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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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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边边是个很好的听众,直到最后,她也没问出那句心里最大的疑问——这些事跟他每天戴假发和没度数的黑框眼镜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以为经过这次的谈心(单方面),韩霜序会想开一些。
其实大人就是这样的,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做的决定都是为了孩子好,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罢了。
但他似乎没有,他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
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不舒服,在家休息,还给迟边边安排了一堆练习册。
瞧给他能的。
迟边边打算明天他再不来,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去他的小洋楼堵人。
正好周六,凑够一桌五个人开黑。
段考结束了,趁着成绩还没出来,得抓紧时间轻松轻松。
只不过,今晚迟边边又失眠了,当然不是因为“假发怪”。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衣柜,在最底下翻出一个老旧的月饼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卡号她都记得滚瓜烂熟了,却依旧拿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得读出来:“622210000......”
读完几次,迟边边就这么手里攥着卡,坐在衣柜里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加班结束的迟英华经过迟边边的房间,看到门缝露出来的光。
他在门口驻足片刻,确定门里没有声响后,才提脚回卧室。
不久后,沈静跟着迟英华又来到迟边边房前,他们的脚步都放得很轻很轻。
迟英华背着手就站在门外,沈静上前悄悄地把门打开,探头进去,果不其然,又在衣柜里看到她的小女儿。
她在心里暗暗叹气,回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轻声说:“又在衣柜睡着了。”
沈静在门口脱了鞋子,垫着脚进去,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确定女儿不会着凉后,才又静悄悄出来。
“回吧。”
“明天问问阿芬,学校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两人拉着手回房,脑海里想起的是同样的画面。
九年前,小边边被迟英华接回云湖庄园。
小女孩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带,就手里抱着一个旧到掉漆的月饼铁盒。
“妈妈,这是我的,给你,好不好?”
女孩眼里都是期待。
沈静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抱着女孩打开了铁盒,里面竟然有一张银行卡,她疑惑地望向丈夫。
迟英华脸上带着笑,点了点小边边的小鼻子:“昨天不是说给爸爸的吗?”
小边边吓得眼睛都睁大了,紧张地抠手指,惶恐道:“您说不要......”
“哈哈哈哈。”迟英华被逗得大笑。
小边边见迟英华笑得爽朗,也知道他是在都逗自己了,才放下心来,继续看向沈静,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和紧张。
沈静没好气得拍了一下丈夫,“你逗她干嘛。”
她温柔地拍拍小边边的后背,安抚害怕的小边边:“爸爸说笑的,这是边边的银行卡吗?怎么给妈妈呢。”
小边边抱着沈静,脸贪恋地埋在她脖颈处,是香香的妈妈。
“生活费,边边有钱,妈妈不赶边边走好吗?边边花很少钱。”
沈静被这童言童语搞得眼泪一下子就涌出眼眶,她看向旁边丈夫,后者连忙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迟英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等会儿再说。
沈静会意,温柔地摸摸小边边的头,“妈妈怎么会赶小边边走呢,小边边就是妈妈的女儿呀,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好吗?”
“真的吗?”
“真的。”沈静很肯定地答应。
或许是沈静的怀抱太温暖了,小边边就这么睡着了。
把孩子放进房间的床上,盖好被子,沈静招呼着阿芬在床前看顾着。
两夫妻这才手拉手回房。
一进门沈静就赶忙问丈夫:“银行卡怎么回事?”
看到的一瞬间,或许是职业习惯,她就知道这张银行卡来历肯定不简单。
迟英华连忙安抚妻子的情绪:“听院长说,当初在福利院门口捡到边边时,身上就一张写着边边名字的纸条和一捆钱,后来上了福利院的户口,院长就给她开了张卡存着。”
迟英华叹了一口气:“大概是她亲生父母留下的,一开始只有五万块,但对方不知道怎么打听到卡号,后面每年都会不定时打一些钱来,零零散散的,现在里面也有十多万了。”
沈静不稀罕这些钱,她更怕的是对方会来跟她抢女儿,她紧紧抓住丈夫的手,“查过是谁了吗?她/他会不会回来找边边?”
迟英华摇摇头:“查过了,是外国的不记名转账账户,查不到汇款人。大概是有苦衷,不能养这个孩子,又放心不下吧。不然这些年转过来的钱,养个小孩苦是苦点,养活是没问题的。”
沈静的神情有些恍惚,她不理解,怎么会有母亲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她想要,但已经见不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一时间悲从中来。
她眼神空洞,下意识问:“小边边知道吗?”
迟英华点点头:“小姑娘聪明的很。”
他想到一件事,要先跟妻子通通气:“院长说前两年有人领养过一次小边边,当时院长没敢把卡给那一家人,想着先背地里看看,结果没两个月又把小边边送回来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那家主人一直不孕,领养了边边后第二个月突然就怀上了,说是没钱养两个......”
