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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庆元日(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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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三两口就吃完了,对无底洞一样的胃,余欢已经不抱希望了。权且就当是个仪式,反正这顿已经结束了。
余欢支棱着听乔六爷和老板的闲话,对比记忆得出了几个结论。1、这应该不是自己熟悉的历史上的国家朝代,国号为启,建国16年,国君叫武昭。2、整个国家三面环山,山势西高东低,脚下这座国都名叫建安城,天子居中,城中北贵南富,西弱东贫。 3、最近这几年旱灾匪祸不断,民不聊生。朝廷一直组织的赈灾救民也没能阻止大量流民涌向国都,有钱的奔向南城富商,家族背景雄厚的迁入北城,而什么也没有的都挤在东城,造成了东城人口泛滥。西边靠山气候干冷,荒无人烟,更有传言说那边是万人坑,现在已经沦为了乱葬岗,等闲看不到人烟。4、这个叫乔六爷的年轻人挺厉害的,五年前流浪到天子脚下摸爬滚打,虽然嘴上经常耍花腔,但也靠几份真本事,引得不少人心服口服的称声“六爷”或者“小六爷”。管理着东边这一大片的流动人口。乞丐们和官府也是关系的,他们走街串巷,为官府打探、提供、传递消息,这团体性质倒是有点像丐帮了。年轻力壮的在乔六爷手下分成几个小团体各自领着任务,总领其他。有什么需要集体活动的时候,就召集所有人一哄而上。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那就这么说了,先走了。”就这么点功夫,余欢已经飞速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大掌在头上停留了一瞬,往前推了一下自己的,手里的棍子另一头被人拉起来:“吃完了,就回吧。明天叫老余头跟别人去静安寺等着,明天有贵人去上香还愿。你就别去了,人多,小心被踩死。”
虽然听到后来恶意满满,余欢还是听出了好心,连连点头道谢。
乔六看她没话可说,又忍不住多提点了一句:“想活着,就别犹犹豫豫,要么做一个坦坦荡荡的好人,要么做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余欢讶然,原来都被看出来了啊,无从辩解的只好干巴巴说了一句:“,谢谢您,您是个好人。”说完,觉得不够诚恳,真心诚意的补充了两个字:“真的。”
说完感觉气氛僵住了,有点尴尬。
乔六木然地在前面牵着棍子,不再回头,嘴角却紧抿着,眼神也冷下来,顿时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好人?这小瞎子才见过几个人?也敢张口就信口开河,随意奉承?
一直等回到老城隍庙,乔六都没再开过口,余欢也不知道自己那个地方没注意到还是说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了或者眼前的人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
虽然,乔六没再搭理余欢。余欢算了算自己却承了他不少情。靠着老地方的墙上,摸出破草席子边上提前让爷爷捡回来的各种木块、竹根,挑了两个拇指长短的,上尖下圆的。脑海里回想了下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酒葫芦的图片,一点一点将手心里的东西雕磨出来。
等寂静无声到鸡鸣狗吠,余欢掸了掸身上的木屑,又弯腰,按了按僵硬的背。勾着袖子从破布口子上抽出两根线,捻了捻,将两根葫芦拦腰拴住。
忙活完一切,靠着墙边,余欢突然冒出来个想法,自己为什么不雕一些小玩意换钱呢?手艺人凭手艺吃饭嘛。虽然自己也没啥水平,但这个世界有时代局限性,手工艺品都比较朴素比如编制之类的,可自己不受啊。想起曾经参观博物馆时看到的各个时代雕刻大家的名作,余欢简直热血沸腾。虽然复杂的不会,但是简单点有新意的总能有点市场吧?搜罗了那场参观的各件作品,一点一点把模糊不清的地方补全。结合现在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得太多。有字的不能刻,一个小乞丐怎么可能识字呢?带诗歌的更不行,一个不小心就是冒名顶替。太出格,超越时代背景的也不行,总不能弄个喜羊羊出来,到时候解释不清就麻烦了。这样一扒拉,心里的火热被一盆冷水浇了大半,情绪也冷静下来了。先弄些众所周知,很常见的小物件。等赚了钱,再计划学字的事,增加一些俗语警句。
激动万分的余欢握着手中的小葫芦,俨然像握住了将来的幸福生活的希望。
昨天已经被余欢叮嘱过今天要和大伙一起行动,注意安全的老余头哼哼两声醒来,用手指搓了搓眼睛,看到自己的孙女形容憔悴(一晚上没睡)的靠着墙却精神奕奕(正梦想着怎么挣大钱),怎么看怎么有点疯狂的样子。
当然老余头没有这么多的形容词,他就是觉得一睁眼看见孙女有点不正常。赶紧用力拍拍孙女的肩膀,“余余!余余!”急得平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现在却是能喊出名字了。
