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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祛晦汤 ...

  •   零点刚过,飞机落地,在跑道上滑行。

      谷千夏睁开眼,从包里摸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小口,递给姚枫,“那个高个子空姐好看么?”

      不过是口渴,多要了几次喝的,这小魔女不是全程在睡么?姚枫接过苹果,转移话题,“这种黄色的,不便宜。”

      “盛冈运过来的,九个花了六位数。”谷千夏看着她吃,接着说:“当时我每天吃一个,想着,你要早点回来,就分一个给你......要是再晚一天,这一口你也吃不到。”

      姚枫无奈一笑,“中国有不少好吃的苹果,我买给你。”

      “嗯,倒是!中国好东西就是多。”谷千夏说着拍了一下按钮。

      来的仍旧是那个漂亮的空姐,谷千夏露出甜甜的笑容,指着姚枫手里的苹果,轻声说:“我也想要这个!”

      ......

      雪化的日子,空气湿冷,司贯晨起跑步着了凉,硬着头皮撑了大半天,午饭没胃口躲起来睡了一会儿,醒来天旋地转,没多想,顶着红扑扑的小脸去一秘的办公室要饮料。

      “司秘书的腮红打得有点过啊。”一秘从老地方摸出一罐pre-workout扔给她。

      司贯强挤出笑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嗡气出声,“可能,感冒了。”

      病了?一秘仔细端详,离开座位,走过去,拦住她正在开罐的手,“感冒别喝这个。”

      “啪”一声响,铁环被拉开,司贯向后退了两步,一仰头,灌下一大口,笑笑,转身走。

      下午的工作会议时间延长,各部对任务分配争论不休,人困马乏,几个秘书抱着笔记本躲到后排瘫坐,唯有司贯顶着快冒热气的大红脸神采奕奕站在易中泽身边,不时和总裁说上几句话。

      快下班,回到工位,懒得理会身边早已化身酸梨的同事,只记得一秘兴奋的跑到身边,问了一句“是真的吗”,就断片儿了。

      人在医院住了两天,眼见旧年就要过去,说什么也不在医院跨年,回家当晚,又难受起来,只觉得四肢骨架要散了,肌肉和关节也失去作用,咬牙挺着就是不去看医生,钱若尘急了,直接把人拉到中医馆。

      一番折腾,司贯沉沉睡去。

      “干嘛绕远来我这儿,附近又不是没大夫。”申沉抽了纸巾擦手,接过递来的水杯。

      钱若尘不由自主叹了口气,瞟了一眼床上的人,压低声音回:“说了你可能不信,这人说在医院跨年,不吉利。”

      申沉翻出一个大白眼,“够古典的!”

      醒来的司贯死活不在医馆过夜,大半夜回的家,倔强鬼还想着去上班,钱若尘一个电话打到亲妈手机上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得知司大官人卧床,崔品一带着亲手做的小点心来探病,踏进瀛海居,先和葵花亲近一翻,把肚里存的淫&词浪&调&教了个遍,钱若尘面红耳赤躲到厨房,菜刚下锅,听到一人一鸟竟互动起来,很想冲出去给她一铲子,心里暗骂葵花不学好。

      后厅的热闹波及到楼上,司贯虎着脸,下楼,端着手坐到一边,直愣愣地看戏。

      崔品一扯一下葵花翅膀,叫一声“小娘子”,葵花呼扇两下,跳到一边,脱口就是一句“讨厌,轻点。”

      软塌上的人眼里喷火,咬牙切齿喝住她俩:“麻烦你教点有用的,就知道浪!”

