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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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州。
萧然关上房门，对着公主下跪，问的却是裴晔：“恕奴婢无礼。奴婢自幼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在哪奴婢就在哪，敢问少将军，您要派亲卫送殿下进城，为何不让奴婢随行？”
谈话被偷听，裴晔不悦地蹙眉。
“北凉使者在宫宴上见过萧娘子，届时若他们发现你不在十一娘身边，影响的可不仅是四公主的安危，还有朝廷大计！”原本该由周妙劝说萧然，不想这姑娘竟意外提前得知了计划。裴晔只得将其中利害讲与萧然听。
殿下居然没有打断他说话。
萧然一脸不情愿。她是伺候公主的，慕莹一个商户之女，也配鸠占鹊巢让她伺候？别说只有几天，一天也不行！
“萧娘子，你只用做一件事——五天之后，让迎亲使团相信我就是灵苦公主。旁的你一概不管，我会护你周全。”慕莹想扶她起来，萧然不动，她只听周妙的命令。
“萧然，快起来。”
“听话，萧然，我们要一起回长安，对吗？”
周妙的语气很温柔。明明眼前的人面容没有变，萧然却觉得殿下不一样了。但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来。
“吁——”
一匹骏马自林中奔出，又先后下来一男一女，停在路旁的大碗茶摊歇脚。
蓝衣少女边吃药，边用哀怨的眼神望着自在喝茶的少年。
她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相信跟着季衍能查案。昨日他们才到宜州，那位看着挺好说话的温员外郎，三言两语就把季衍支开了，美其名曰“兵分两路”，查到有用的线索再汇合。
潜台词就是：你小子哪凉快哪待着去！
温颙压根就没指望季衍能办成什么事。原本他还觉得，季宁两家好歹议过亲，季衍是有情有义不忍看宁家落难。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求了陛下恩准来混履历的二世祖，温颙懒得管。
让那季六花天酒地去，跟姑娘丫头调笑去，只要不妨碍刑部的正经差事，他一概当做没看见。
就是回长安了，温颙对季绍元也有个交待。看看，季太傅，令郎一路上没累着没饿着，说不准还吃胖了点。再恭维几句年少有为之类的好话，他谁也不得罪。
“那个业果寺还有多远啊？”冲动之下随季衍来了宜州，宁皎皎颇有些后悔。
冷静下来细想，这个案子症结在宁兰知身上，回长安找宁兰知说不定更有用呢。
季衍不理她，问起茶摊的摊主：“店家，这儿离业果寺近吗？您也瞧见了，我这妹子急着去上香呢。”
“嗳，再走半个时辰就是业果寺了，不过老汉劝你们别去，那山上最近不太平。”说起业果寺，粗布褐衣的摊主连连皱眉。
“佛门清静地，能有什么不太平的事儿？”季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来。
“老汉我也是听别的香客说的，这几天啊，寺里一个叫宗闻的师父丢了，住持报了官，死活找不着人。”
宁皎皎觉得不对：“怎么就能断定宗闻丢了？万一是他自己跑了呢？”
“小娘子，你会什么东西都不带、两手空空就跑吗？那宗闻法师是个孤儿，家里没人了。他在业果寺几十年，帮人做法事不收钱，只要人去寺里上一炷香。而且从没听说过他和谁结怨，他肯定是被贼人害了！”
“咳，我这妹子较真，您别在意。”
跟宁皎皎对视一眼，季衍开始胡诌了：“小妹自幼体弱多病，家母以前在业果寺为她祈福，如今我陪她来还愿呢。”
“哦。”摊主不由打量了几眼，有些感叹：“老汉我说话直。看着不像一个娘生的，你们兄妹感情好，这很难得。”
宁皎皎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我歇够了，我们快赶路吧，阿兄？”最后那两字儿她是咬着牙才叫出来的。在温颙那些人面前，她要扮婢女叫他阿郎；在路人面前，她还得叫他阿兄。怎么来宜州这一趟，季六处处占她便宜呢？太不公平了！
热心摊主见挽留不住，就告诉他们天黑了不安全，要尽快去寺里住。
马儿驮着包袱，慢悠悠地吃路边的草。
渐渐走远，看不见那茶摊了，宁皎皎才恨恨地道：“占我这么多便宜，你迟早遭报应！”
“我痴长你三岁，一声兄长还是受得起的。”季衍牵着缰绳，心疼地给马顺毛：“惊弦，这一趟实在委屈你了，连份好马草都没得吃。等回去了，我给你补上。”
不就一匹马，至于这样炫耀么？宁皎皎嘁了一声，道：“要不……”
