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蜜友》是猫凝啊

3、第 3 章 邵邵长叹一

　　等她赶到清吧，崔牧南和池醒已经开好了卡座。
　　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的girl’s time，是她们的默契。
　　邵邵落座第一句话就很豪放：“今天我请客。”
　　却没想到惨遭崔牧南讥讽：“废话，当然是你。”
　　池醒看她俩默契十足，嘴一嘟：“你俩又背着我搞事情。”说着还带了哭腔，“我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伺候那帮小屁孩，每天被气到乳腺增生，还得不到友情的滋润，我可太苦了我。”
　　“增生了怎么还这么平？”崔牧南往她胸上一瞥，毫不在意。
　　“啊，你闭嘴！”池醒完全不复晚上吃饭时候的矜持，捂住胸口对着两个朋友大吐苦水，“你说学生不写作业我把他家长叫来有什么不对？他又不是只有一天没写，是天天都不写。结果你们猜家长跟我说什么？他说，”她学那家长两手一踹，“不写作业就不写呗，要不我给你钱，老师你替他写了吧。”
　　她带的班今年升初三，特不好管。现在的孩子不比她们当初念书时的战战兢兢，个顶个猴儿似的精明狗一般洒脱，而且不怕家长。
　　何止是孩子不怕家长，有些家长也自愿“助纣为虐”，帮着学生顶撞老师。
　　结果池醒念书时候最怕老师请家长，长大了，自己做老师，又最怕请学生家长。
　　以为自己如园丁般伟大，谁知道被祖国的花朵们虐得最为干枯。
　　邵邵赶紧安抚她：“我来用八卦滋润你行吗祖宗，别再虐待你的胸了，我看着都同情，本来就平……”
　　“闭嘴说八卦！”池醒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我请客是因为冯一东的事，还记得冯一东吗？”邵邵问。
　　“记得啊，开了房还让你赶出去的那个嘛，记得记得，印象深刻。”池醒插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请客是为了陈家瑞。”
　　邵邵一噎：“他，那不是还没定论呢么，放心，他这顿你们也跑不了。”
　　不提开房的事还好，一提邵邵的火就上来了。
　　当时她和冯一东进展平稳，可总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劲，为了试探，她主动提出想更进一步，冯一东正愁这事，乐得赶紧定好了酒店。可邵邵提出，她想先看到冯一东的未婚证明和病检报告，以证明他确实是单身——至少未婚，并且不会传染给她奇奇怪怪的病。
　　冯一东以为自己即将得手，却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虽然没跟他要过礼物，却依然能难为到他，并且角度前所未有的刁钻。找了几个理由都被邵邵化解了，终于他决定不再等了，告诉邵邵自己拿到了她要的证明。
　　他约在酒店，邵邵本想看到证明再说，可冯一东演技颇高，又念着他好歹是金辰的副总，也是有名望的人，总不会胡来。谁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她无意识抚了抚手腕，似乎那里还有冯一东用力攥住后留下的淤青。

　　邵邵又想到冯太太那张照片，更生气了。
　　那楼道和房间，俨然就是她去的那一间，但那女人不是自己，看照片时间，是她走后没几个小时。
　　这冯一东可真不是东西，竟然在自己走之后，立马就招了其它女人上门。
　　无缝衔接，物尽其用。
　　邵邵气得一仰头，一杯酒直接见了底。
　　崔牧南总结：“男人，垃圾。”
　　“这都过去了。”邵邵平复下心情挥挥手，再一次拉回正题，“今儿早上我正睡觉呢，就接到南南的夺命连环call，说她接到线报，冯一东他老婆要去磐辉捉奸。那我哪答应啊，合同本来压着等对接人好点了再跟金辰缓和缓和呢，她要来闹岂不是全都完了。”
　　崔牧南作为记者，有不少奇怪的人脉关系，久而久之，就变成了邵邵的情报网。
　　“哇，南南可以去做私家侦探了啊。继续。”池醒听得眼睛放光，果然还是八卦好用，滋润效果一流。
　　“我赶紧现找打印店做了合同，上门去找冯一东，他本来还跟我装，说他老婆都知道了，呵，我问她知道你还要□□我吗，吓得他当场就签了。”邵邵沉默了一秒，又弯起嘴角得意洋洋，“不仅签了，还去金辰盖了章呢。不过他要是知道我其实没有证据，可能会气死。”
　　“啊，真想告诉他啊。”邵邵举杯敬崔牧南，“感谢南南的通风报信，我才能拿下这份合同，不然这季度的kpi无望咯。”
