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被反派带跑偏了》鱼小词

18、第十七章

　　她疑惑起来，刚才在门口赵霈遇到了寒山他们了？
　　难不成是因为寒山他们说了什么，赵霈才走的？并不是因为看见自己和江良野在一起，而是因为寒山在门口便已经羞辱过他了……
　　原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白妧松了一口气。
　　赵霈这才抬起脸，微眯了眯双眼，目光冰冷扫过寒山的脸。
　　寒山被他一看心中顿时有股凉意，却想着自己的此刻朋友众多自然是不惧怕，他还梗着脖子在闹，“怎么本公子说得不对？”
　　赵霈突然嗤笑一声，并没说话，却松开了白妧的手。
　　呃……不对，不行！
　　白妧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一个灵机好像猜到他想做什么，赶忙再次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不肯放开，心里不断告诫自己，绝不可以就这么松开。
　　她知道赵霈是习武的，上辈子率军出征自然不说，上次他在赵使面前出手打那个胖子的时候，拳头又狠又准，一拳下去胖子的眼睛顿时青紫肿胀起来；而寒山有几斤几两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就寒山那身板在赵霈手底下恐怕几拳也挨不过。
　　可是以赵霈现在的处境，若真是出手打了寒山那他在济阴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她不知该怎么劝解赵霈，只得仰着脸糯糯地唤了一声，“赵霈哥哥。”
　　赵霈低下头，顿时愣住，猜不透她的意思。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正不住的朝他眨眼，袖中藏着的小手也正小心地捏着他的大手，似乎想要安抚他。
　　少女安抚他片刻，忽而回身，面对着寒山将他护在身后，烟水秋瞳，“寒山。赵霈是我邀请的上宾，说起来与你毫无关系，你多次冒犯我们都不想理你，偏你还出言挑衅，夫子教你的礼仪教化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呵？你是谁？你认得我。”寒山看了一眼同伴，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有点面熟。
　　白妧冷笑一声，“我无需知道你是谁，只知道柳溪先生是谁就好了。”
　　她的意思是要去告诉先生？
　　寒山顿时有些难堪，他有些怒意问道，“你是谁！？”
　　“我……”的确是大意了，原来现在的寒山还不认识她，她应该再小心一些才是，怎么又充起大人来了。
　　她面沉如水，很快唇畔微染起笑意，“我是百奇商会白家的女儿，我吃饭的时候不爱被人打扰，恕我们不奉陪了。”
　　不等寒山说话，少女便仰起脸对赵霈说道，“走啊赵霈哥哥，我们进去吧，不要理他。”
　　她的眼眸既清且妖，一边理了理赵霈的衣角，还不忘讽刺寒山两句，“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赵霈哥哥就当是山野人家的狗叫好了，不作数的。”
　　少女如风如素，眼风不屑地从寒山脸上扫过，说完便拉着赵霈进了雅间，随即关上门。
　　说我是狗？！
　　寒山还想追上来争辩几句，却被同伴拉住，“算了算了寒山，是白朗的妹妹，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寒山怒气冲冲，“白朗的妹妹！她哥哥在这里也要给我三分薄面，怎么她倒张狂起来了？”
　　好在寒山的同伴赶在事情闹大之前一边劝和一边拉着他走了。
　　雅间里的白妧听着他咆哮声逐渐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到底是不敢真的闯进来。
　　“是他们没道理对不对？我才不怕他。”
　　白妧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赵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霸道了？显得不像个小女孩，赶紧小心翼翼补救一番。
　　赵霈此刻还被她牵住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击起一道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总算回来了，团子可上桌好一会儿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小苔走近前来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气鼓鼓地说，“小姐又闯祸了吧？大老远我就听见你与人吵架。”
　　“没有！”
　　说话间小苔不着痕迹分开了他们两人牵着的手，拉着白妧到了桌前，“小姐你瞧这个团喜，颜色多好看。”
　　碟子里的四色团喜，糯米蒸熟后搅拌成泥后，再染上红青紫黄四种颜色，呈在盘里像四个胖乎乎的奶娃娃，白妧觉得可爱，转头看着赵霈，“你瞧。”
　　谁知赵霈却一直在注视着她，她这一转身再自然不过，笑意如泉水一般，清澈的眼神溢出淡淡的温情，嘴角的弧度完美，一瞬间他的天就明亮起来，刚才被影响的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
　　这一次她是独独对他一个人的。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像整个人飘起来那么快乐，他感觉快要掩饰不住面上的表情，只得赶紧低头看桌上的牡丹菱饼，撇开了脸，“看到了。”
　　也不知是什么色料染成粉得娇艳欲滴，参杂了时令的牡丹花瓣丝，丝丝缕缕夹杂在粉色的面饼里，和普通的菱饼一比精致得不忍下口。
