清辞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却依旧是带着笑意，一步，一步靠近穗芜“难道我会有别的退路？”
　　仿佛是从血泊中开出的一朵妖冶的红莲，每走一步便印在地上一个血印。
　　最终，单膝作揖跪了下去。
　　“我自跪上雪域，就已离不开这儿了，不是吗，既如此，为何不活下去？这不正是在教主的掌握之中？”
　　他在这寒狱受尽折磨，又被逼死斗，从水牢中便是踏着他人尸骨才足以仰面喘息，如今更是踩着他人尸体才活下来，如若就这般死了，如若什么都没能抓住，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如今他将这些耻辱咽下，既无法回头，就再不回头，从今以后，他所在乎的，所珍视的，他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
　　...
　　叶知秋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梦里被困了多少时日，又或者是多少月。
　　她冲不出结界，每日便只有和互看不见的红衣男子作伴。
　　红衣男子又与那盆相思子作伴。
　　在这梦境中，她既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日月时间的流逝也变得与现实不太一样，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便分辨不出来在现实世界该是何年月。
　　“我不吃饭，你也不吃饭，真不愧是神仙，我也可真算有生之年见了活神仙。”
　　不用跟内外门弟子抢食堂，也吃不到师弟做的饭，一天天的就像少了点什么。
　　这红衣男子也不饿，从未见他吃什么东西，大概神仙就是如此吧，不吃不喝也对身体无碍，偶尔也不过吃点仙桃仙果什么的，但她觉得人生吃饭是件极有意思的事，做神仙真无趣，又冷清，一点没在华山有意思。
　　“你这儿真的太无聊了，你怎么呆下去的...我从前没细想过，如今一想，华山的日子真的很舒服，又有趣，连跟我那混蛋师兄打架都有意思。”
　　“你和我师弟很像，我觉得，我师弟一个人的那些日子一定很寂寞，所以真心的想护着他，陪着他...你也是，你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殿宇里坐着，一天又一天....我其实希望你不要执着这么一盆花了，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不要再被前尘往事困住了。”
　　“我们怎么说也相处十天半个月了吧，虽然我觉得我不是，但如果我是那盆相思子的话，肯定是希望你能走出这座大殿，寻找一处温暖的地方，你不是凤凰吗，凤凰不该这样。”
　　凤凰该翱翔于九天，炙热，浴火重生。
　　她想，不管自己是不是相思子，但故事里的那个叶小姐一定是希望红衣男子可以好好的活着。
　　故事里，若小姐泉下有知，她的心上人还活着，一定是非常开心的，而不是希望他追随着殉情。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心里想的便是对方能平安就很好。”
　　所以，她所希望的，也只是谢清辞能够平平安安，她会陪在他身边，与师父，在华山。
　　“呼...好想回家啊。”
　　距离千媚教的弟子将引魂铃拿走已有月余，一行人终是先回了华山，贺惜朝与茜柔轮着守在叶知秋身边，而天玄进入了紧急闭关。
　　沈陌舟肩负起寻着谢清辞的担子，独自踏上雪域，可这一去，竟是有年头未归。
　　内外门皆因此次的事重整起来，为迎敌苦做准备，日日夜夜防备着千机阁与万魂谷袭上山。
　　再没人去管华山的花花草草，那些好不容易冒出来的花草便都渐渐枯死了去。
　　没有叶知秋和贺惜朝师兄妹俩满师门的追追打打，没有师尊们整日的打赌吵嘴，没有谢清辞这个众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每日在院中勤学苦练，没有茜柔师姐做好饭菜等着大家来无羁师尊处蹭饭。
　　就连每日早时内外门食堂抢饭的快乐，都一下子沉寂了。
　　说好比试完回华山再也不来参与名门排行，倒当真是再也没去，可说好的回华山之后的好多好多打算，都没能实现。
　　世人言，华山好不容易得点起色，却经此遭被千机阁和万魂谷围困，没落了。
　　可之后，陆陆续续又有门派遭了麻烦，下场并不比华山乐观。
　　一时间人心惶惶，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