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的你》久酿樱桃

17、第 17 章

　　吃完晚饭后还不到八点，一群人打算接受韩霜序的邀请，去他家里看电影，看完还能接开家长会的爸妈回家。

　　第一个同意的苏子姜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单纯好奇，留守儿童（韩霜序）是如何一个人住的。

　　他一路上都在脑补，对方家徒四壁、孤苦无依、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可怜模样，这一切看到小洋房后化成了泡沫。

　　全都是泡沫。

　　他一脸沉思地看着韩霜序，颇有意味的“啧”了声。

　　迟宇杰站在檐下，眼睛在院子和屋里转了一圈，不可置信地问：“韩小序，你真的一个人住这里？”

　　韩霜序正弯腰给大家拿拖鞋，“舅舅请了钟点工，早上会来打扫卫生。”

　　“那也不还是一个人住！”苏子姜提高了声量，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奋。

　　“嗯。”

　　这其实是他转学前跟舅舅谈的条件，但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不想多提，拿出手机问大家要不要吃点什么。

　　小洋房没什么储备粮，韩霜序自觉自己已经过了爱吃零食的年纪，但脑海里闪过平时课间，这四个新朋友总是待一起抢零食的画面，韩霜序觉得他们应该还没过，甚至还早着呢。

　　少年人的肚子总是饿的特别快，虽然距离晚餐才过去半个多小时，可是看电影没有零食饮料怎么可以？！

　　苏子姜丝毫没觉得对方在扯话题，兴致勃勃地半躺在沙发上开始点单，还呼朋引伴：“杰哥，小希平，你们想吃什么，快来点外卖！”

　　祁希平和迟边边正挽着手散步在小花园里，看风景。听到他的话，祁希平立马丢下姐妹进屋。

　　虽已深秋，花园有几分瑟瑟，篱笆上却围着一圈小星星灯，整个小院都浪漫起来。

　　迟边边很确信自己闻到了桂花的味道，举目望去却不见踪影，她动了动鼻子，绕过一排菊花，再拨开一丛疯长的薰衣草，才看到一棵小小的桂花树。

　　她蹲下，凑近后桂花的香味越发浓郁。

　　虽小，却开了花。

　　身后有脚步声，迟边边回头。

　　韩霜序看了眼她脚边的野桂花树，问她：“你喜欢？”

　　迟边边笑，眯着眼睛点头，又抬头指着篱笆上的星星灯说，调侃道：“这灯不会是因为要请我们来玩，今早才围上的吧。”

　　韩霜序一愣，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小星星灯，他进门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大概是舅舅得知他要和同学来家里，特意吩咐别人布置的。他刚刚发现，就连冰箱里也塞了满满当当的零食和饮料。

　　除了舅舅，他也想不到谁会这么做。

　　韩霜序沉默，他其实并不觉得多围了一圈灯，院子就会变得多好看，但......她好像很喜欢？

　　沉默即承认，迟边边兴致满满地触碰了一下枝上的桂花，花没掉，手指却沾上花香。

　　默默看她玩花的韩霜序，视线下移注意到对方穿的是秋天的裙装校服，夜晚的温度偏低，待在外面久了可能会冷。

　　恰好小洋楼里传出苏子姜的声音，在喊他们进去看电影。

　　“进去了。”

　　“嗯。”迟边边也听到了。

　　蹲着的女孩向他伸手，攀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身来。

　　两人往回走，将将到门口时，韩霜序听到她问：“韩霜序，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对吗？”

　　“嗯。”韩霜序回应得掷地有声。

　　“好朋友就要互帮互助，是吧？”

　　韩霜序虽然不知道迟边边在扯什么，但他还是点头，“你说的对。”

　　“那你如果有什么烦恼和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迟边边说完就一阵小跑进屋，又挨着祁希平坐下，动作灵活得仿佛脚伤已经全好了。

　　“嗯？”

　　留下韩霜序独自站在门口，满脑子雾水。

　　女孩子都总是奇奇怪怪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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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宇杰和祁希平作为影帝季风的忠实粉丝，看电影当然要安利自家偶像，所以他们选了一部季风最早期的作品，也可以说是季风的成名之作。

　　电影讲述的是一名父母离异的男生，跟随着年老的爷爷生活，他有一天在家门口捡到了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婴......

　　韩霜序看着电影里原本恩爱的父母因为琐事争吵离婚，最后各奔东西，季风饰演的男主衣衫单薄地站在家门口，眼睁睁看着父母离开，雨打在他青涩的脸蛋上，凄美又悲凉。

　　他静静地看着，双手不知觉握拳，黑框下的眼睛泛红。

　　空气中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突然，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迟宇杰把电影的声音调小，手臂勾住韩霜序肩膀，无奈道：“哥们，这剧情你都能看哭，你不行阿。”

　　韩霜序低头沉默，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就在迟宇杰以为玩笑开大了的时候，他慢慢松开了拳头。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韩霜序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都真的把他当朋友。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一脸“我准备坦白”的表情，小声地说了一句：“我爸妈离婚了。”

　　迟边边一听这话，聪明如她，立马想明白关于投诉信的事情，原来如此。

　　韩霜序见众人的脸上的表情透露这古怪，他想起在四方城那些亲戚和小伙伴听说他父母离婚后，一个个可怜自己的神情和语气，他有些无所适从，咬了咬唇，难堪地说了句：“我不需要你们可怜。”

　　迟边边无奈脸：“......”
　　迟宇杰疑惑脸：“......”
　　祁希平尴尬脸：“......”
　　苏子姜惊讶脸：“......”