　　白妧拿起起一块自认为最好看的牡丹菱饼，小心翼翼递给赵霈，“赵霈哥哥，你先……”
　　他见她扯着嘴角微笑着，自己浮起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她目光一直随着他的面庞，小心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她的越殷勤，他就越怕，这种没有由来的热情，他每每消受不起。
　　良久，却在她的期待中推开了她的手，“不了。”不顾白妧微微意外的神色，他径直坐到了桌前不再看白妧。
　　刚刚还替他解了围，所以他到底是在生寒山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这算什么臭脾气？在寒山处受了气，就在我这里撒气吗？
　　我这样小意讨好也不成？
　　白妧心里烦闷转脸看见小苔一脸期待，只冷漠地问答，“你要吗？”
　　小苔点点头，接过了白妧手中的牡丹菱饼，屁颠颠跑到一旁开始吃起来。
　　白妧绕过椅子走到他面前，微微躬下身子看他的表情，嘟着唇天真又失望，“你在生寒山的气吗？”
　　她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头，指尖相触时他就好像整只手都麻痹了，整只手动弹不得，她那小动作充满迷惑性，明明还只是个小女孩眼中却有满满的劝诱，赵霈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想拒绝她，却又说服自己，他无法推开是因为顾忌小女孩的面子。
　　她睫羽间仿佛有亮光闪动，流光溢彩，“你在想什么呢？”
　　他没有回答，只微眯起眼睛看她。
　　审视半晌，他眉眼间似笑非笑，“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不必辛苦伪装了。”
　　他突然疏离得像陌生人，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白妧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他看出什么，知道她是刻意讨好，所以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白妧涨红了脸，只好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赵霈哥哥你在说什么？”
　　突然觉得好泄气，难道她的演技在退步，怎么他能看出自己是在刻意讨好？慌张想解释一番，我没有装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够了。”他突然拂开她的手说道，“适可而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白妧熟悉的冷漠，像是……不等白妧抓住这种感觉，他已经赶紧收敛了神情，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能再吃一块吗？小姐。”小苔小心翼翼在二人之间插话。
　　白妧无心应付她，挥挥手令她自取，这个家伙只知道吃，倒也根本不会在意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为了应付赵霈已经心力交瘁了，偏偏小苔还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插嘴。
　　这时白朗推门进来，见赵霈正与白妧静坐着并无争吵，赶紧抱歉对赵霈道，“今日由江公子牵头在此聚会，隔壁都是玉海书院的同窗，闹哄哄的。你们在聊什么？”
　　白妧想起寒山讽刺赵霈的话，心里堵得慌，难不成从前欺负赵霈的人还有白朗一份？
　　她哼了一声讽刺道，“你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呢。”
　　白朗不知她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赵霈一副淡淡的表情，“你这叫什么话？怎么你怪里怪气的，难不成人家江公子又得罪你了？”
　　白妧注意到白朗提到“江公子”时，赵霈微微抬了抬眼皮，有轻微的窘迫。
　　白妧走了过去气不打一处来，“就是有！寒山他们刚刚欺负我……”
　　赵霈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白小姐正在与我说起糕饼模样精致，我从未食过，正在说味道想必也是很好。”
　　她疑惑地朝赵霈看了一眼，难道他不希望自己把寒山的事说出来，所以故意打断了她的话么？还是寒山说的话令他难堪了，他不愿意重提罢了。
　　好吧，既然赵霈不愿意提，那她也不说出来好了。
　　这些对白妧来说寻常的东西赵霈竟没有吃过，到底是赵国的王子啊，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兴许故意扮可怜吧。
　　难得见他们相处这样融洽。白朗心情顿时好了一些，不以为然，“是的，我对吃食并无什么要求，白妧倒是很喜欢，也很有研究。”
　　他无意间看到角落里的小苔，妹妹一向待小苔如姊妹，有吃的大多与小苔一起分享，小苔正一脸傻笑地望着他们，满嘴的粉色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整天稀里糊涂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不提寒山便罢，白妧本就没什么话好说，还在奇怪赵霈前后态度为何转变那么快？
　　三人重新落座，再看赵霈气度的确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是闲逸从容，也不知她记忆中上一辈子那个畏畏缩缩的邻家少年印象是如何来的。
