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宠爱三千》一里栀夏

7、庆元日（07）

　　秋末的天已经裹着寒霜了，寒风瑟瑟让人更加一刻都不想离开温暖。

　　余欢听到乔六出门的声音也跟着醒了。久违的从温暖的被窝里醒来，寄住在别人家里总也不能心安理得，可因为这眼睛自己很多忙都帮不上，但余欢又是个脾气倔强的人，做事前更喜欢掌握先机。余欢坐起身来，狠狠搓了把脸，把乱糟糟的头发用手稍微梳理整齐。摸到放在床边的棍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顺着墙体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记住了各个房间的方位、特征和距离，在院子里也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丈量估算着，一次一行、来来回回走了三遍。院子和后屋的格局在心里已经有了立体的图形。余老头也醒了，又领着余欢去了前面的铺子。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勾勒出画面，标记好距离，加深记忆。从前院的台阶到后屋沿着碎石板路有72步，大约有11米左右。大约在48步的距离左手边有个石桌子，就是他们昨天晚上吃饭的地方，离桌子不远的6步距离外有两棵能被一条胳膊圈住的松树，应该很高，树上拴着绳子应该秦阿公用来是晾衣服的。松树再走两步就能摸到墙了。

　　余欢边熟悉边收拾，余老头也跟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边看边学。所以当秦阿公推开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院子乱七八糟瞎放的农具杂物都被收拾的井井有条靠在墙角。昨天晚上没顾上收拾的碗碟竹筷也都干干净净的摆放在桌子中间。整个院子从来没这么干净规整过。乔六估计早就出去了，那小子每天都有天大的事要忙。这点小事儿自己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乍然间，看家里被收拾的亮堂堂的，好像爹娘还在的时候，家里充满了人气。

　　余欢这孩子有心啊，真真是可惜了，要不是这双眼睛······唉，上天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扬声喊住在前院正在前面忙活的爷孙俩，话却是对余欢说的“小余啊，你和你余老弟歇歇，也都别忙了，我把现成的馒头蒸上，一会儿就好。咱先吃早饭，我这乱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的也收拾不完的。”

　　“好耶，好耶，吃馒头咯，余，余，吃馒头。”沉默了一上午不让说话打扰别人睡觉的余老头，高兴地绕着余欢拍手，终于能歇会儿了。看来有家也不是很好啊，当乞丐就不用干这么多活。小余余一早上没挺起腰歇会，把他心疼坏了。

　　“好的，秦阿公，你先去，我这就结束了。”余欢抬起头答了话，又制止住在身边乱跑的爷爷“嗯嗯，阿公你别乱跑，我这才刚扫好呢。”

　　不大一会儿，秦阿公就招呼余欢和余老头过来吃早饭。余欢本来还想等乔六回来。秦阿公却说：“别管他，他不到天黑是不回来的。在外面他可饿不死。我们先吃。”

　　之前余欢在整理工具的时候，发现了很多木工的工具，自己坐的椅子做工也不像是买的，倒像是秦阿公自己做的。正愁怎么开口问问这方面的事，秦阿公倒是先看到了余老头戴在身上的木佛。
　　原来昨天晚上，余欢又给余老头重新刻了一个。毕竟余老头是真的很喜欢，晚上睡觉还嘟嘟囔囔着梦话：什么我的、我的，坏人、坏人之类的。

　　她以前也一直把自己那个玉佛当做幸运符一样戴着从不离身，到现在也还没改掉一遇上事就下意识想捂心口的动作。只是自己的玉佛已经没有了，余老头想要的木佛还是可以有的。这次为了防止拿在手里容易丢，余欢干脆穿了孔，搓了绳子给余老头系在了脖子上。所以今天早上余老头都一直很高兴，余欢让他不说话他就一句话不说话，就一直跟着。刚才在前面围着余欢蹦跳的时候，木佛露了出来，让秦阿公看到了。

　　“这是你刻的？你这眼睛还能看见？”秦阿公凑近想仔细看一眼，余老头以为他要来抢，警惕地往后一缩，然后把木佛塞进了衣服里。然后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得意，好似这样秦阿公就再也找不到了。秦阿公没再往前，只是转头问余欢，因为那木佛的边边角角的毛边都还没磨平整。明显是刚完成的。但是匆匆一眼，也能看到木佛雕刻的很精致，神态栩栩如生，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分明。余老头不可能，乔六是没这个本事，那就只有这个小娃娃了。难道他没瞎？

　　“看不见的。小时候还能偶尔隐隐约约地看见，后来越长大就越看不清了，现在是完全看不见了。”余欢知道这原身是从小就看不见的，但是话不能说死了，不然也解释不了自己看不见，怎么还能刻得这么详细。

