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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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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小雪,刹那换了人间。
回钱家就聒噪的葵花竟然懂事起来,面对两个异常沉默的女主人,早早吃了坚果,悄悄眯在一边。
是夜,久违的头疼突然袭来。
司贯把被子卷到怀里,没有睡意。
白天的一幕被完整的录音,或许把这些摆出来能洗掉钱家套现移民的谣言,可也真的让人难堪,自己可以不要脸,钱若尘万万不行!
自打有了钱罐罐的身份,钱家几乎没有提过那个随记忆消失的原生家庭,听说的,看到的,似乎都印证了那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娘家。
可,那个人毕竟是亲妈。
如果因为这件事,钱如宇有任何意外,钱若尘会记恨吗?
即便不记恨,也会不开心吧。
谁能想到,钱罐罐竟成了钱家的破绽。
心里洪水滔天,从没有过的无力夹杂着失落,只能瞪着眼,凝视黑暗。
她不敢翻身,怕吵到身边人。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被子被抻开,一只手摸过来,攥住她的大拇指。
司贯转过身,片刻,怀抱被填满。
......
钱氏突然放出消息出售在英投资业务,明眼的都猜出了问题所在,场面上混的机会主义者不在少数,可一看标价,退堂鼓擂得震天响。
多少年了,谁见过钱氏缺钱呢?
年终岁尾谁能一周凑够这么多钱呢?
近在咫尺的圣诞节像个大盲盒,银行等着揭晓钱家到底在哪里过节,投机分子盼一个崩掉的底价,眼见日子一天天逼近,钱氏的官网几乎被刷爆,好像小数点向前挪一挪,就能抄底似的。
十二月二十日。
不知哪里透出的消息,钱氏终于松口改价,商圈沸腾。
一早,官网访问量爆增,还没来得及看到更新,服务器直接崩溃。
只半天,钱氏妥协的讨论攀上各商业平台热搜榜。
——
“易总还是疼儿子,挺不住了。”
“最后一天改价,早干嘛去了,你以为改价,我就买得起吗?hhh——”
“钱氏这是卖了个笑话吗?搞直播吧,这么大的流量值不少钱呢。”
“倒在了最后一刻的巨人,看到了吗,别和群众硬刚,早点服软也许还有转机,现在,晚了,不买!”
“一代不如一代,易中泽干不出这事,估计是钱家小女儿不行了。”
“钱氏这是要倒了吗?”
——
下午三点,钱氏官网恢复访问。
热搜又爆了!
——
“WOC,不是降价是加价!”
“小数点向后移了?我TM·瞎了吗?钱氏你戳瞎我了。”
“什么骚操作!这就是资本家的摆烂方式吗?”
“还剩俩小时,哗众取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儿子命不要了吗?我看看哪个大头(大佬)接盘。”
“小钱总,你当这么大生意是过家家吗?女人就是任性!”
“散了吧!3000点的大盘都没人进,哪个上百亿的帮他们家砸儿子,有病!”
——
下午五点二十五分,FH官宣收购。
下班前一秒,钱氏官网正式发出公告,宣布洽谈签约讯息。
舆论炸了。
——
“FH?泛海?”
“是25年前吞并了船舶重工,干翻中东和美帝的泛海?
“泛海不是因为踩了红线,被埋了吗?”
“假的,越家早都没人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有什么泛海,鬼扯!”
“只有泛海收钱家,我信。”
“老易是脸上挂不住了,搞个假新闻逗我们吧?”
“中国能挤进锂业前五还要感恩泛海,当年被智利和澳村挤兑封锁,多亏泛海伸手,那个年代,动辄拍出上亿的美金,眼都不眨,是真仗义!”