　　品完小点又上了一些时令的小菜，有白朗坐镇，寒山之流也没有再过来找麻烦，一顿饭主场便成了白朗，赵霈本就不爱讲话，只是偶尔和他们说上几句，对甜点也不是很感兴趣，只喝了些素茶。
　　白妧注意到他碟中的团子只咬了一小口便放到一旁置之不理了，看来他的口味还与上辈子一样啊，并不喜欢甜点。
　　那上次他为什么还买桃花酥？
　　白妧心里咯噔一声，他该不会是因为她喜欢才去买的吧，再借白朗的手给自己？怎么会这样想，她顿时臊得不行，脸也红了一片。
　　慢慢看他的脸，虽然他很瘦却五官分明，耳朵轮廓清晰透明，若是现在硬要说英俊实在算不上，因为他实在太瘦了。
　　她登时想到几年后的赵霈，就像需要细细打磨雕刻的工艺品，年头越久工艺越精巧，的确，男人需要学识和眼界来丰富自己，女大尚且十八变呢，男人也是。
　　只可惜他的耳朵老是要红是什么意思？
　　赵霈有些不耐烦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看够了没有？
　　白妧赶紧低下头，哎呀被发现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很快白朗那些玉海书院的同窗便摸着门子过来了，一大群人乱哄哄地涌进雅间。
　　白妧下意识去拉了拉赵霈的衣角说，“别怕。”
　　人群中最好辨认的就是江良野了，他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坦坦荡荡，看得出来江良野虽然是刚到济阴，却与大家关系相处得很好了，他的父亲是一城太守，一群人中以他为首。寒山家家业颇丰，自然也不落人后，他抱胸站在人群末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白朗赶紧向江良野介绍道，“这位是赵霈赵公子，也是玉海书院的同窗，过几日你去书院便能见着了。”
　　赵霈默默地审视江良野，目光锐利。
　　江良野顿时如芒刺在身，这位赵国公子……似乎很不好相处？
　　寒山在一旁冷不丁的开口，“这位赵公子可是……身份贵重，咱们可高攀不起。”他拉长尾音，着重强调“身份贵重”这四个字，周围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
　　谁都听得出他说的是讽刺，赵霈如今这样的情形，可不是任谁都可以践踏一脚，怎么还说他身份贵重？
　　江良野一时愣住了，或许来前他听过这个赵公子的事，低声责备了一声寒山。
　　赵霈却恍若未闻，白妧一脸完犊子的表情看向寒山，可怜寒山这张缺德的嘴，恐怕在赵霈心里早已经将他列入必杀名单之中了。
　　江良野虽然面露尴尬，但是很快镇定，朝赵霈微笑致意，“幸会。”
　　赵霈懒懒一笑，移开目光，“幸会。”
　　昌园之外的竹林，偶尔微风乍起，竹叶飒飒作响，白妧听着飒飒的风声，感受窗外光影移动，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实。
　　总感觉赵霈说的那两个字有什么特别深意，哪里像是什么朋友会面，白妧再看赵霈时又觉得他此刻云淡风轻，心中想着许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两人彼此又不认识，哪会有什么深意呢？
　　说了几句他们便要走了，江良野像想起什么似的唤了一声，“还未请问白小妹芳名。”
　　白朗忙说，“江公子叫她白妧即可。”
　　白妧心里猛地一戳，我悄悄吃个点心也不成吗？怎么又点到我名。
　　江良野笑道，“上次家中设宴，白妧妹妹似乎并没有来。”
　　白妧再也藏不住了，只得道，“上次我病了。”
　　原来如此，江良野一边说着，“妹妹知道吗？初七我家里要宴请，帖子已经送给白伯伯了，到时候白妧妹妹记得一定要来。”
　　是。白妧纳纳地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避开，不知道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做依旧会走上从前的路？
　　她未注意到，赵霈眼睛深邃如渊，正注视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抬头看见天空瓦蓝瓦蓝的，雨后洁净得像刚洗过的蓝宝石，空气也好清新，阳光不干不燥，微风轻柔，蓝天白云飘逸悠扬。
　　白家庭院中央有一条甬道，铺着平整干净的青石砖，道旁栽种着各种花木，树影婆娑，花卉鲜艳夺目，绿叶盈盈。
　　小苔将小乖捞出来放在院子里，让小乖爬来爬去逗着乐儿，白妧自认为早已不是小孩子心性，便不屑去玩小乖，她揉着脑袋坐在廊下看鸟雀儿，坐累了就趴一会儿，百无聊奈。
　　房间里白朗正和父母说着话，瞥眼看见白妧似乎坐立不安的样子，十分了解地展眉笑了一笑。
　　白傅唤了一声白朗，“你也瞧见你妹妹那个样子了……”
　　“怎么了父亲？”白朗从不觉得妹妹这样有什么不妥，虽然她在廊下翘着腿的样子和别人家的妹妹是有些不同，好像是更放纵一些，但是并不妨碍白朗对她的宠溺。
　　白傅叹了口气，无不担忧地说，“我见她日渐顽劣，她前些日子生病开始我们对她越发纵容，如今不成样子，瞧她坐没坐相，小时候尚能说她调皮圆过去，这样一日日大了可如何是好。”
　　白傅无缘无故担心女儿的将来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此时的白傅还不知道他的女儿一辈子就是这副样子了。
　　“无缘无故说这些做什么？”崔氏知道丈夫担心的是什么，也叹了口气，“你莫要担心了，妧儿将来有咱们这一大家子护着，不会有什么的，再不济还有白朗呢。”
　　这一辈子无惊无险还是凑合的，至少白家这在济阴除了有钱还有声望，白家的女儿嫁人无需嫁给世家公子，只要不是高嫁，只需多多备些陪嫁，想来女儿日子不会太差。
　　白朗接过崔氏的话头承诺道，“父亲放心，如今妧儿还小，待她大些自然明白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会一世都护着她，不会让旁人轻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