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下马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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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产业投资算得上钱氏的重点项目，多次内部统筹会后，老狐狸们拿走了自己的蛋糕坯，烫手山芋的老旧小区——和府区还是被剩给了集团，改造工程一经开始，秘书处多了一项新工作，轮流下基层做总裁的眼睛，这活儿除了司贯，大家几乎都不陌生，也总结了一套明暗结合的工作方法，所谓明，就是在执行单位的陪同下了解工作进展，所谓暗，就是四处留心人家不想展示的细节，二者都很吃功夫，一秘告诉司贯，自己的前任领导就是因为没抗住执行单位的糖衣炮弹被干掉的。
元旦假期在即，三秘提前请假和老公出国探望公婆，下基层的工作换班给一秘，赶上一秘因为脸过敏的事和美容院约架，工作画了个大圈，砸到司贯身上。
平心而论，光伏项目涉及板块多，很多地方能用上自己的专业，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可钱若尘说学院的跨年晚会有馆里出的节目，虽然没挑明，很显然节目她参与了，这样的邀约怎么可以拒绝？已经答应了，再说要出差，还算个人吗？
带着满心为难下班的人，到家赶紧换了一副面孔，吃了晚餐在后厅摊着，和往常一样，看钱若尘侍弄葵花。
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大个子鹦鹉越来越聒噪，大嗓门一开，直接把人声盖住，偶尔还竖起扇形头冠装凶，钱若尘不以为意，司贯心里不高兴：“臭东西持宠而娇看人下菜碟，你凶我一下试试！”
葵花像看穿了人的心思，和司贯对视的瞬间，扑腾起翅膀，竖起葵花冠，跳腾着喊：“臭阿官，坏阿官......”
摊得好好的人瞬间炸毛，起身抢了钱若尘手里的坚果扔到一边，对着喊：“不给葵花吃，就是不给葵花吃！”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一面！钱若尘忍俊不禁，抬手打了她一下，笑着说：“不许欺负葵花。”
“它先骂我的！”司贯作势指着鸟架。
葵花似乎知道有人撑腰，又赶紧喊了两嗓子。
怎么以前没发现，钱若尘笑起来这么美，看得人心里暖，直想过去使劲抱住，为了让她多笑一会，司贯快和破锣嗓子的鹦鹉打起来了。
战争止于水！
司贯捧着钱若尘递来的玻璃杯，一口气喝了半杯，“这小东西突然变成这样，都是你惯坏的。”
“呵——”钱若尘也给葵花续了点水，悠悠地说：“我就是不惯它，六岁的凤头科大鹦鹉，也该谈恋爱了。”
原罪找到！司贯放下杯子，起身过去拥住钱若尘，贴在耳边小声说：“那，我也凶你！
“不要脸！”怀里人脸色微红，挣脱开，上楼去了。
......
司贯出差当天，钱若尘特意早起准备了早餐，谁也没提跨年的事，不仅没提，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像平时出门上班一样，只是车里多了一个行李箱。
......
老旧小区改造不容易，当地政府支持是一回事，钱氏的资金实力才是真正的通行证。光伏板块布局立项之初，行业龙头同源集团和启明股份都曾参与竞标，前者被资本投入周期吓退，后者不敢签国际作业流程标准承诺书，同是出局，同源果断寻找下一目标，启明股份并不死心，仗着信息产业研究院的老关系，打起了分包算盘，司贯到了现场才发现，负责拆迁改造的执行公司竟然是曾经的竞标对手，意外之余禁不住担心。
钦差驾临，启明团队本也习惯了，鉴于司贯第一次来，负责人公延舒亲自接待，不仅如此，还特意小西装高跟鞋，开自己的车陪着司贯在改造区域绕了一整天，直到下班，面上始终漾着春风，没显出一丝疲惫。
接风宴没有多铺张，只升级了工作餐，象征性开了一瓶酒，既没越界也全了礼数，司贯个性使然对不熟悉的人话少，场面上机械地一问一答，陪坐的人都觉得甲方代表死性，公延舒始终不受影响，依旧我来我往凭一己之力撑场。
这个人让人好奇！吃了饭，回到住处，司贯第一时间拨通了一秘的电话。
“怎么执行方是启明？”接通后，直接抛出问题。
电话那端先是一愣，继而传出温柔的声音：“应该是同事，开免提吗？”
司贯怔住，马上改口：“你好，我找郑总。”
“噗哈，听着呢！司总！”那端传来熟悉的调侃，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在开车，猜你就会打电话，是见到公延舒了吧？”
“嗯，这个人——”司贯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个人可不简单！”一秘接过话头，“二秘第一次去就和她成了干姐妹，三秘弟弟的工作都是她解决的，至于其他人——你记不记得有一阵子保洁大姐来我们办公室收了一整箱黑绷带的包装盒。”
“黑绷带，怎么我没有？”司贯鬼使神差地问出口。
电话那端一声笑，接着说：“对呀，你说怎么谁都有，就是你没有？直接去问公延舒？”
“那你呢？你见她发生了什么？”司贯不理嘲笑，接着问。
“我呀！”一秘顿了顿，“司总，你觉得公延舒漂亮吗？”
“嗯，底子好，也会打扮，今天穿了板正的职业装，妆容自然，没有一点压迫感，人畜无害。”
“还蛮会看人的！”那端的声音有点飘浮，好一会才说话，“就是这该死的人畜无害，竟然激发了我的保护欲，结果，差点被女朋友打断腿。”
话音未落，传来手机掉落的声音，只听见一秘矫情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开车呢，别闹。”
......
