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官要面子》鲜衣怒马魅妖兽

26、平安夜

　　雪山隐忍沉寂。

　　受伤的小兽撒气般撒野，狰狞着用爪印齿痕换取一份平衡，在肩头摸到H形防护贴的一刻，突然不动了，缓缓伏在她胸口，摸索着，勾住脖子。

　　“够了吗？”姚枫仰躺，面色微红，语气淡漠。

　　听她心跳在耳边轰鸣，谷千夏咬紧嘴唇拼命压住喘息，身子的起伏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还来吗？”好一会儿，见她平静，姚枫又问。

　　沉默一阵。

　　“滚下去！”

　　这一声太冷，谷千夏不敢违抗。

　　姚枫整理好衣服，挺身端坐，让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

　　刚刚平复心绪的谷千夏低着头，从和父亲对话讲起，说到和吉良家见面又气又恨，渐渐泣不成声。

　　“再说一遍。”姚枫并不理会她情绪变化，一脸严肃。

　　谷千夏抬头看人，一时不明白，也不敢问，抽噎着，原话又说了一遍，语毕不再流泪，只觉得心里空旷了不少。

　　“嗯。”姚枫深呼吸，故技重施，发出命令，“再说一遍。”

　　气力和精神被抽干，谷千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对视片刻，被眼神震慑，缓缓跪坐在地上，与先前比，这次陈述过滤了一些带怨气的细节，和桃谷夫人的对话也省去了。

　　讲到第五遍，人已经麻木，仿佛是别人的故事，只一句话概括：一次没有规划，没有掌控，失败的相亲安排。

　　第六遍时，声音更加低落，头埋得低低地，喃喃自语：“我只是气急了，真的气急了。”

　　“千夏！”

　　第七遍正要开始，被姚枫打断，谷千夏抬起头，目光被罩住，听她一字一句讲述昨天的事。

　　时间顿住了，阳光洒进来，浑然不觉，堆积的颓败把谷千夏推到在地，尤其听到那几声质问，越发抬不起头。

　　“你那么愿意做残疾人吗？”

　　“用伤害自己做筹码，丢桃谷家的脸，心里痛快吗？”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千百种，以后，受委屈的事还多，腿只有两条，把胳膊也交出去吗？”
　　......

　　从没和谁耗过这么多心思，姚枫累了，长舒一口气，没再理她，径直进了卧室。

　　满腔怨恨化作羞愧的人，在地上跪了一会，瞧见桌上一直没挂出去的注连绳仿佛想起了什么，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亲手做的饰品妆点上去，艰难地踩着椅子把成品挂到玄关，下来时回身一望，屋子里物品散落狼藉不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呀！谷千夏不敢耽搁，顾不得身体疼痛，点滴不落收拾残局。

　　客厅刚收拾完，沙发上，姚枫的手机铃响，谷千夏扑过去抓起静音，看着没有备注的号码闪烁不停，犹豫着推开卧室的门，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赶紧退了出来，片刻，滑动接起，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好。

　　“是？浅仓讶月？”谷千夏不敢相信。

　　“风音已经存了我的号码吗？”那边的声音明显兴奋。

　　听她叫风音莫名别扭，谷千夏心里抖了一下，咳嗽一声，轻声回：“她在休息，我是千夏。”

　　电话那端一愣，佯装生气质问为什么没有报平安，谷千夏真的忘了，自己失礼在先，赶紧道歉，俩人热络聊了一阵，直到挂电话，也没弄清楚她是怎么得到姚枫号码的。

　　临近中午，凌乱的屋子终于恢复原貌，谷千夏舒服泡了个澡，身心松弛，裹着浴巾回到卧室，悄悄窝到姚枫身边，听她均匀的呼吸，看她白净的侧脸，埋在心底的喜悦又从缝隙里挤出来。

　　“风音，你没骗我！”谷千夏嘴唇动了动，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指背从肌肤表面划过。

　　姚枫下意识晃了晃头，渐渐地，眼里渗入一丝光，微微撑开，世界被一张白净的脸有神的眼占满。

　　“风音，还气吗？”谷千夏小心翼翼问了一声。

　　“嗯！”姚枫缓缓眨了一下眼，这一声轻得仿佛只有自己听见。

　　谷千夏欺身上来，凑到她耳边，轻声恳求：“不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姚枫双手环住，触及到背部肌肤，吃了一惊：“怎么不穿衣服？”

