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和竹马恋爱》鸣夜枭

55、结局 打脸不后悔

　　吴瑛的几句话说得可能无心，越明宵却听得上了心。

　　心理学发源于德国，兴荣于美国，国内正式研究的日子不长，所以行业处处难免还有所缺漏的地方。若是要继续在这一台路上深造下去，到国外学习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话虽如此……越明宵到现在连个护照都还没有的，英文水平也是刚过了四级，距离要求的程度还是差得不少。

　　不过，越明宵倒也没有自己闭门造车的心思。想要出国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也要同家里人商量——自然也要同韩谨商量。

　　越爷爷那头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他一向尊重自家小孙女自己的意愿，总归家里还算有些富裕钱，供出国读书也不算是一件特别为难的事情。

　　韩谨这边，却还是有一点点麻烦。

　　“你想出国？”韩谨听着有些讶异地蹙了蹙眉，“是上次吴瑛说的那几句把你勾起来了？”

　　“也不算吧，以前听师兄师姐们分享经验的时候就稍微动了一些心思，现在我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越明宵说，“我这个专业本来就是如此……我看了，下学期其实有一个国外交换的项目，时长要两年。如果我能在接下来的这个学期把托福考过了，应当也还能赶得上。”

　　韩谨不置可否，只低着脸思考。越明宵也不想缠他太紧，于是也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韩谨最终道：“这件事你说得好像也有一点太突然了，你让我再想想。”

　　越明宵说了一声“好”。

　　只是做事情还是要早做准备，韩谨这头想着，越明宵那头还是得先紧锣密鼓地钻研起来。英语要补，交换项目的相关内容也要再多问问。既然要问，宿舍群里的姐妹自然也是咨询的对象。

　　媚媚大喜过望：“真巧！我也想着要参加这个项目呢！别的人你不用再问了，我已经都打听明白了，等下把这几年的项目内容要求都给你。对了，你英语可得抓紧。你看考场了么？”

　　她这连珠炮的一长溜下来，问得越明宵是冷汗涔涔。不过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打算了要去做，就不能怕其中的困难。越明宵自己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韩谨那头到底还会怎么想。

　　越明宵心里稍微有点发虚，可是这些天来随着对项目的了解层层深入，越来越觉得这项目的好处颇多。如果错过了，实在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韩谨的态度重要，项目的内容也重要。如果不能两全其美……

　　越明宵开始头痛了。

　　等转天，越明宵和韩谨去公园里头遛弯散步，越明宵看着气氛好像还算积极，这又旧事重提，说了一嘴自己想要去做交换的事情。

　　“……具体事宜我都问过媚媚了，英语考试我也有在准备。这个交换的机会实在是比较难的，我既不想失去，也不想你为难。所以我才问……”

　　“你去吧。”

　　越明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谨截断。她有些惊喜地仰着头去看韩谨的神色，却见他此时表情仍是淡淡的，好像并不是平日里生气的样子。

　　“你说真的？不是在跟我赌气吧？”

　　韩谨摇了摇头：“我没有赌气。”

　　他抿了抿唇，这才叹了口气又说：“好吧，其实我承认心里还是有一点不舒服。原来我想，如果你不再提这件事，我也就假装不知道，不再提了。但既然你今天又说了这件事，就说明这件事情对你来说确实很重要，那我也只好答应咯。”

　　“韩谨你真好！”

　　“反正你去交换也不是不回来了……”韩谨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你不会不回来吧？”

　　之前越明宵去支教，他们两个也是这样分离了一段时间。那十几天的工夫，韩谨也是一直想念越明宵。但他终于发现，原来他并不是需要对越明宵寸步不移，也一样能够获得他一直从越明宵身上汲取而来的心安。

　　他知道越明宵的心是在他这里的。

　　这样就足够了。

　　一些流淌在血脉当中的贪婪与暴戾似乎都被这一个认知所抹平，他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分离。越明宵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只要他能够乖乖巧巧地在家里安心等待，越明宵总是会如约回来的。

　　能回来就好。

　　“当然不会了，你在想什么呢！”越明宵笑着锤了一下他的后背，又腻腻歪歪地将脸靠在韩谨肩膀上，“小瑛不都说了吗？国外要说什么灯红酒绿，也没什么好吸引人的！我呢，别的缺点没有，就是特别恋家。要是让我‘独在异乡为异客’，我一定是‘每逢佳节倍思亲’。”

　　韩谨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笑容来：“那我便在家里给你插茱萸么？”

　　越明宵向他翻了一个白眼：“插茱萸？你要做我兄弟吗？我现在可是说好哦，网文电视剧电影都拒绝骨科！”

　　韩谨抿着嘴笑了笑，握着越明宵的手稍微紧了紧：“我只怕你在国外待得久了，觉得那里更适合你未来的职业发展。不过交换也只有两年……如果到时候你还想要在国外读研究生，我大不了也等到本科毕业之后去递一个留学申请好了。”

　　“好啊，反正你学的是法学，出国研究研究也合适。”越明宵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既然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和我一起坚持学英语了！”

