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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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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深秋的来临,银杏岭的银杏叶也很快飘落至尽,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和满地的银杏叶,远远看去,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很美,很梦幻。
刚刚彩排完的迟边边趴在综合楼走廊的栏杆上,看见两只麻雀站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打架。
或者说,菜鸟互啄。
迟边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拿出手机,偷偷把这一幕录下来,打算等下给韩霜序他们看。
身后传来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迟边边回头,看见来人,未语先笑。
来的是韩霜序,他出了排练室就立刻穿回了冬天的校服,手里还抱着一件她的。男孩身形优势渐渐显露出来,就算是像冬天校服这种厚厚长长的羽绒服,也没有一丝臃肿,身形挺拔,看上去干净又温暖。
他在最近突然长高五厘米,给他的外形加了不少分,起码不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丑丑的西瓜头和黑框眼镜了。果然,男孩子一高,其他缺点就会被掩盖。
这让迟边边嫉妒得想咬他,原本韩霜序只比她高五厘米,看着没差距,现在比她高了十厘米,站着的时候,迟边边都得微微抬头。
韩霜序走到迟边边跟前,皱着眉低头,面前的女孩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搭配百褶短裙,脚踩一双黑色长靴,显得腿长腰细,好看是好看,可韩霜序还是不赞同地看她:“你不冷吗?”说完,就把手里的羽绒服校服往她身上套。
“不冷,今天最低温度才9摄氏度,”迟边边躲开,嫌弃地撇嘴,“不要,很难看!”
她的脚恢复得很好,除了不能高强度的跳舞,灵活跳开却是毫无压力,迟边边背着双手,在韩霜序面前轻盈转圈,百褶裙摆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
女孩笑盈盈地问他:“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男孩回答得又快又肯定。
迟边边满意了,开心得又转了一圈。
韩霜序眼里带着笑意,但动作也强硬,他一把拉过迟边边,让她乖乖站好,帮她把羽绒服校服穿好。校服穿在她身上,长到了小腿,韩霜序又半蹲着把羽绒服的拉链从下到上一直拉到顶,温柔地抽出衣服里的头发。
“走了,回教室。”
迟边边站着没动,她歪着头看韩霜序,笑得狡黠:“韩霜序,你刚刚好像......”她特意没说完,尾音拉得长长的。
“像什么?”韩霜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逾越了。
男孩的耳朵泛红,眼睛微微侧开,不敢直视迟边边,他是觉得太冷了,怕迟边边感冒才没忍住给她穿衣服的。
\"像芬姨一样,\"迟边边感慨:“以前有一种冷,叫做芬姨觉得我冷;现在有一种冷,叫做韩霜序觉得我冷!”
没等韩霜序说话,迟边边又好奇地问他:“你们北方那边,冬天都不冷吗?”
韩霜序把手揣进衣兜里暖着,缩了缩脖子:“干冷,不过室内有暖气。海城这里是湿冷,感觉冷到骨头里。”
“好吧,”迟边边表示理解,他来海城不到一年,不习惯是正常的。
“那你多穿点。”现在才多少度就穿羽绒服,等再冷一些,韩霜序是不是该穿花棉袄了?想到这个画面,迟边边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
两人慢悠悠地下楼梯,韩霜序看一眼她的脚,又收回,随口问起:“你小时候不也是在四方城吗?”
迟边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跟现在一样冷啊,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冷还是冷的,只是不怕,小孩子都跟火炉差不多。
她记忆里的四方城,其实只有那一家小小的福利院。福利院在半山腰上,冬天的时候经常下雪,孩子都不允许出门,大家就只在院子里玩雪,手冻到红也不愿意回屋。而且住在福利院里,小孩子那么多,温饱是不成问题,但......有些事就不说了。
一样冷,还穿小裙子?
穿得厚厚的恨不得用棉被把自己包起来的韩霜序表示不理解。
迟边边就逗他:“因为我还是小孩子呀,小孩子体温高,不怕冷。”
“......”韩霜序扯了一下嘴角,不接话了。
忘记自己半个月前还控诉自家舅舅欺负小孩的某人心想:神特么小孩子,14岁的小孩子。
迟边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往排练室里看了一眼,迟疑道:“不等希希他们吗?”
韩霜序摇头,解释说:“他们还要再排练一次。”曲子没问题,韩霜序和迟边边可以早点回教室,不用在这里挨冻。排练室太大,空调的暖气开了跟没开没什么区别。
韩霜序是第一次在南方过冬天,这样冷到刺骨的体验,真是......就算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也只想待在温暖的空调房冬眠呢:)
“好吧,”迟边边点头,又说:“噢,对了,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我还没写!是不是等会儿要收上去了?”
“嗯,要收。”
韩霜序看着眼前这双小鹿似的眼睛,没忍住,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迟边边似嗔非嗔地瞪他,嫌弃地躲开:“别弄乱我的头发。”
韩霜序笑,手指背在身后摩挲了一下,似乎在回味那柔软的触觉,“好了,回去写试卷。”
“不急不急,我们慢慢走嘛。”迟边边往前跳了两步,又回头问他,“你想不想吃冰淇淋,我们去超市买冰淇淋好不好?”