——
签约日,正逢九霄济世元君诞辰。
深受钟景山福荫的司家把金紫色绶带挂了半个山坡,土鸡蛋的防伪码也打成了贺济世元君仙诞。
少见的祈福法会,从山上转到山下,出街时,穿道袍的天师都不见了踪影,剩下几十个青袍束发的年轻人扛着法旗,背着葫芦,手持法尺,随着司家送了一路香囊。
蹲守在钱氏楼前的媒体怎么也没想到,冷风小雪里没等来传说中的泛海,却被一群道士堵住了镜头。
有明眼的,认出了皮裘大氅压着一身花旗袍的司妈,三言两语,问明来意。
“我的官官自打到了钱家,脑子里起雾,必须请神下旨,开光通窍。”司妈面上苦涩,声音悲戚,“什么都守不住,未来可怎么好,唉,哪个妈妈不为孩子计深远呢!”
司妈到底是个大气的人,从钱氏大厦路过的人都领到了济世元君的赐福袋。
只是,大厦门前被彻底堵死,泛海车队抵达时,青袍道士们正在路上转圈圈。
喧闹越演越烈。
媒体的长镜头终于聚焦主角,光影里,泛海头车副驾走出一个男人,大地色风衣掩着一身灰色商务套装,脸上干净不着岁月,头上却顶着灰白的发色,环视一周,抬腕看表,向身后一望,愣了片刻,迎着闪烁不停的闪光灯向钱氏大厦走去。
排成列的车队陆续下来人,看样子年纪都不大。
一众男女显然被眼前特殊的欢迎仪式惊到,钱氏竟也开始搞鬼神这一套了!
天降意外,成了闹剧。
总裁办一秘点滴不落汇报给在大厦顶层茶室喝茶的易中泽。
起初老总裁只听不问,半分指示都没有,直到听说泛海的签约代表到了,才起手灭了煮炉。
“来人姓什么?”易中泽问得漫不经心。
“公函上报的乌平野,泛海执行副总,刚确认过,来人江书麟,执行总裁。”
“名单里有没有姓越的?”
“没有,易总。”
易中泽挂了电话,起身,踱步,望着墙上的一副画出神。
既然越家不再主持泛海,钱家的掌门也换了人,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办吧。
易中泽眉头展开,拿起电话打给总裁办,叮嘱说,“告诉若尘,泛海的事自己拿主意,不用等我。”
刚想挂机,突然又想起什么,“安排花园管理处把我的私人会客厅打开,供司助理使用,让她处理好楼下的事。”
电话里突然传来嘈杂声,片刻,安静下来,一秘压着嗓音汇报,“易总,来不及了,保安碍于司助理的关系放不开手脚,刚传来消息,司家妈妈堵着门,说要给司助理开光,谁也不能打扰。”
给人开光?她也干得出来!
呵——易中泽气笑。
照过去的脾气,要是手里有把枪,能把这作妖老太婆突突了。
“签约改在后花园会客厅,通知大家各司其职,不用畏手畏脚。”
易中泽放下电话,披上外套,疾步下楼。
西北风又起,夹杂零星的小雪花绕着天地大舞台胡乱飞。
司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以这样的身份和姿态成为大日子的主角。
不远处的媒体记者,被保安护在一旁的贵客,隔着人墙车流扯着脖子望过来的路人,都在看着一群道士围着自己做法。
司妈手持天蓬尺,在外围左挥右打,爆锤空气。
有那么一刻,真被这个人惊到。
何其丢人的场面!
自己的面子已然没入尘埃,可太太是钱氏的总裁,怎么好连累她一起当小丑!
司贯呆愣在原地,傻了。
天旋地转,太阳穴又开始一鼓一鼓。
直到瞳孔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忽地周身血液沸腾,被唤醒一般回过神,汇聚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声:“你回去!”
