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和竹马恋爱》鸣夜枭

56、番外 后来的故事

　　越爷爷七十岁大寿当天，越明宵与韩谨自小升初考场凯旋。越爷爷八十岁大寿当天，韩谨开了车从机场接拿到了双证的越明宵回来，还是一样凯旋。

　　越爷爷年纪眼看着大了，虽然只是过了不几年的工夫，原本高大健壮的一个人瘦了不少。只是他精神还好，虽然耳聋更严重了一点，别的倒都没什么损害的。见到孙女回来，他自然高兴得很，还是乐呵呵地笑着：“明宵，快过来让爷爷看看，现在好大一个姑娘了！”

　　越明宵笑得很甜，还是小时候的乖巧活泼样子：“是啊，我今年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岁本科毕业，又到了一个新的人生关键的选择点了。

　　不过，这对于越明宵和韩谨来说倒不是什么痛苦的抉择。两个人早早地便已经商议好了。越明宵拿到了她交换学校心仪导师PhD的offer，已经完全做好了继续深造读研的准备。韩谨原本计划的是要和越明宵一同出国，但最后因为被国内法律界首屈一指的一位老教授看中，韩谨最后左思右想，和越明宵商议过后，最后决定不放弃保研名额，直接留在国内继续深造。

　　这下一分开，就又要是整整三年了。不过翻一下两个人的履历，过往二十二年当中包括了青梅竹马十八年，恋爱四年当中有两年都是异国恋。不过越明宵和韩谨本来就都是擅长适应的人，过去的三年异国恋都没发生什么风波，最多也就是一些小打小闹，到头来感情好像还更深了一些。

　　越明宵对此的自行评价是：距离产生美。

　　毕竟两个人朝夕相对了这么长的时间，偶尔分开一段时间倒也挺新鲜的。反正对于越明宵来说，她肯定是觉着在国外的时候格外想韩谨的嘛。

　　如果说除了学业之外的内容……

　　韩妈妈心直口快，心里头还是有点憋不住事，探着身子问道：“你们两个的事情想得怎么样了？明宵回来待不上多久，还要继续在国外读书。你俩也二十二岁，时候差不多也到了。你们觉着是不是应该找时间把结婚证给领了？”

　　韩谨起身给妈妈倒了杯茶：“这事不着急，等明宵读完书回来之后再说。”

　　韩妈妈不由得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原以为自己的儿子会赞同自己的提议，至少会默许下来。她还以为韩谨从小到大念叨着“要永远和越明宵在一起”，这时候终于得到了机会，一定会赶紧抓住机会呢。

　　不过……虽然她的提议被儿子回绝，韩妈妈却莫名觉得心里也有点满足了。自己现在这转了性的儿子，反而可能还比原本要更好一些。

　　想来现在原本悬着的心现在终于能够安安分分地放回到肚子里，不再需要一张纸片来证明什么东西了。

　　越爷爷也乐呵呵地笑着说：“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孩子们自己去琢磨嘛！我们年纪大了的，就不多嘴来讨嫌了。”

　　等这一顿饭吃完，韩妈妈主动送越爷爷回家，留下韩谨和越明宵两个孩子自己放心再去玩。越明宵便挽着韩谨的手去轧马路。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J市，不过幸好J市这座城市一向都是慢吞吞的，倒也不会发生如何的剧变。

　　所有的事物一如往昔。

　　“关于刚才你妈妈突然说结婚的事，你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你应该也不想这么早就迈入婚姻殿堂吧？”

　　越明宵摸了摸脸，笑着说：“是啊，说来也奇怪。结、婚。这两个字听上去总还是有点遥远。小的时候玩芭比娃娃时还畅想过以后结婚要穿什么样的婚纱裙子，越长大越没有这方面的想象了。”

　　“所以你以后结婚相传什么样的裙子？最近想过这个问题么？”

　　越明宵笑着摇头：“没想过，不过我们现在可以提前想一想。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啧，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好的。总不能穿校服吧？”

　　婚礼上还要穿校服的话未免就有点遗憾了。不过，如果重新穿着以前的校服拍照片，却还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情。越明宵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立即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要不要再回去看看？穿着以前的校服回去？”

　　越明宵的个头打从小学毕业之后只蹿了一点儿，现在要是翻出小学时候的校服也能将自己塞得进去。韩谨就大不一样了，估计现在也就只能将冬天的那件原本宽大肥厚的大棉袄勉强套上，实在是有碍观瞻。

　　越明宵不过随口胡说，倒也没有真的要让韩谨“彩衣娱亲”的意思，只笑着继续说下去：“哎呀，虽然现在想这个有点早了，但是等到我们真结婚摆席的时候，恐怕都不用那许多桌！新郎一头的亲戚好友与新娘一头的亲戚好友差不多都认识，还省得到时候要排桌的麻烦！”

　　韩谨含笑看着她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左出一个主意右出一个想法，只一直微微点头赞同。

　　“……总之，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挣钱才行！现在想这么多，到时候花出去的都是流水的银子！”越明宵稍微用了点力气戳了戳韩谨的腰，“你在国内也要一直好好钻研，然后搞钱搞钱搞钱！啊，犯法的事情可不能干！”