她还是觉得，去官驿跟着温颙行动比较靠谱。季衍却没让她说完：“据白苓的口供，案发前，她和徐娘子曾在这龙水县外、清古山上的业果寺进香。办完丧礼伯父就将卖身契还给了白苓。之后，白苓还来寺里找过一位叫宗闻的和尚。”
正因为看过案卷，季衍才敢这么说。
“可刚刚那个店家说，宗闻不见了！”
宁皎皎不由瞪大眼睛。照白苓的供述，宗闻必定和此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宗闻出了事，那岂不是说明凶手就在宜州？还是说，宗闻只是宁兰知抛出来的烟雾弹，故意分散他们的视线？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去寺里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太阳要落山了，倦鸟归了巢，林间无名的雀鸟仍然婉转啼叫，树荫下，少年们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咴儿咴儿…”走着走着，惊弦忽然停止进食，撂了蹄子，不安地发出嘶鸣。
“季六，它怎么了？”
季衍将手伸到马髻甲处，指尖触到惊弦的鬃毛，轻轻地安抚。
“小心，惊弦自幼被作为军马驯养，它的知觉比一般马更加敏锐。这山上可能出事了。”
宁皎皎硬着头皮继续往清古山上走。然而迎面的风声吐露了真相，一股黑烟已将山道右侧的山林笼罩。
于是，季衍把缰绳交给了宁皎皎。
“四娘子，你带着惊弦去业果寺求援，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等等。”
这人也太莽撞了，怎么一点防护措施都不做就要进火场！
宁皎皎忙取出自己的素色手帕，打开水囊浇湿了再递给季衍：“捂住口鼻，尽量少吸入浓烟。别逞能，情况不对立马跑。你…你还没给我们家报恩呢，不许死了！”
“嗯。”季衍接过手帕，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走了。
到了业果寺的山门，宁皎皎将缰绳绕在树干上栓紧，向正在扫地的和尚禀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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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桶水被挑往寺外，火势渐渐小了。
“住持大师，这位师父可是寺中之人？”灰头土脸的季衍将背上昏迷的、穿着黑色僧服的男子平放在地上，让住持祖元辨认。
祖元只看了一眼便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正是鄙寺的宗闻法师，多谢施主舍命相救。”
看来是歪打正着了，季衍又说：“住持大师，宗闻法师刚刚一直念着三个字，‘池九郎’，想来这个池九郎与这场火脱不了干系！”
“池施主？怪哉，宗闻就是去池家做完法事才失踪的。”
祖元又对季衍躬身行礼：“施主不必担心，老衲会向县衙通报此事。只是还未请教施主贵姓？”
“在下陆子禾，舍妹陆鸿来，住持可曾见过？她应当牵着马，去贵寺请你们救火了。”
祖元了然地颔首，尘埃落定，季衍才松了一口气。但回望身后那间被烧了大半的破屋，还有凭空冒出来的池九郎，他并未彻底放松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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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的宝贝惊弦，好吃好喝，一根毛都没掉！”晚上，宁皎皎领着季衍去马厩。
“当然得宝贝它了，没惊弦我可回不了家！”
“四娘子，你早点休息。记住了，明早我们就去龙水县。”背对着少女，沉迷于给马儿顺毛，季衍并未注意身后。
而宁皎皎本想问他白天有没有受伤，可这样显得她似乎很关心季衍，只得悄悄离开。
她从前不晓得世家多厉害，这几日倒是慢慢悟出来了。一个事关宁沈两府生死、朝堂大局的案子，季家想插手便能插手。仔细想来，所谓报恩不过是幌子，借机搅弄风云才是季家的真实目的。
好一个河东季氏，名门望族。可放眼海内，这天底下又岂止一个季氏蝇营狗苟？
宁皎皎摇了摇头，想得再清楚又如何，这些事情她管不了。待这案子审理完毕，桥归桥路归路，她和季衍再扯不上半分关系。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季衍以后当了大官儿，他的书法会不会变得很值钱啊？要不哪天得空了，蒙季衍给她写一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