　　“厉害。那你确实该请客。”池醒起劲儿鼓掌，又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跌进卡座里讷讷道，“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啊？”
　　崔牧南酒没离手：“没有，男人都是垃圾。”
　　“不要这么说，”邵邵伸出一根手指晃晃，“当然是有的，我还指着好男人拉我出地狱呢。”
　　“你的地狱，是虚荣心炼成的，靠自己爬出来吧。”崔牧南泼她冷水。
　　“那哪行啊，我靠自己哪买得起lindy。”
　　“屁，金辰的奖金还不够吗？”
　　邵邵没接话，慢悠悠道：“奖金还有别的用处呢。”
　　“打扰一下。”服务生突然端着三杯特调出现，正放杯子，崔牧南眼尖制止。
　　“等等，这不是我们点的。”
　　“是那边几位先生送的。”服务生说。
　　仨人扭头看过去。
　　崔牧南压低声音：“我没戴眼镜看不清。”
　　池醒：“有个男的还挺帅的。”
　　崔牧南：“那你留下这杯？”
　　池醒一脸嫌弃：“不要，我可不要酒吧里的男人。”
　　感受到服务生撒发出的不爽气息，崔牧南咳了一声：“嗨，她老古板，别管她，你呢？”
　　“我也不要，我有陈家瑞了。”邵邵说。
　　“你有个屁，你俩还没在一起呢。”崔牧南请服务生替她们回绝，又回头说，“不是八字没一撇吗？”
　　“那将来也会在一起的呀。”邵邵傲娇起来，“不要咒我！”
　　“那你就不能试试广撒网？万一和陈家瑞成不了，也能有其他人啊，不然多浪费时间。”崔牧南问。
　　“那不符合我的原则，我是个专一的人。”
　　“你是对钱专一吧？”崔牧南不客气地吐槽她。
　　桌上手机响起，界面上大字显示着“妈妈”。池醒拿起来：“我去接个电话。”
　　“等等。”崔牧南一把薅住她，盯着她一字一顿，“她说什么都别答应。”
　　“嗯。”池醒微微点头，起身出去。
　　崔牧南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摇摇头，回头问：“赌不赌？”
　　“赌你个头啊。”邵邵骂了一句，突然起劲儿，“我赌她答应了！”
　　“呿，我也要赌这个。”
　　“嘻嘻，我先说的。”
　　崔牧南正要往下说，隔壁一个卡座传来夸张的笑声，吸引了她俩注意，看过去，是几个年轻男女，其中一个高马尾女生说了些什么，周围人正赞同。
　　路人A：“真的假的啊，你叫她就出来？”
　　高马尾：“可不是么，不光是我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叫出来，我还能让她掏钱给咱买单呢。”
　　路人A：“我不信。”
　　高马尾：“跟我抬杠是吧？你等着的。咱先喝完这一轮，把杯子盘子都撤了，待会等唐冉来了，再喝一轮，谁都别掉链子。我保证她掏钱。”
　　路人B：“你太坏了吧哈哈哈。”
　　高马尾睥睨他一眼：“我坏吗？你想付钱你去呀，我不拦着。她唐冉不是愿意充大头吗？我是在给她机会啊，她还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朋友啊？”
　　邵邵和崔牧南对视一眼。
　　过了一会，池醒走回来，默默坐下。
　　崔牧南一把抓住她：“说吧，她找你干嘛了又？”
　　邵邵挺沉着：“你别吓着池池，就乖乖交钱吧，反正不管她妈妈让她为弟弟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
　　往常池醒都会关心一下她俩谁抢到了赌她答应，甚至打趣她们的打赌就是争个嘴快。可今天她却一改常态，沉默了半天，才摇了摇头。
　　“她让我拿六十万，她把老家房子卖了，再向亲戚朋友借点，凑一百万，给弟弟付首付，房主写他一个人。”她眼神空洞，漠然地向着对面的朋友们，缓缓地说。
　　卡座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一天是迟早都会来的，这点她们仨都知道……或许是她俩，每当邵邵和崔牧南提醒她的时候，池醒就会温柔地笑着说：“怎么可能，妈妈跟我保证过，弟弟毕业就可以自己养自己了，以后还要赚钱养我呢，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了几百次，终于还是应验了她俩的话。
　　可这时候没人有未卜先知的愉悦，甚至没人问出一句“可你弟都不在这生活啊。”
　　隔壁卡座还在高谈阔论，马尾辫正在讲那个倒霉鬼唐冉的情史：“你们可别去外面说，她只告诉我一个人了……当然是真的了，谁让我是她的好朋友呢。”
　　邵邵突然一阵烦躁。
　　崔牧南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似的，蹭地站起来：“走吧。”