      “浪?”崔品一笑眯眯斜了她一眼,又去扯鸟腿,“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嘴里蹦出一组字,用力扯一下鸟腿,顿挫间满是挑逗。

      都是新词儿,葵花急得直蹬腿,尖声叫“红浪、红浪——”

      钱若尘拿着锅铲出现的一刻,崔品一果断收手放了葵花,满脸堆笑,退坐到一边,嘴里小声念叨着,“这句有点难了,学不会也正常。”

      中午这餐饭有些费事,清炒菜心和白粥是司贯的,青绿相间的轻食是钱若尘的,牛排红酒端给崔品一,怕不够又从外面点了些小食,三个人三个样,崔品一抿了一口红酒,感慨万千,“我也想结婚了。”

      想起那日申沉在手机上写的字,钱若尘没忍住笑出来,毕竟是隐私不好拿出来说,赶紧收住情绪,放下叉子,端起水杯,抛了一个话题,“听说实习生走了几个,医馆忙得不行,你都没去帮忙?”

      崔品一叉起一块牛排又放下,一手晃着酒杯,盯了半天,一脸严肃,“我到是上赶着,人家电话也不接,门也不让进。”说着把脸转向钱若尘,“申大夫怎么这么难相处啊!”

      “面冷心热,遇到事挺仗义的。”司贯插话,“大晚上登门的病人不止我,没见她叫苦,有些人小毛病钱也不提,要说医德,申大夫没得挑,论经商,她没赔就算老天爷赏饭吃。”

      记忆里,司贯和申沉一个属水一个是火,冲着钱若尘的面子,维持表面和谐是没问题的,这么掏心窝子的夸赞实在有违常理,崔品一喝下一大口酒,琢磨她的话。

      “申大夫哪都好,就是脾气太差。”崔品一念叨。

      “她的耐心都送出去了,你见过她对哪个病人发脾气?”司贯接茬。

      “这倒是!”崔品一思索片刻,突然两眼放光,“你说我要是病人,一切不就解决了吗!”

      钱若尘忍不住笑开了。

      “对对对!”司贯被她的脑回路折服,“您呀,怕不是真有什么大病!”

      “阿官,若尘,你们说什么病听起来特严重,不治不行,但又不疼,实际对人没什么影响?”崔品一认真起来,夺过司贯的勺子,直勾勾盯着她。

      “不孕不育?”

      司贯话一出口,瀛海居溢满笑声。

      钱若尘喜静,瀛海居随了她的性格,两个人的时候,司贯总是有意无意弄出些声响,也会刻意找笑点,可像这样人仰马翻还是第一次。崔品一是来送开心的,司贯心里清楚,饭后尝她带来的点心,都是半糖,没有那些花哨的口味,钱若尘也多吃了几口,有这样的朋友,病去的都快。

      下午崔品一刚走,司妈的电话打进来,以拉家常的口气把两个妹妹数落一翻,先是司佳工资胡乱花不补贴家用,再是司婉沉迷游戏不去相亲,最后说到齐天把送上门的买卖做亏了,竟呜呜哭起来,“妈妈一个人要照顾你们四个,实在太难了,呜呜呜呜呜——”半个小时,司贯找不到插话的缝隙,那些抱怨咒骂强塞进来,像垃圾袋直接把人心包住。

      “是缺钱了吗?”司贯问。

      “官官呀,你也不懂妈妈。”司妈没想到女儿问得直白,一时接不住,断断续续又哭开了,“要说缺钱,谁家不缺呀,两个妹妹连自己都养不活,还不是啃我的老本,亏得妈妈精打细算,一家子才不胡混着过,当然,妈妈可没有向你伸手的意思,你在钱家能多想着妹妹们,我也就知足了。”

      电话突然安静,司贯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那头司妈好似醒悟,收了眼泪,问:“妈妈听你声音哑哑的,是病了吗?”

      “感冒了。”司贯如实回答。

      “哎呦呦呦——天王老子不开眼,这新旧交替的档口,多不吉利啊,官官你听妈妈的,让若尘煮一碗祛晦汤给你,挺一挺,很快就好了,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冬天光腿,例假吃冰,不生病才怪......”