带着友军的提醒，司贯格外注意和执行团队保持距离，这种疏离不隐晦，乙方有感觉，公延舒当然懂。
没有昂贵的面霜送来，也没有激发保护欲的诱惑出现，启明守着规矩办事可圈可点，工作顺利，日子平静，司贯甚至怀疑是自己过于敏感了，眼见着日历划向三十一，心里偷偷念着那个人的跨年晚会。
拆迁改造宣传日，司贯出访，公延舒一改平日做派，穿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装，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俩人坐在车里，像极了代驾司机接商务乘客。
老旧小区神仙多，可没想到会这么多，到现场时，答疑工作人员的宣传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启明团队那几个年轻面孔看到公延舒仿佛看到救星，异口同声喊了一声“舒总”，瞬间人潮改换方向，群众分不清谁是领导，单看衣着打扮，穿休闲装的被直接排除，目光齐刷刷扫向司贯。
看到不少人举着手机抓拍，司贯转头看公延舒，这人有意避开她的目光，嘴角还挂着笑。
“公延舒？”司贯声音很轻。
“舒总？”见她没回应，扣着牙齿，这一声更轻。
公延舒转头，看着她，一笑，压着声音说：“难得司秘书叫一声舒总。”
“各位！”公延舒向前一步，高声喊道：“我是公延舒，请静一静，知道大家都是带着各种疑问来的，集团把咱们和府区做样板，对大家的诉求非常重视，总裁秘书到现场给大家解决实际问题，这是司秘书，大家有话直接说，敞开说。”
司贯只觉得脑子“嗡——”一声，太阳穴开始跳。
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走到宣传桌旁，看了公延舒一眼，缓缓开口：“麻烦舒总，安排人把宣传手册发出去。”随即，抬起头，神色严肃，声音放得更轻缓，没有刻意大声，围观人群反而很快安静下来。
“各位，钱氏集团易总叮嘱我要认真详细统计大家反应的问题，事关民生，企业能解决的我们义不容辞，解决不了的，我们还有政府，钱氏不仅是项目甲方，也愿意做信息传递桥梁，宗旨只有一个，改善和府区老旧面貌，让大家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到场的这么多人，同时说问题不现实，这样，大家按隔离带指示排队，可以写也可以说，也请大家给没到场的转达一声，把录音和文字发到指定邮箱，涉及的问题，我们逐个排查逐个解决，按照次序一个不落，好吗？”
“能直接和你说吗？”人群中举着手机录像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喊一声。
“当然！”司贯点头，回道：“我和舒总都在，新问题找舒总，一直解决不了的老问题和我说。”
看着散乱的人群渐渐合并到隔离带里，工作组也从混乱中解脱，眼见着自己也被安排了一身活儿，公延舒心里暗骂：三秘这个草包，眼睛长地上了吧，竟说这样的人是菜鸟！
理科生有逻辑，也实在！说清了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也着实把自己摁在坑里动不了了。比起司贯，公延舒更不舒服，如果不挖这个坑，也不至于给司秘书做助手，从天亮到天黑，直接把嗓子说哑。
......
“新来的这个，不简单啊！”
“听说还是易总面前的红人。”
“还有舒总搞不定的？”
“软硬不吃，舒总又当司机又当助理，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
......
启明团队内部的八卦之声画了一个圈传到公延舒的耳朵，这回不仅嗓子哑，心火一起，竟咳嗽起来。
三十日清晨，小雪花夹着雨丝慢慢悠悠撒下来，公延舒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司贯见她妆容精致，带着文件袋形色匆忙，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和府区有一部分归军区管，纳入改造规划后要向三方递交统一规划责任书，军区和能源部的都搞定了，只有城建部还拖着。
“城建这边新官上任，忙着修桥铺路，一心盯着亮眼的工程，老区改造本来就事多，一个不和谐，耽误前程，躲着也正常！”公延舒哑着嗓子说。
“挂号信，寄过去不行吗？”司贯问。
公延舒眉毛一弯，嘴角勾起，“甲方可以这么干，乙方不行，天上飘着的是钱氏，启明得走路啊，小鞋没法穿！”
“一起？碰碰运气？”公延舒看她愣住，随即问了一声......
车子在城建部门前停了一会，公延舒打了几个电话，赶紧开走，出了三环，在建筑工地外停住。
等着，望着，俩人一直饿到中午，也不知谁肚子叫了两声，公延舒撇撇嘴，叹了口气，“回吧，明天再来。”
这些天这些事着实让人感慨，对比科迈威尔的工作，好像现在才回到真实世界。
车子刚启动，突然急刹，只见工地开出一辆黑车。
“福将啊！”公延舒看了司贯一眼，赶紧对着后视镜理头发，片刻，推开车门，奔着黑车走过去。
黑车只是减速，没有完全停下，车窗降下又升起，公延舒紧着几步依旧没放弃。
眼见着黑车有加速趋势，司贯从副驾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车头前。
车体耸动，众人吓了一跳，司贯和公延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个不顾司机叫骂拦着不动，一个守在副驾旁面不改色执行任务，终于，车窗完全降下，文件袋被接了过去。
俩人回到车上，公延舒没急着踩油门，从格子里取出一支烟，点燃，递过去，司贯摇摇头。
“很勇！”公延舒吸了一口，灭掉，盯着副驾上的人，“能和易总一起跑步，真的不一般。”
司贯盯着后视镜，目送远去的黑车，不说话。
“来启明吧！”公延舒抓她胳膊晃了晃，“做秘书有什么意思，来做项目，三年，我保你在东环换一套小独栋。”
司贯缓过神，一脸认真看着这人，渐渐露出笑容。
“舒总，我赶着回家。”她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