　　她风风火火地去前台结了账，又回来拉起失魂落魄的池醒：“多大点事啊，别整的跟丢了钱似的。”
　　池醒看她一眼：“可不就是丢了钱么。”
　　“行，看你还能说笑还有救，走找个清静的地儿。”
　　“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崔牧南还想找地方再给她做工作，邵邵给她使了个眼色，“唉，我送你。”
　　三个人在酒吧门口分开，崔牧南带着池醒去了停车场，邵邵和她们方向不一致，往另一条路走。
　　由于她俩平时就总给池醒打预防针，她今天接到电话时并没和妈妈透露自己究竟有多少存款，只说这里物价高也没怎么存下钱来。她妈妈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估计是回去想对策了。
　　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买房这件事肯定是深思熟虑很久之后才提出来的。
　　池醒虽然在私立学校上班，但平时除了自己的日常开销，大部分钱已经寄给了家里和弟弟，绝不可能再拿得出这么多钱。
　　不知道她这一次能不能扛得住她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压力。
　　可池醒若是不拒绝，就是把自己逼上绝路。
　　邵邵看着路口的红灯，站定脚步，压制住内心的烦闷，做了个深呼吸。
　　深秋的空气带着凉意沁人心脾，她刚刚冷静了点，就被两个迎面而来的年轻人吹了个口哨：“美女胸真大。”
　　“大你大爷，滚远点。”邵邵平时不骂脏话，被语言骚扰也是常事，躲着走就算了，但今天她实在忍不住。
　　“哟，装什么清纯啊，穿那么低胸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就是，指不定床上怎么sa……”
　　话没说完，就被邵邵一个包砸在脸上，他下意识去擦，抹了一手血。另一个人见状扑上来，一手薅住邵邵的胳臂，另一只手抡圆了掴下来：“我操n……”
　　他也没能说完，就被一只裸色Leboy打中了脸，和刚才那位一样摔倒在地。
　　混乱之中，有人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那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仓皇逃窜，顺手还推倒了邵邵。
　　但凡他俩仔细一点，就会发现这喊声过于温柔甜美，而且音量控制在只有周围几个看见事情经过的人才能听见的程度。
　　但他俩慌不择路，溜了。
　　然而此时，受害者邵邵脑子里却只有一件事——可怜的包，被摔了两次怕是要坏了。
　　她刚在地上摸到包，就听头顶响起一个甜甜的声音：
　　“你没事吧？”
　　邵邵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长相都宛如洋娃娃般的女生。浅蓝色的小香风外套，米色半长纱裙，豆沙色口红，茶色的温柔长卷发。
　　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邵邵周身一抖，这不是她最害怕的甜美好嫁风小公主吗！
　　再细看，这姑娘样貌过人，实际上并不是甜美系，鼻梁高挺，杏核眼，怎么看都是气质型。
　　这身装扮，真是糟蹋了一个美人胚子。
　　不过人家自己喜欢，她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人家刚刚救了她。
　　“我没事，谢谢你啊。”对面女生伸出了手，邵邵一把握住站起身，摸了摸手里的包，好像没什么大碍。
　　“呃，”女生指指她手里的Leboy，“这是我的。”
　　邵邵低头，果然见地上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裸色包，女生捡了起来。
　　两人互换，又开包确认没有拿错。
　　邵邵再次道谢，分开。

　　还是好人多。不，是好女人多。
　　她正想着，就听后面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喊道：“唐冉，在这边呢。”
　　邵邵好奇心大起，想看看这个叫唐冉的倒霉鬼是谁，扭头看见高马尾站在酒吧门口，正招呼着……刚帮了她的小公主。
　　而小公主一脸的小狗样。
　　邵邵长叹一口气。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挨人欺负的苦主呢？

