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诗杭》根号西

9、第 9 章 你不怕她告

　　林坦也好奇地盯着沈泽明。

　　沈泽明这人，孤僻喜静，一起篮球训练的时候，都恨不得一个人包一个场，说什么爱热闹，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只有周元丰以及刚走到厨房门口的赵芬没察觉到，招呼着：
　　“吃饭了吃饭了。”

　　—

　　吃完饭，周小伽把林坦和沈泽明送出门。
　　有了沈泽明做掩护，周小伽便在走廊的窗口处拉着林坦的手，两人依依不舍地聊了又聊，聊了又聊。
　　沈泽明在走廊里随意走了一圈，跟查户口似的，挨家挨户都观察了一遍。
　　后来周小伽和林坦还没有聊完，他就在楼梯间的消防门边站着，攥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

　　“你去哪了？”

　　“我找不到你。”

　　“我在门口等你。”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他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如果说她没有看到的话，为什么知道他在门口等她？
　　如果看到了的话，为什么不回消息？

　　—

　　黄诗杭一回到家里就累得动也不想动，在灰色粗麻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再回来时，手机上多了条周小伽的微信：

　　“姐，吃饭了。（不是我想问，我爸逼的）”

　　黄诗杭没回，打开电脑开始忙工作的事。

　　黄诗杭在ROOT科技公司做网络安全工程师，主要负责对产品进行模拟黑客攻击，以检测产品的可靠性。她的任务就是发现和报告产品中的漏洞，然后联合公司其他部门修复漏洞，从而让用户对公司的信息安全产生高度的信任。

　　俗称白帽子，与网络上的黑帽子（黑客）相对。

　　ROOT科技公司是网络安全方面的巨头，行业顶尖。年初，国内的医疗系统遭到了来自西方黑客的大规模攻击，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ROOT科技公司联合行业内的其他公司成功抵御了。
　　那场混战，黄诗杭也参与了，没日没夜忙了一个月。

　　现在马上就年末了，为了杜绝类似的事再次出现，公司打算从源头上直接掐断，加强公司的防御机制，研发更可靠的安全系统。

　　黄诗杭所在的小组现在就正在忙这事。

　　“可是只要是系统，就存在漏洞啊。”黄诗杭在内部群里吐槽道。

　　“那是你。”同事李月萍回道，“杭杭，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啊，能找出每个系统的漏洞。”

　　黄诗杭哀嚎一声，打起精神，继续工作，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敲着敲着，她就想起了某人的眼睛，想起走在路灯下时，某人的侧颜，想着想着，敲击键盘的速度就变慢了，最后慢慢停了下来。

　　拿起手机，翻出沈泽明的微信，黄诗杭这才发现，傍晚的时候沈泽明给她发过消息。
　　但是她手机上装的微信，经过她的改造升级，凡是没有修改备注的，一律视为陌生人，就算加了微信，收到消息也不会提示。
　　沈泽明的微信就这么被无情的过滤掉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到消息。”

　　刚回完消息，就见对话框上显示：Typing……

　　他这是抱着手机在玩？
　　回复速度这么快？

　　但是Typing了大半天，直到Typing消失了，他也没消息。

　　他在犹豫什么？
　　在揣测用词？
　　又不是高考，这么谨慎的吗？

　　过了一会儿，震动两声，消息终于发了过来：
　　“到家了吗？”

　　黄诗杭秒回：“早就到了。”
　　沈泽明：“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
　　懒得跟你废话。

　　黄诗杭把手机丢到一边。

　　手机又震动两声，还是沈泽明的消息：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黄诗杭回：“？”

　　沈泽明：“你出门来给我看看。”

　　黄诗杭又回：“？”

　　沈泽明：“你出来嘛。”

　　这个“嘛”字，看得黄诗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像周小伽披了沈泽明的皮在跟她聊天一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黄诗杭只好在海绵宝宝睡衣外披了件黑色的风衣，然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防盗门。