　　秦阿公又隐晦地看了眼被藏起来的木佛，然后认真地观察着余欢的眼睛和手，片刻后满是遗憾地开口：“你啊，真是可惜了哇。这双手天生适合干这一行的，心灵手巧。怎么偏偏眼睛看不见呢？可惜了，太可惜了啊。”

　　余欢一听，顿时心里有点底了，又怕秦阿公不相信她，赶紧道：“我虽然看不见了，但是这么多年，以前看过的东西都像在脑子里生根发芽了一样。一拿到刻刀，就想把它们都刻出来，可是以前没学过，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跟秦阿公你后面学学呢？”

　　秦阿公觉得听着甚是心酸，这孩子才多大？从能看见到慢慢看不见。这么多年只能跟老牛反刍一样把以前见过的东西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反复琢磨，所以才能把那木佛刻得那样逼真吧。他也不忍心拒绝他，反正自己也只是学着玩的，打发时间。先试试看看，要是这孩子真有这个天赋，那回来和乔小子再商量商量？

　　说试就试，吃过早饭，把碗筷一收，秦阿公就把自己的那套工具给翻出来摆到桌子上，又挑了个跟碗一样大的木桩给余欢放在手里先熟悉熟悉。

　　秦阿公的工具可全得多了，这刻刀就有大小不一的5柄，这可比自己小铁片顺手方便得多了。余老头伸着脖子看余欢和秦阿公两人兴致勃勃地摆弄一堆棍棍筷筷的，顿时没了兴趣，把脖子上戴着的木佛又拿出来在手里摩挲：还是自己的最好看，嘻嘻。

　　余欢把木桩放在手里感受了形态大小，然后又在桌子上放平，找准稳定的位置。挑了个最小的刻刀，以刀作笔，开始在木桩表面做标记，然后开始下笔，一边用左手感受刻的深度，一边右手跟着调整力度。不一会儿，木桩就像画布一样出现了“鱼戏莲叶间”的草图。秦阿公越看越奇，又去瞅余欢的眼睛。这真的是个瞎子吗？

　　余欢闭着眼睛，额头靠向木桩，全神贯注地靠触觉去创作。两个手不停地活动调整，十个手指你来我往，这边在测量深度、那边在控制力度、剩下的还在一刻没停地扫落多出来的木屑。

　　秦阿公被这双手吸引住了，动作和谐统一不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这双手好像灵巧的有了灵魂一样。也许这个世界可能还要经过很久很久以后才会出现一种职业叫做“手模”，人们形容一双好看的手会说：“这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也会出现一个看手的群体叫做“手控”。但即使是不知道，美好的事物也从来都不缺乏欣赏的人。

　　秦阿公被一双手惊艳了，看到成品更是赞不绝口：“小余啊，你有这本事，我是教不了你的，我跟你后面学学都是可以的。”

　　余欢没想到会得这样的盛赞，看来这条路是选对了。现在也靠不了爸妈了，一切都要靠自己。没有一技之长撑着，余欢真的时时刻刻心都提着。现在好歹有点信心也有点底气，自己起码还是有点本事的。当然这样的本事越多越好，谁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情况？不得不说，自从主动学习的观念积极地调动起来之后，对余欢的后来确实帮了很多很多的忙。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刻，秦阿公都对余欢刮目相看了。

　　在这之前，秦阿公也只是把余欢看做自家上门来求帮助的后辈。当然，不是看做那种上门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就是关系一般不远的平常也没什么龃龉，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子侄。但现在就像是家里突然出了个神童一样，各种惊奇骄傲，与有荣焉。秦阿公现在看余欢，就像家里老太爷看着一定能考上状元的孙子一样充满疼爱又寄予厚望。

　　就这样余欢还不是很确定：“我没什么真本事的。以前是从来都没学过，现在这些也只不过是脑子里的东西太熟悉了。我是不是要正儿八经地拜个师父跟着学几年还能顺便攒点钱？”

　　“你这天赋是祖师爷赏饭吃啊，以前跟着乔六实在是太荒废了。”秦阿公听到之后余欢怀疑自己的能力立刻气愤道，说完后又认真劝他：“拜师没你想得这么简单，跟着一个师父可就要跟一辈子的。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才开始都是白打几年杂，然后跟着师父学，学完了才跟着师父一起挣钱，钱也要先孝敬师父。所以，我也只是老了之后当个兴趣，打发时间而已。你这情况倒是也不适合拜师。别人家都是家里孩子多，养不起。从小就送过去，也不指望能回来，就学师父几分本事以后不会饿死就行了，也算是送给人家养老了。你还有个大哥总不至于让你饿死，再说还有你阿公呢。”

　　余欢听完，很认同也完全打消了之前不成熟的想法。这是在古代封建社会，还有皇帝，那就说明礼教还是很苛刻的。天地君亲师，事师如事父。对待老师要像对待自己父亲一样，按照古代礼仪标准，自己估计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