　　清吧老板高冷，绝不肯让客人觉得他们进的地方掉价，干脆连大门上都没贴logo，这装逼势头吸引了不少人，却坑了唐冉，她在这条街上转了两圈了，给秦怡发了三条短信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回音，只得找路人问，终于找到地方。
　　她哪能知道秦怡只是跑出来看热闹的，见朋友出来，感动得正迎上去。
　　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
　　回头一看，只见她刚扶起来的狐狸脸小姐姐眉毛一挑眼一眯，一脸的不好惹，把秦怡吓得顿在原地。
　　“过来一下，包拿错了。”她晃晃手里两人刚确认过的包。
　　“怎么？”唐冉被她拉着往外走了几步，余光看见秦怡扭头进了酒吧。
　　可能是生气了，待会哄哄她吧。
　　“你叫唐冉？”邵邵问。
　　“对，你怎么知道？”
　　邵邵不知道怎么说，她不仅知道唐冉这个名字，还知道她是T大的高材生，前男友是同校学长，现男友是公司高管。
　　真是令人羡慕！邵邵抖落一身的柠檬，问她：“你来这是……”
　　“朋友聚会，我闺蜜叫我来的。”
　　这是哪来的无敌塑料闺蜜。邵邵在心内冷笑，却见小公主一脸可可爱爱的憧憬，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要不是唐冉刚才救了自己，她才不管这闲事儿。
　　犹豫半天，才开口说：“有些人，该防着就防着。不是所有人都是朋友的。”

　　唐冉走进清吧，看见秦怡正和身边人说笑，看见自己，笑模样似乎冷了下来。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秦怡热情地朝她招手：“唐冉，这儿。”
　　她走过去，和大家打招呼，见到桌上只有两三个人上了酒。
　　秦怡解释：“这不是为了等你吗？刚点上，都没喝呢。”
　　唐冉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当然会等你啊，大家都是朋友嘛。”秦怡笑得亲切，好像并没因为刚才她被叫走而不开心，“你这么晚了还出来玩，我们肯定要以你为主啦。”
　　唐冉笑笑，不知怎么答。桌上的其他几人也都纷纷附和，唐冉和他们并不熟悉，那几位都是高中别的班的同学，和秦怡混得来，和她仅仅是点头之交。
　　不过朋友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唐冉突然又想起刚刚那个小姐姐的话。
　　“唐冉你喝什么啊？”秦怡拿着酒单问。
　　“我……有没有没酒精的？”唐冉试探性地问。
　　桌上众人听言，袒露出无聊表情。表情露骨，吓得唐冉缩回了指向无酒精莫吉托的手。
　　“哪有来酒吧不喝酒的啊？”秦怡嘟囔，又冒出一个想法，她凑过来说，“唐冉你不能喝酒，怎么不早说啊？那咱们别喝了，去下一摊吧？”
　　“不用，那多不合适啊。”唐冉摆手。
　　“没关系啦，为了你出来玩嘛。”秦怡说，“你要是过意不去，要不，下一摊你请？”
　　唐冉忙不迭点头，朋友们都愿意为了她去不喝酒的地方了，她买单是应该的。
　　有人招呼了服务生。
　　“您一共消费1730元。”服务生算好卡座消费，等在一边。
　　桌上没人吭声，秦怡抓着唐冉的手，亲亲密密地说：“我们这都是为了应和你才去的下一摊啊，朋友嘛，就是应该互相迁就啊。”
　　唐冉默默掏出钱包，把卡递给服务生，服务生接过卡，却没抽走。
　　只见唐冉一脸若有所思，秦怡有点慌。
　　“有小票吗？”唐冉突然问。
　　服务生还没说话，就被秦怡截住，一把夺下卡塞给他：“你先刷卡结账吧。”
　　赶走了他，扭脸就压低声音发难：“哎哟，我说大小姐，你是不是没来过酒吧啊？你见过哪个来酒吧结账之前跟人要小票的？别丢人。”
　　“哦。”唐冉低声应。
　　再抬头，小声和秦怡商量：“我是怕他们报假账，这几杯酒加起来大约是780，加上服务费一共是936，他多算了794块。”
　　秦怡目瞪口呆：“你怎么算出来的？”
　　“你刚给我看了酒水单……”
　　“你就都记下来了？还算了价格？”
　　“嗯……”
　　秦怡尴尬得直接恼羞成怒，又因为在朋友面前放过大话不敢扬声，谴责道：“你算价格是不是就不想付钱，不付也行，我们以后就不找你出来玩了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唐冉褪去了刚刚算账的精明神色，又讨好道，“我来付款是应该的，你不要生气啦。”
　　秦怡板着脸：“那，下不为例。”
　　服务生回来，双手送上卡，问：“小姐您还要小票吗？”
　　唐冉疯狂摇头。
　　完全没看见秦怡和其他几个人在她背后交换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