　　韩谨故作严肃道：“坐牢连累三代，太不划算了。”

　　“这有什么可划不划算的？喂，别忘了你学的可是法律，游走在边缘的人……算了，不指望你挣钱，别把自己装进去了就行。”

　　韩谨赶紧摇着头解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越明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所以我也是开玩笑的。”

　　“淘气。”

　　越明宵听了这一声似是又似不是的嗔怪，耸了耸肩，也没往心里去。她看了看J市周遭的景色，口中忍不住感慨：“也不知道等到三年后，这里会不会稍稍变一些样子呢？”

　　这座小城承载了太多越明宵的回忆，若是变得太快，便让她找不到往时的凭仗；但若是丁点都不变的，又让她心生一种莫名的担忧。

　　“时移世易——”韩谨轻轻吟叹着，忽然低下头注视着越明宵的眼睛，一双黑亮亮的眸子含着满满的笑意，“但人事仍相同。”

　　他轻轻揉了揉越明宵的发顶：“你怕的不就是这个吗？不要怕，这都是不会变的。”

　　就让该改变的都变通一二，而不应当改变的、那些纯粹的、洁净的、最初的故交旧友，通通都保持在最初的模样上。

　　越明宵也不由得笑起来：“这样最好！虽然我也知道不大可能，不过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倒也心安了很多。”

　　“没关系，我还是会替你守着的。你就安心地去继续你的修行去吧。”

　　“啧，你这话听着可有点怪。修、行。好像我要去出家了！”

　　“不是说你们学心理学的，同哲学总是不分家的。我怕你有朝一日看透红尘，去出家也未可知。只是在外国可不好出家，别乱进了什么邪教。”

　　“噫，好恐怖。”

　　越明宵嘴上说着“恐怖”，脸上笑得却欢。她将脸贴在韩谨的胳膊上，嘴里说话也含含糊糊着：“谢谢你，韩谨。”

　　韩谨喟叹一声：“是我应当谢谢你。”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该谢谁呢？其实要是抽丝剥茧地一条条捋下去，倒也没有什么尽头，算是一团乱麻了。幸好两个人谁都没有在这件事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精神，便也能这样糊里糊涂地继续过下去。

　　几个月后，越明宵重新飞去国外读书，韩谨也正式加入了导师的组内，开启自己的研究生生活。

　　几年过去，春夏秋冬换了几轮。

　　“我终于回来了。”

　　越明宵读完了博士，原本是可以直接在某个高校挂上个名字当个讲师的，但现在高校老师每天宵衣旰食地科研工作，实在不是普通人熬的下去的了。越明宵读完博士已经差不多要去了半条命，再加上本来身体就不算特别好，这时候便也想着要好好休息休息。她以前就想着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这时候物色完了办公楼之后就暂时躺平休息一阵了。

　　至少，在这段难得的空闲时间里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一下？

　　韩谨读完研究生没有再继续读下去，和几位师兄师姐们合伙开了律所，过了这几年，倒也姑且打出了几分名气来。现在来说，不能叫“资产颇丰”，但终究也已经小有所成了。

　　这几年下来，两个人感情一直都很稳定。攒了三四年婚礼钱的韩律师终于逮到机会能够挥霍一通，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自然心里也高兴得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越明宵已经先被大学的几个室友拉走小聚一通了。

　　媚媚刚刚和越明宵一起回国，在互联网大厂找了个UX方向的工作，还没有入职。林娴娴本科毕业就跑去一家游戏公司做起了985策划，到现在也是工作稳定。至于说江纯，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生涯规划师，也成为了寝室四个人当中最早一位结婚生子的——只是对象不是当初大学时的对象了。

　　大家都在改变，又似乎都没有改变。

　　四个如今的“职场女性”汇聚一堂，倒也没有找个消费高的咖啡厅做足优雅的仪态，思来想去，还是齐聚在一家KTV里听媚媚鬼哭狼嚎。

　　江纯家里的孩子刚刚满了周岁拍了周岁照，这时候自然是要交相传阅一波照片。她家的这个是个小男孩，但看照片却是安安静静的不爱笑也不爱闹。江纯苦恼又幸福地说：“我儿子特别像我，要说活泼确实没有别的家孩子活泼，但就一点特别好！好带！省心！”

　　林娴娴笑着打趣：“你这种妈妈的心态，我们三个暂且都体会不了啦！唔，不过明宵也快有机会了？”

　　越明宵故意卖关子：“或许吧？”

　　媚媚放下麦克风，嗤笑一声：“我还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明宵还义正严词地说不会和青梅竹马谈恋爱，还搬出《亲密关系》来说，科学证明青梅竹马大多数都是亲情了。当时我就不信！”

　　越明宵嘟囔道：“《名侦探柯南》一千多集，青梅竹马不也是一对接着一对的吗？”

　　“喂，这是当初我说你的台词吧！”

　　“抄袭实锤！建议彻底调查越明宵SCI论文是否学术不端！”

　　“请问Mrs.越明宵，你知道知网是什么吗？”

　　等到歌也唱完了，玩笑也开过了，难得请下来的假期也终于快要走到了尽头。临分别时，林娴娴问道：“明宵，你和韩谨结婚的时候，一定记得要请我们啊！”

　　越明宵笑着点了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