　　越明宵高中时候的英语虽然不算差，但肯定也算不上有多好。四级虽然也是裸考飞过，但分数并不怎么好看。这时候突然来了个备考托福这样一个难度飙升的任务，压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好端端一个假期，生生搞得比平时上学的时候还要辛苦几分。不过这回韩谨倒是能和她朝夕相对，每天三令五申地监督她定时学习，也算是苦中作乐别有乐趣了。

　　就算到了开学之后，韩谨也是找着一切有空的时间，就为了监督越明宵学英语。

　　韩谨还记着日子，帮越明宵预约了考场考点，都记在越明宵的备忘录里，省得她学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倒把最重要的事情抛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媚媚原本还惦记着和越明宵建成一个二人的互相监督学习的小组，可叹对面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剩自己独一个形单影只。虽然她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到这种时候还是不免觉得悲从中来。

　　越明宵最终还是终于不负她自己和韩谨的期待，成功过了托福110分的分数线，接下来也就顺理成章地和媚媚一起拿下了交换生的名额。等到了临近寒假的时候，她和媚媚两个人一起去办了签证，做好了一切出国交换的准备。

　　“只是可惜，这回只能在家稍微待一周的时间了。”越明宵拖着行李箱挽着韩谨的手，语气之中不无伤感，“这好像将要成为我第一次不在家里过的年了。”

　　韩谨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口吻却仍是淡淡：“那你走的时候，记得带一袋速冻饺子。”

　　“说什么呢你！”越明宵笑骂着，她歪着头在韩谨肩膀靠了一会儿，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到时候你要来机场送我吗？”

　　韩谨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肯定要来送你的。怎么了？你是不想让我送你吗？”

　　“也不是。”越明宵将头埋得更深了些，整张脸都压在韩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忽然觉得，到时候如果你来送我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掉眼泪吧？”

　　虽然说这两年间也不是一直回不来了……但，终究还是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这样的心情与她刚刚上大学的时候类似。那时候她想起小学参加学校组织的夏令营，大晚上忽然心脏疼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地一直掉，哭着被同学送到班主任身边。夏令营的地方偏远，也没有什么医生，班主任也没什么办法，就一直安慰她。

　　越明宵说想要给爷爷打电话，当时是已经深夜十二点往后了。越爷爷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电话，刚“喂”了一声，越明宵便控制不住原本的抽噎，放声大哭着向爷爷表达此时自己的不舒服。她问：“爷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越爷爷说：“不会的。有爷爷在，明宵会一直被爷爷保护着的。”

　　于是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越爷爷坐着出租车赶来了。他心疼地把越明宵抱在怀里，又连夜回到市区送进医院检查。最后检查出来越明宵是急性的心肌炎，幸好及时送到医院才没有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于是越明宵上大学的时候忍不住想，自己去了这么远的地方。等到生病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就算爷爷有心，难道要他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千里迢迢地赶来吗？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在路上又要遭什么样的罪呢？

　　可她只是伤心了一会儿，就又不那么伤心了。和小时候不一样，她现在如果忽然得了急病，至少韩谨还是在自己身边。那时候的越明宵虽然还只将韩谨当普通的青梅竹马看待，却也知道，若是为了自己深夜拦车跑急诊挂号这样的事，韩谨一定也是能做到的。虽然没了韩谨，自己的室友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的安心却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现在她远在国外的日子，韩谨也不在身边了。

　　“你不会现在后悔吧？”

　　“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越明宵用额头抵着韩谨的肩膀摇了摇头，“只是，稍微懂了一点点你当时说一定要和我在同一个大学时的心情了。”

　　似乎是为了补救，越明宵又赶紧抬起头看着韩谨，补充了一句：“只是一点点，一点点！不代表我现在还赞同你当时的做法！”

　　“我知道。”

　　韩谨的笑意渐渐藏不住，从嘴角眼眸当中慢慢流出来。

　　或许对于喜欢的对象的占有欲是每一个恋爱中的小儿女的通病，只是有的能忍，有的却忍不得。而如若知道了对方和自己竟然是一样的心情，便是伤感之余也混杂了蜜糖似的滋味。

　　说来说去，这些不上台面的小心绪，一言以蔽之，只不过是“喜欢你”。

　　“嗯，韩谨，你笑够了么？”

　　看着越明宵的目光渐渐不善起来，韩谨撇过头轻咳两声掩饰笑意：“我没笑。”

　　“胡说八道。”越明宵哼了哼，倒也不和他过多计较。

　　B市的冬天并不怎么能见到雪花，只有家乡才是大雪纷飞的天气。万事万物都未必能顺自己的心意，所以有时候难免就也要变通了自己的心意去适应周遭的环境。

　　“到时候你还是送我吧。我想了想，哭一场似乎也不是特别丢人。”

　　“是么？那你还嘲笑过我小时候爱哭。”

　　“我说过这样的话么？”

　　“当然说过，我都替你记着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所谓覆水难收，就是都记在别人心里的。所以，说话可要小心。万一以后被打脸，可千万不要后悔。”

　　越明宵脚下动作一顿，忽然道：“我以前好像说过我不会和竹马谈恋爱来着。”

　　韩谨挑眉，语气不善：“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惨遭打脸，不过还好，不算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