沈静听了气愤不已:“明明是小边边带来的福气,怎么可以就这么......所以边边才会非要把卡给我们,是吗?”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眼睛,眼泪从缝隙里流出来。
是她忘了,人心都是偏的,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送回来还是好的,好过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迟英华也叹气,拍拍妻子的肩膀:“嗯,卡你就先留着,等大一些了你再给她。”
“好。”
后来小边边养成了迟边边,沈静便悄悄地把卡放进衣柜最下面,等她自己发现。
但那时,她已经不怕会被再次送走了,因为他们已经成为家人,永远的家人。
只不过失眠的时候总会拿着卡在衣柜里待到睡着,或许这是她的安全感,倒也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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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衣柜睡了一晚上的迟边边没有感冒,但是她落枕了,疼得她一整天上课都没心情。
看着空荡荡的同桌,更气了。
课间她给韩霜序打电话,接的倒是很快。
“迟边边。”
“嗯,你在哪里。”
“在家。”
“哦,等我放学,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呆着,听到了吗?”
“......谁惹你生气了?”
“还有谁?!就是你!”
“......”
迟边边扁嘴,不自觉带上了点抱怨的语气:“韩霜序。”
“嗯。”
“我脖子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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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疼疼疼,你轻一点呀。”
听到迟边边喊疼,韩霜序停下来,拿着新买的筋膜枪,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后面,被假发遮住的脸也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迟边边就趴在沙发扶手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后面有动静。
她缓慢地回头看韩霜序,“你发什么呆?快点呀。”
“噢,”应是应了,可韩霜序还是不敢下手,他吞吞吐吐道:“要不还是让祁希平来......”
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的祁希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抬头看向她们,揶揄道:“呦,小韩同学原来知道我的名字呢。”
迟边边一个冷眼投过来,祁希平不敢再逗韩霜序,赶紧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她冲韩霜序眨眼睛:自求多福,今天的边姐暴躁得很。
“韩霜序,你快点。”迟宇杰头也不抬,“就等你们两个一起组队呢,三VS三不好玩。”
苏子姜:“就是就是,等会外卖就来了,抓紧时间。”
“嗯。”韩霜序拍拍迟边边的头,让她趴好。
感受到筋膜枪在自己脖子上工作,迟边边小嘴叭叭地,继续跟身后的人抱怨:“疼了我一天了,韩霜序你去哪里买的筋膜枪,轻点轻点,对对对,就这里,这个力道不错,继续保持。对了,你这几天不去学校,在家干嘛?身体好些了吗?有没有去看医生,听说今晚出段考成绩,你这次还能得第一吗?段考前三名好像有奖学金啊,我记得是,到时候又可以宰你一顿了。嗯,不错不错,小韩技师的按摩水平越好越熟练了。”
“咚!”
“哎呦!谁拿花生丢我!”迟边边的头被花生砸了一下,不疼,她就是单纯叫唤。
韩霜序手上动作不停,抬头警告地瞟了一眼迟宇杰,眼神冷漠,不赞同地抿嘴。
“吵死了,尺力力你今天。”迟宇杰被秒,正水晶回血呢,听迟边边那张小嘴叭叭的就烦。
迟边边哼哼,懒得计较:“肯定是又挂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被说中的迟宇杰恼羞成怒,刚想再拿个花生丢她。
韩霜序默不作声的从沙发后疾步来到沙发前,瘦弱的身体挡住迟宇杰的视线,也挡住了迟边边趴在沙发上的身影。
“韩哥你重色亲友!”迟宇杰小声嘟囔,恨恨地望着沙发那边两道重合的身影。
“嗯。”韩霜序警告地瞥了一眼对方,对方回了他一个假笑。
“嗯?你说什么?”迟边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官司,想回头看韩霜序,被他用手按住头。
“别动。”
“在家看书,身体已经好了。”生理上好了,心理还没有。
“没去看医生,还能得第一。”倒数第一。
“请你吃饭。”他有钱,没有奖学金也能请,请好多顿。
“那我想吃烤鸭,最正宗那种。”迟边边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自己刚才叭叭的问题,心下暖暖的,脖子也被按摩的很舒服,小腿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上下摆动。
被祁希平余光看到,毫不客气地吐槽:“边姐你现在就像个太后,小韩同学跟个太监一样服侍你。”
迟边边回头想瞪她,谁知被韩霜序挡住,她起身,推开韩霜序,气冲冲地跑去找祁希平算账。
韩霜序站在沙发前,看着两个女孩打闹的身影,嘴角扬起浅浅地微笑,他摇摇头,把筋膜枪收起来。
“韩霜序,你快来。”
“五缺一,就差你了。”
“今晚通宵吧。”
“庆祝你又考试不及格吗?”
“不可能!”
平日里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的小洋楼,此刻吵吵闹闹的,跟菜市场没什么差别。
韩霜序心里也不如往日平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恢复,在翻腾,它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有节奏地跳动着。
他往他们走去,甚至没发现自己是同手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