“阿公,没事,我在呢。”余欢赶紧伸出手去安抚。“今天和以前一样,跟大家一起去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不能乱跑知道吗?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这个你记得给六爷,人帮了我们不少,得多多少少谢谢人家,知道吗?遇到乔六爷你记得给他。”
余老头提着绳子,用手戳了戳,又掏出自己之前的弥勒佛比了比,开心的裂开嘴巴:“哦,没,没,我的,好看。”胳膊碰了碰余欢。
“那阿公要是喜欢,回来我再给你一个。记得一定要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不,不要,余,余,手疼。”老人弯腰吹了吹余欢的手。
余欢合掌摸到手指上新划到的茧,觉得心里突然软了下来,虽然自己这爷爷的智商好像不高,但是一直以来更像个听话的孩子。祖孙俩一瞎一傻,安安静静到现在,倒也没怎么出过大乱子。
听着外面渐渐人声鼎沸了,余欢催着爷爷赶紧出去,跟上大家,再三叮嘱着注意事项,又提醒他别忘了把小葫芦给乔六爷,要是人家不要,就带回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余老头连声答应,跟着人群走远了。
庙里又一下全都空了,只剩下些基本没什么行动能力的老弱病残各自留在自家地盘上,凡是能走动的,都跟着去了。去上香的贵人们除了捐点香油钱,也会在庙外周济布施,以示善心也为了防止乞丐们闻风而来彼此冲撞,因此约定俗成。毕竟佛门净地,佛祖也看着呢。
这次静安寺上香去的人明显比上次平南王府满月宴去的人还要多,也能说明这次要么去上香的贵人多,要么这贵人的品级规格比平南王府高得多。这也反映了这个时代佛教文化还是挺盛行的。盛行好啊,那自己多雕点和佛教有关的,自己虽然只会弥勒佛,但是什么莲花、莲蓬、小金鱼之类的还是可以有的。大学学的绘画专业虽然混过去了,但是现在那些基本功还在。从平面到立体,因为这双瞎了的眼睛,其他的感官更加敏锐,空间想象力也更强了。
从小到大就没有志向这种东西的余欢,一直以为自己一生足够幸运,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靠着父母安稳度日。大学挑了个离家不远的地方,以后也在家不远的地方找个为人忠厚的男人嫁了,一辈子就这样嫁人生子,养儿育女或者也不必结婚,年轻时随心所欲玩玩,老了以后就进养老院。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在失去父母之后,自己的运气也跟着流失了。现在还要靠锻炼自己的手艺吃饭。老天爷在她以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小确幸之后,又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真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余欢一手拄着棍子敲击地面,一手在空中左右试探。要是没听错,这城隍庙的后头应该是一大片竹林。小心的摸着墙体,余欢绕到了后面。路面坑坑洼洼的,越往深处走,除了“哒、哒、哒、哒”敲击地面的声音,听到的竹叶声也越响。声响顺着风自上而下吹来,后面原来是山,听着竹声的连绵不绝,估摸着这山规模不小,至少得有一个公园那么大了。
余欢更不敢走远了,离开前用碎石块在墙角码了个箭头符号,然后一边走一边将石子放在脚下踩平,连着踩出一条线来,没走出几步就棍子就清脆的“梆”一声敲到了竹子上。伸手探到一个两手掌合抱不起来的竹子。大概直径有10厘米长左右。余欢就地蹲下,摸到了不少被砍之后留下的竹根。根部土质比较湿润,余欢把棍子靠近怀里,一鼓作气挖了五六个才停手。把根上多余的土磕掉,在将手上的泥也顺着指节捋掉。把竹根拢拢,合拖起一把根须,像是打渔归来拎着一串劳动果实一样,顺着之前埋下的路线,余欢又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把还没干的竹根晾在一边,坐下喘口气,又摸着之前收集的木块开始感受构思。真是歇不下来,现在就凭着一股气,余欢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一歇下来,这口气也卸了,倒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背靠着墙体感受温度从最热的时候慢慢变得温了,余欢才停下手,正猜着爷爷他们可能就要回来了。庙外就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小瞎子,你快来,你阿公要被人打死了。”余欢将东西往草席子下一塞,立刻就拿着棍子,着急忙慌地往外探去:“在哪呢?麻烦你带我去一趟。”来这这么多天了,一直被人喊做小瞎子,听到老人出了事,余欢来不及细想,赶忙撑起来往说话人那赶过去,靠自己这盲眼不知道还得找到什么时候去?走得急了,在路上被绊了一跤,一只小手递过来扶了一把:“赶快和我一起去吧,再晚就看不着了。你阿公在那犯傻劲,冲撞了大贵人,人家要抓起来打死他哩。”
跑回来报信的是个5、6岁的小孩儿,拉着余欢的手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