　　浴巾早已和被子卷在一起，光溜溜的谷千夏黏在姚枫身上，一声不吭。

　　她断定，雪山下一定是火山，此刻的心跳比早上还剧烈，不用听，身体感觉得到。

　　谷千夏向下蹭了蹭，把耳朵贴在她胸口，伸手去扯睡袍系带，被挡开，索性抓着姚枫的手不放。
　　“不让我收浅仓讶月的铃铛，你就得做我师傅。”谷千夏小声说。

　　“我不收残疾徒弟。”

　　“我会信守承诺，把腿伤养好。”谷千夏快速表态。

　　“信守承诺？”姚枫轻哼了一声。

　　谷千夏一怔，翻滚到一侧，撑着身体坐起来，歪着头，大眼睛瞪着姚枫。

　　呼一下，被子披将过去，姚枫索性坐起来，把被角锁紧，见她固执的神情没有一丝改变，右手摸着左肩，缓缓开口：“有人用生命起誓，说保护我，爱我，很快就来指责我骗她，骂我要把送人，怎么敢信！”

　　那双眼睛渐渐失神，随着头部向下垂落，谷千夏抿着嘴，说不出半个字。

　　见她如此，姚枫不再多话，摸了摸她的脸颊，准备下床，刚转身被一把扯住。

　　谷千夏从她臂弯挤到身前，紧紧抱住，片刻松开，跪伏仰望，目光碰撞在一起，伸手攀扯她的衣襟，再一点点凑过去，谢罪讨好般小心翼翼在嘴角轻吻。

　　“你不应，就是怪我！”话飘进耳朵时，小魔女搂着她的脖子，吻她紧闭的眼睛，见人僵着，又吻住双唇，逐渐放肆。

　　被牵扯也是被诱惑，身子倾下的一刻，向下仰躺的小魔女把她的左手拉过来，盖在胸口，接触刹那，姚枫身心发烫，生涩顿挫的吻在她的指引下开始变得有节奏。

　　雪山下的岩浆暗暗奔涌，为那个裸奔的人心动。

　　迷失的一时半刻，姚枫半梦半醒，依稀听见小魔女叫师傅，又好像听她唤风音，恍惚间，封住她的唇，吻得她喘不过气，一度挑衅诱惑的大眼睛开始闪躲示弱恐惧，从拉扯靠近到推挡拒绝，要不是指甲刺到肉，姚枫仍旧在魔障里，被疼痛唤醒的一刻，眼里的小魔女面孔逐渐清晰，她大口换气，喘息急促，眼泪汪汪看着自己。

　　“我——”

　　“手！”没等姚枫说完，谷千夏不由自主向后缩。

　　姚枫猛地回神，移开压在她胸口的手，看着隐隐落下的指印，有些慌张。

　　“千夏——”

　　“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谷千夏打断她，神色窘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冬日阳光依旧炽烈，打进屋子，在角桌上刻出阴影，电子台历正摆在光影之间，一半亮一半暗，姚枫就手把它拖出阴影，显示器亮度提升，大大的“12月24日”映入眼帘。

　　谷千夏换了衣服走出来，见姚枫拿着电子台历发愣，径直走过去，夺过台历放到一边，倚进她怀里。

　　两个人似乎都想说话，又都没有说，在光影交界处，姚枫迎着光把她完全罩住。

　　很久，姚枫开口，声音很轻，“千夏，有什么愿望吗？”

　　很久，谷千夏应声，“我想，和你回中国。”

　　赶往成田机场前，姚枫一人回桃谷家，收拾停当，向父母报备。

　　这档口离家，除了置气还有什么呢？

　　“桃谷千夏混账，你也要跟着她向家族示威吗？”老桃谷暴怒，面颊上的肉直抖，碍于桃谷夫人，对姚枫手下留情。

　　“千夏的腿伤需要找了解病情的大夫。”姚枫说得坦然。

　　来到母亲的房间告别，桃谷夫人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她，值得吗？”

　　姚枫看着母亲，深鞠一躬，直言：“您有我和爸爸，有科迈威尔，放过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