晚了。
这人无视媒体架起的长枪短炮,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大门,推开人墙,迎着舞动的天蓬尺,把司贯拉到身边。
她是救命稻草,却也是自己最不想攀附求生的一根。
钱若尘并不在意周遭目光,异常沉着,拉着司贯,吩咐身边人引领泛海一众进门。
随着一声吟唱,司妈挥着法尺,指挥着道士横在入口处,慌乱间,一个小道士被刮开了袍子,露出“家政服务”的工装。
“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钱若尘放开司贯,走到司妈面前。
“若尘啊——”毕竟上了年纪,司妈一番折腾,气喘吁吁,一手扶着齐天的胳膊,身上抖个不停,“好好的业务可不能卖给外人,妈妈是为了你们好,你看看这些人,哪个不是觊觎你和官官的财产,妈妈今天就算躺倒在这儿,也要帮你们守着。”
钱若尘回身看了司贯一眼,扭头吩咐一旁的人,“报警!”
“报警?”司妈突然来了精神,放开嗓门吟唱,“我看看谁家警察管家事,我的孩子乱花钱,当妈的都不能管了吗!”
“好大的阵仗!你来钱氏管谁的孩子?”
料定女儿难以控场的易中泽一现身,拥在门前的人,主动闪出空间。
司妈一愣,不由自主脚跟向后颠,片刻,深呼一口气,提起下巴,胳膊肘排开身旁的齐天,闪进半步,“我跟这家什么FH已经交代清楚,钱家这点活儿不劳烦外人,我们自己干了!”
“行!”易中泽应声,众人皆惊,“既然有小司这层关系,原价转让。”
“原、原价?”司妈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一时着慌,“不管多少钱,官官和若尘都能补上。”
“呵——”易中泽笑了,忍不住念出声,“天下不亏本的生意让你做尽了。”
“司太太,你的生意经在我这行不通,能让钱氏两任总裁在这跟你废话,最大的原因就是司贯,她是钱家人,配得上这份体面。回家吧,别给孩子添堵!”
“想得美,我哪都不去,挑明了吧,今天谁要想动官官和若尘的资产,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司妈亮出底牌,一回头,“老齐,过来!”
“这恐怕不行,泛海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随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钱若尘身后传出来,泛海一众闪出一条路,
缓缓地,走出一个人,边走边解围巾,敞开大衣,定制套装含蓄得体,她环视一周,面色淡然,望向易中泽。
“印女士——”
钱若尘和司贯对视,惊住。
这一声轻唤,让印女士的脸上笑意绽开,“钱总,小朋友——”
待到易中泽面前,她微微收了笑,双目凝视,轻声开口,“易姐姐,好久不见。”
易中泽一怔,四目相对,好一会儿才回神,“华年,别来无恙。”
“是泛海在先,易姐姐压价把业务转给别人?这可不合规矩。”印华年轻声细语。
“让你见笑了,”易中泽明白她的意思,也换了一副拉家常的语气,“怪我平时没照顾到,也真的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世事无常,有时候,生活和生意一样。”
“易姐姐爱孩子!”印华年解下围巾,握在手上,看了一眼司妈。
易中泽略显无奈,看着印华年,轻声开口,“越家的一对龙凤,找到了吗?”
“嗯!”印华年点头,沉默片刻,缓缓回话,“劳易姐姐挂念,一个在塞舌尔做了海盗,杀人越货,一个在中国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言语安慰太苍白,易中泽说不出多余的话,伸手过去,隔着围巾,轻拍了她两下。
印华年迅速调整情绪,直奔主题,“既然钱氏今天要处理家事,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钱氏的出售条件,泛海都应,要是易姐姐没意见,这约就算签了?”
易中泽正要开口,拦在门前的司妈恼羞成怒,一把撇开齐天,挥着深红色木质天蓬尺直奔印华年,“真当我司家好欺负吗!”
闷顿一声,法器直击司贯后脑勺。
司贯这一扑,来得又急又猛,正赶在尺子卸力前硬碰过去。
印华年眼睁睁看着她合上眼睛,向自己倒来,伸手去接,两个人一同摔倒。
“书麟!”印华年紧紧抱住人,大喊,“救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