　　姜子苏先笑出声来，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所谓：“这有啥值得可怜的，你爸妈就只是离婚而已，我妈生下我就病逝了，我连她长啥样都不知道。我爸伤心欲绝，要带着刚出生的我跳河，还好迟伯伯来得快！不然我都长不到这么大哦。”至于后面他爸又当爸又当妈，带着他奋发图强，立志于开全国最好的运动品牌，现在已经小有成就这件事就不说了。

　　迟宇杰也一副“就这？”的表情：“不就是离婚了嘛。我妈可是后妈，不也一样对我哥挺好的嘛，还跟我说千万别想不开跟我哥抢家产，抢也抢不过。”

　　“你那是能成大事的样子吗？把公司交给你那不得破产阿！”祁希平拍了下迟宇杰肩膀，用“你那不算惨的”的眼神看他，让他别乱说话，自己却一脸正经对韩霜序说：“我妈生我那会儿还带球跑呢，最后我爸要争家产了才把我妈追回来，其实是为了让我和迟家联姻。哥们你想开点。”至于他们其实是真爱，而自己是意外就不用说了吧，妥妥的小言剧本了。

　　韩霜序：“......”好像有被安慰到，好像又没有。

　　韩霜序觉得大家好像都不太能理解他的难受，他转头看向迟边边。

　　迟边边一口一个薯片吃得正欢，突然接受到韩霜序的目光，她眨巴眨巴眼睛，歪头问：“……坦白局？”

　　接着她似满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别看我，全世界都知道我是被我爸妈领养的。你能有我惨？我可是出生三个月就被人抛弃在福利院门口。”

　　韩霜序瞪大眼睛：“！”

　　他还真不知道！

　　迟宇杰没心没肺地接话，“对啊，你父母就是离婚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尺力力她可是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韩霜序感觉自己喉咙被一口气噎住，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怎么说？大家好像都挺惨的。

　　“那你们怎么一天天，很开心的样子。”

　　“爷有的是钱！”迟宇杰摸出钱包和手机丢在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牛逼哄哄地样子：“爷还从小就有老婆！这还不够？！”

　　祁希平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谁准你瞎得瑟？！”

　　迟宇杰连忙往苏子姜身后躲：“我错了，我错了，希宝别打我。”

　　苏子姜怕殃及池鱼，就往迟边边身边躲，顿时四人混打成一团。

　　韩霜序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们嘻戏打闹，平日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屋子，全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父母离婚了，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难受的事情了。

　　但也只是好像而已，就让他享受这一刻的释怀吧。

　　电影已经播放到男主和爷爷争吵，非要把小女婴留在家里养，迟宇杰余光瞥了一眼神色恢复平静的韩霜序，突然问道：“你爸妈离婚后，你抚养权跟谁？”

　　冷不丁被问，韩霜序愣了一下，才回答：“我爸。”

　　“不是王叔叔？”迟边边转头看他，“那怎么转学来英才？”跟爸爸的话，应该留在四方城吧？

　　韩霜序耳根突然红红的，他推了推眼镜，撇开脸躲避迟边边探究的目光，一脸窘迫地回答道：“我自己跑来的。”

　　声音虽小，但是在座的都听清楚了。

　　迟边边惊讶得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充满了兴味。

　　苏子姜起哄：“哇哦，你离家出走！”

　　“酷哦，bro！”迟宇杰心生佩服，激动地拍他肩膀。

　　就连一心看电影的祁希平都惊呆了，转头看着这位老师心目中的三好学生，每次考试的年级第一，不由鼓起掌：“厉害，厉害啊！”

　　韩霜序：“......”我常常因为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而显得格格不入。

　　那么问题来了，迟边边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就因为你爸妈离婚？”

　　韩霜序看见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至于吧”，顿时满脸是被人看穿的窘迫：“我，我去一下厕所。”

　　苏子姜&迟宇杰看向话题终结新人：“......？”

　　“......？”迟边边奶凶奶凶地瞪他们：“看我干嘛！看电影。”

　　苏子姜&迟宇杰：“哦~”

　　迟边边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厕所方向，她怎么知道韩霜序竟然真的是因为父母离婚而离家出走的，看着乖巧听话，竟然这么叛逆，难不成是青春期到了？不对，不叛逆也写不出那样的投诉信了。

　　旁边的祁希平突然拐了一下她胳膊，示意她看手机。

　　【希平每天都想喝奶茶】：你看小韩微信名。
　　【边边边边边边】：？
　　【希平每天都想喝奶茶】：你看嘛。

　　迟边边一边心想韩霜序的微信名不就是“韩”字的首字母大写嘛，有什么好看的？一边找到那单调的蓝色头像，点开，昵称那里突然从【H】变成了【HHHHHH】。

　　迟边边疑惑地看向好姐妹：这有啥不同，不还是“韩”字的首字母大写？

　　一整个大无语，祁希平没忍住，对这个情窦未开的姐妹翻了个大白眼，她摇头无奈，拍拍对方肩膀，说：“没什么，看电影吧。”

　　又是一个缺根筋的：）

　　她就不应该对这个外表小仙女小甜心实则内里大直女的姐妹寄托那么一丝丝情絮，祁希平腹诽道，小韩同学啊，我们的同学情只允许我帮你到这里了。

　　小心思被猜破的韩霜序对此毫不知情，他躲在阳台偷摸摸把微信名改了后，看着满院子的星光，思绪却飘到他知道父母离婚真相那一天。

　　他想，就算再来一次。

　　他还是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