      司贯脑子嗡嗡作响,把手机拉远,好一会,丝丝拉拉的人声没了,又凑到耳边,那头已经挂机。

      未几,钱若尘的手机收到一张祛晦汤偏方,末了附上一行字:迎新避晦,大吉大利。

      下午,司贯窝在后厅有一搭没一搭和葵花斗嘴,钱若尘围着厨房转了大半天,最后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汤。

      俩人围着小方桌,看看人看看汤,司贯先是抿嘴笑,渐渐露出牙齿,实在忍不住肆意笑出声。

      “不尝尝?”钱若尘笑问。

      司贯拼命摇头,“不用尝,小时候但凡生病,一定要喝它,死不了人也治不好病,恶心极了。”

      “可以不喝啊。”钱若尘看着她。

      “小时候有一回,也是元旦前后,司婉感冒传染给我,妈妈给我们灌汤,生生捱了一周,司婉好了,我烧出肺炎,不得已住进医院,跨年那晚我自己在病房,没人陪,记得那一年家里生意不顺持续被银行催着还贷,每到月底催缴的电话一到,妈妈都会找茬骂我,都是那场病让家里晦气一整年。”司贯靠住软塌,身体松弛,嘴角挂着笑......

      傍晚,骑士十五世的轰鸣打破瀛海居的宁静。

      “几天了,司贯病得很重吗?”易中泽进门见到钱若尘开口问。

      “好些了,她不想去医院,我带着到申沉那保守治疗。”钱若尘给亲妈递拖鞋,引着上楼。

      “不想去医院?为什么?”

      “她,她怕打针。”钱若尘抢在前面打开书房门,喊了一声,“阿官,妈来了。”

      “怎么睡这儿?”

      “临时休息,她怕传染我。”

      几天没见,司贯瘦了一圈,易中泽见她脸色发白&精神虚晃,看样子不像感冒那么简单,眉头一皱,发出命令:“收拾一下,去医院。”

      “妈——”司贯刚开口即被打断

      “快点!怕打针就别生病!”易中泽催促。

      怎么就怕打针了?司贯一头雾水,钱若尘看她一眼,果断去收拾衣物。

      易中泽先下楼,前厅后厅转了一圈,见家里窗明几净,心里略宽,听到后厅有手机铃响,赶了几步,扫到屏幕上写着司贯妈妈,一把接起。

      “妈妈的若尘啊,祛晦汤给官官喝了吗?别看它卖相不好,汤水黑,药性好得很呢!”

      易中泽没急着应她,瞥到桌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过去,低头一闻,赶紧避开。

      “孩子病了,我带她去医院,不用担心。”

      “是亲家母呀!”司妈认出声音,随即换了语调,“阿官不争气,这个节骨眼上病了,听我的,我给若尘祛晦汤的偏方可灵,我的孩子我清楚,喝上几碗比看大夫好得快。”

      祛晦汤?就那黑乎乎的来苏水?易中泽又看了一眼,向电话那头扔出一句:“孩子病了,不是脏了,消毒没用,你那汤留着擦地吧。”说罢直接挂断......

      司贯住院了,钱太太利用专属就医通道安排了私人病房。

      输液后,人精神了一些。

      “我妈觉得我们没有基本生活技能,说要是家里再出现什么驱晦汤,就让我们搬回去和她住。”钱若尘说着,喂给她一小块苹果。

      司贯没吭声,咬住苹果慢慢咀嚼,甜丝丝的汁水浸入身体,身心舒爽,回味过后,缓缓开口:“万一新的一年我们过得不顺怎么办?”

      原来她在意这个,钱若尘一怔,嘴角一勾,轻声回:“那你最好安分点,尽量低眉顺眼!”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司贯忍俊不禁。

      “洗衣服,做饭,带葵花,不仅如此,还得掌握各类生活技能把我照顾好。”钱若尘回得也快。

      “要是反抗呢?”

      “做一大锅祛晦汤,喝到听话为止。”

      ......

      新月初升,人间安定。

      心上压着巨石碎了,旧年陈疾终将随之散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祛晦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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