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秦九北

42、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人说世事无常，说的是阴差阳错，也是命中注定。

　　.

　　陆林深从医院出来后堵在了回家的路上，周六的B市，晚上十点依旧车水马龙，汽车一寸一停的缓慢前进着，尽管司机已经非常小心，一路的晃动还是搅得陆林深天旋地转，一阵阵的犯着恶心。

　　眼看着指针已经走向十一点半，距离家里还有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却硬是卡在了最后这条马路上。

　　不知道是第几次抬手看表，归心似箭的人终于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小郑，前面超市那拐进去吧，把车停在停车场，你下班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好。”

　　冰凉的空气将胸腔里的呕意抽走不少，陆林深从后座拿出那捧提前定好的玫瑰花，小心的护在怀里，往回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中途径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陆林深想了想还是决定抄个小道，只要跨过这片在建的街区，再有一个路口就是他们家所在的小区里。

　　变故发生在下一刻。

　　忽然，一阵劲风从耳边略过，陆林深脖颈一痛，还未反应便被人扼住口鼻，掳到了工地背侧的角落里，下一秒，寒光陡然凛过，啪的一声……

　　几乎是凭着多年来的肌肉记忆，他一把扣住了来人的手腕，翻手向对面刺去，直逼心脏，屈腿向上，膝盖重重砸在男人胸前，哀嚎声在下一刻响起。

　　不知是谁说过，医生和屠夫只在一念之间。

　　陆林深向来觉得这话荒谬，只是此刻，这个杀红了眼的人已经全然不见医者的仁慈，身体上的不适早已被飙升的肾上腺素冲的一干二净，血液不停向上翻涌，多年来陪陆林远在拳房挥洒的汗水，以及更久之前，在军医大日夜苦练，刻进骨头里的一招一式，在此刻尽数爆发，铁手死死钳住那人手腕，发狠的向下逼去，“说...谁派你来的！”紧咬的牙关里蹦出染着血色的几个字，随即重新扣拢。

　　对方也不是善茬，后背紧紧抵在蔽塞的墙角里，全靠这一支点借力，拼死挡住了陆林深带着杀意的刀刃，僵持不下间，犬牙交替相磨，铆足了力气，奋力一脚，重重劈向陆林深腹间，局势瞬间扭转。

　　陆林深被炸裂般的疼痛震倒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匕首随之脱手而出，落到一旁，他翻身跃起，不知从哪捞出一块砖头，抡肘劈了过去。

　　——噗呲！

　　画面猛然定格，半数锋刃顷刻间被埋进了男人的腰间，素手一松，血色的红砖颓然滑落，那人的脸上挂着一大片血迹，陆林深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他脱力般的跪了下来，腥红的眼睛里还含着怒意，那人双手接住他倒塌的身躯，俯身在他耳边低吼：“我为我自己讨个公道罢了，没人派我。”

　　刺啦！

　　腥红的刀刃被猛地抽出，又狠狠刺进男人的胸膛。

　　“呃.....”

　　“咳..咳咳...”

　　.......

　　陆林深躺在地上，视线渐渐开始模糊，坠入黑暗之际，他看到那人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另一把匕首，弯腰捡起，随后又踉跄着转了回来，在他身边蹲下来。

　　“这把刀，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陆大院长。”说着，托起陆林深垂在身侧的右手，戏谑的问道：“就是用这只手给他动的手术吗？嗯？”

　　……

　　第一次，那是第一次，陆林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恐，像是预感到他要干什么一样，他颤抖着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声带辅一震动便带起阵阵腥腻，腥红的鲜血自喉咽腔翻涌而出，“不要....咳咳....不要....求你....”

　　……

　　——啪嗒

　　匕首落地。

　　玫瑰躺在街角，无人问津。

　　.

　　南南醒了。

　　陈铭高兴地快飙出眼泪，趴在床边狠狠地把闺女亲了一顿，之后便兴奋地踱到窗边，掏出手机，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林深。

　　滴....滴....滴.....

　　电话那头是孜孜不倦的忙音。

　　在吃饭吗？

　　他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准备挂断，就在手指即将触上红色按钮之前，电话通了。

　　“喂！老陆，南南醒了，南南醒了！你到家了吗，是不是打扰你了？”

　　“......”

　　“老陆？能听到吗？”

　　......

　　“嗒....嗒嗒.......”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屏幕的声音。

　　几乎在下一秒，陈铭立刻察觉出了不对：“老陆！你在哪？说话！”

　　“呃.....”

　　“陆林深！”

　　“嗒....嗒....”

　　他在求救！

　　虽然看不到对面的情况，但陈铭可以感觉得到，陆林深的情况很不好，求救的信号越来越弱，可敲击着耳膜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冷静，冷静....

　　“陆林深，坚持住，我很快就到。”

　　.

　　扑通！

　　沉重的身体坠入漆黑的海底，仿佛深冬里的冰刃，带着日积月累的冷冽一刀一刀刺进身体，血液染红了深海，像一朵朵绽开的花朵，美艳生动，却又转瞬即逝，花瓣染红了他的双手，他似乎还能感受到手心里微热的温度。

　　这是....我的血吗？

　　我为什么会流血呢？

　　为什么，要把我推下来呢？

　　冷...好冷.....

　　思绪渐渐飘飞，周身一点点被黑暗侵蚀，海水淹没了他整个身体，没入口鼻、眼睛、耳朵，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随着氧气逐渐耗尽，胸口爆发出巨大的痛楚，他开始不能呼吸，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飘飘忽忽，无所依靠......

　　好像...已经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了......

　　四肢百骸都被刺骨的寒意冰封，他动弹不得，也不想再反抗......

　　不然就坚持到这里吧，他想。

　　如果这就是结局......

　　也好，也好......

　　我也已经很累了。

　　......

　　.

　　“来了个急诊，今晚回不去了，早睡，晚安。”

　　沈舟遥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愣了下，随即拨通了他的电话。

　　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忙音。

　　砂锅里的鸡汤还冒着热气，蒸锅里煨着一小碗鸡蛋羹，灶台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几排精致的小馄饨，旁边还有尚未来得及冷冻的馅料，虾仁馅儿的。

　　她看着自己这一下午的成果，突然觉得有点累。

　　除了累，更多的是习惯。

　　他的忙碌，她的失落......很久了，早就习惯了。

　　没关系的。

　　很快，她便把自己从失望中拉了出来。

　　饭菜放在冰箱里就好，等他回来热热就可以吃，或者明天她再做新的也可以，正好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么想着，沈舟遥开始起身收拾餐桌，把菜品一样样收好后洗了洗手，拿纸巾擦干，在那个迟迟没有关闭的对话框里回了个好。

　　手机铃声在下一秒响起。

　　是周凯的电话。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喂？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舟遥姐，高速公路上发生连环车祸，伤亡情况未知，主编让AB组连夜去现场报道，我正在去接你的路上，你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

　　“好，我知道了。”

　　连环车祸......怪不得会有急诊。

　　沈舟遥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便出了门，上车后，一边听周凯描述情况，一边飞快的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我去出外勤了，明天大概会加班，不一定能回来，饭在冰箱里，回去别忘了尝尝。”

　　紧接着又在后面跟了一句：“爱你。”

　　afd更至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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