“不好,太冷了,你会牙疼。”韩霜序冷酷无情地拒绝她。
上一周因为吃冰淇淋牙疼了两天的迟边边有些心虚:“可是,冰淇淋就是要在冬天吃才更好吃呀!”
“嗯。”
韩霜序慢吞吞走在迟边边后面,脚准确地踩在迟边边踩过的地方,嘴角上扬,带着少年该有的朝气。
在他们身后的综合楼一楼拐角处,有两个女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长头发的女孩双手捧腮,眼睛亮晶晶地,羡慕地感叹:“年级第一对小公主真的太好了!”
她用手肘碰碰身旁的同伴,“哎,你看到了吗?他竟然蹲下来给小公主拉校服的拉链耶,眼神超宠溺的。不行了,我已经脑补了一本小说,名字就叫《年级第一和他的小公主》!”
短发女孩没说话,嘴角抿得紧紧地,神情冷漠,眼睛呆愣愣地还看着面前的两个背影。
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在学校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长发女孩没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劲,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她突然“啧”了声,语气惋惜:“就是吧,年级第一的头发和眼镜不能换一种风格吗,真是丑出天际。换我,成绩再好也不能降低我的审美。小公主每天就这么看着,竟然也能接受?这绝对是爱情没错吧!真不知道该羡慕谁,冬月你说呢?”
“嗯?”陈冬月回神,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眼眸低垂掩藏住自己的心思,随口应了声:“嗯,走了,同学们还在等着呢。”
“对。磕上头了,差点忘了我们还在排练呢。”长发女孩猛地拍脑袋,赶紧收起八卦的心思,转身往排练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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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演出任务的同学都在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的运作声。
迟边边回到教室,没有第一时间就拿出数学试卷,她先是接过韩霜序递过来的湿纸巾,把手擦干净,一边擦还不忘一边小声叮嘱韩霜序:“千万不能跟他们讲,我们偷偷去吃了关东煮哦。”
“好。”他看着低头认真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的女孩,然后很轻地笑了声。
手擦干净了,迟边边一脸虔诚地从书桌柜里拿出准备好的请帖。
韩霜序漫不经心地问:“这是什么?”眼神却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她手上的东西。
“请帖呀。”见小伙伴好奇,迟边边把其中一张递给他看,皮粉色的请帖,封面是烫金的花纹框架,韩霜序打开手里有着厚重质感的纸张,里面是印着古风水墨画的桂花图案的信纸样式。
“你要写请帖?”韩霜序问。
“我要邀请爸爸妈妈来看我的表演呀。”
“可是......”迟叔叔和沈校长作为学校董事和领导本来就会来观看艺术节晚会吧,韩霜序看着一脸认真的迟边边,把没说完的话吞到了肚子里。
身旁的女孩抱着笔袋,还在纠结用哪一支笔更好,甚至一支一支地拿出来,在草稿纸上演习般写一句话。
她问韩霜序:“你帮我看看,用哪一支笔写出来的更好看?”
韩霜序看着真的在纠结笔迹的迟边边,心里虽然疑惑她为何如此隆重地对待这场普通的晚会表演,但还是接过草稿纸,认真地对比上面每一种笔写出来的字形,最后,他手指点在第三种。
“我觉得这行最好看。”
“是吗?”
迟边边把第三行对应的笔拿出来,这是一支灰蓝色的Montblanc限量款钢笔,是迟英华送给迟边边小升初的升学礼物,她很珍惜这支笔,单独收在笔袋的夹层。她拿着这支笔又写了一句话,斟酌片刻:“好,就用这支写。”
迟边边左手轻按在请贴上,右手写字,还一边念着:“冬日绵绵,今为佳日。爱女迟边边特邀请父亲迟英华、母亲沈静两位同志于......”
好不容易才写好,迟边边又怕墨水没干弄花请帖,手指捏着请帖边,在空中轻轻扇动。
刚才太专注写帖子,才发现韩霜序竟然还在盯着她看,更准确的说是盯着她的请帖看,连她刚拿给他看的请帖也还在他手里。
她看看韩霜序手里的空白贴,又看看自己写好的帖子,忽然灵机一动,冲韩霜序扬扬下巴,笑着说道:“韩霜序,我多拿了一张请帖耶,你要不要写,我借给你呀?”
韩霜序的目光从请帖的字离开,往上移,看着迟边边天真烂漫的眼神,他想都没想就摇头,“我没有要邀请的人。”
“你可以邀请你舅舅,或者比较要好的朋友呀。”
“舅舅有任务。”至于要好的朋友——韩霜序目光锁定在迟边边娇嫩的小脸上,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空白请帖给回迟边边,没有再说话。
他现在最好的朋友,会在艺术节的晚会上,在他的身旁,与他一起参加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