　　才开了条缝隙，就见沈泽明靠在光线晦暗的楼道边，正一脸无奈地向她望来。

　　黄诗杭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

　　沈泽明偏了下头，使了个眼色。

　　这时，只听得“当当当当~”自带人声BGM，沈泽明身后蹦了个女生出来，笑着说道：
　　“姐！”

　　周小伽挽着林坦的胳膊介绍：
　　“这是我姐，怎么样好看吧？”

　　林坦应和道：“好看。”
　　虽然不是在给沈泽明介绍，但沈泽明也语气平淡地应了声：“好看。”
　　然后视线稍稍偏到了黄诗杭左边脸颊。

　　黄诗杭平时都是中分长发，偶尔右边头发会拢到耳后，左半边头发则不会。这是沈泽明第一次看到黄诗杭左边脸颊。
　　但他也是随意瞟了一眼，眼神平静，没有任何好奇，很快就将视线落到了黄诗杭的眼睛上，恰好对上黄诗杭的视线。

　　黄诗杭迅速把视线移到沈泽明身边的林坦身上。

　　“他就是林坦。”周小伽介绍道。

　　林坦主动伸手，乖巧问好：
　　“姐姐好。”
　　黄诗杭回握：“你好，小伽经常跟我提起你，总是跟我炫耀说她男朋友多好多好，今日见了，确实挺好。”

　　黄诗杭只是客套几句，然而林坦却羞红了脸，紧张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早恋的学生被家长抓个正着。

　　“不舒服吗？”黄诗杭问道。

　　林坦摇头，但黄诗杭觉得他就是不舒服了，于是说道：
　　“这么晚了，还是快回家休息吧。”

　　这话，当然也是对沈泽明说的，因为沈泽明的视线已经越过黄诗杭，在好奇地打量着黄诗杭的房间了。黄诗杭装作不经意地向后挪了几步，然后拉上防盗门，问道：
　　“是要我送你们下去吗？”

　　“不不不不……”林坦紧张得一阵摇头，拉着沈泽明就走，只剩了句“姐姐再见”还在走廊里回荡。

　　—

　　回去的路上，林坦给周小伽发消息：
　　“你怎么把我们的事跟你姐说了啊，你不怕她告状吗？”
　　周小伽回了一串哈哈哈，说道：
　　“我姐诶？这可是我姐诶？她会告状，她会告什么状？”
　　“就跟你爸妈说我们的关系啊。”
　　“放心吧，我姐才懒得说呢。”

　　沈泽明也在给周小伽发消息：
　　“你们这栋楼，朝东的房间，室内设计都是一样的吗？”

　　天呐，沈泽明已经在问室内设计了，该不会真的打算在这边买房或者租房吧？

　　周小伽激动地打字：“是的呢！我姐家的和我家的都朝东，室内设计一模一样，当初买的时候就是买的相邻的两套房。”
　　“都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对。”

　　周小伽回过去后，对方便没了声响，周小伽又发消息过去：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有钟意的户型吗？想看哪套，我可以陪你看，也可以找王姨带你看。你想要的，我们这里都有！”

　　发完，周小伽觉得自己仿佛王姨附身，房产界的一颗新星正冉冉升起。

　　—

　　向周小伽问了几个问题后，发给王姨的好友申请才终于通过了，沈泽明立即发了消息过去。
　　“待租的房子中，有C栋9层的吗？没有的话，最靠近C栋9层的有哪些？”
　　过了一会儿，对方一连发了好几套房子过来。
　　沈泽明一一点开，要么是隔壁栋的，要么就是楼层相距太远的，每个都不符合要求。
　　“只有这些吗？”
　　对方回：“C栋是最抢手的一栋，早就没有房子了。现在我发这些也比较抢手，要是喜欢的话，找个时间我带你看房。”

　　—

　　一进门，周小伽就用高音喇叭似的嗓门说道：
　　“爸，妈，我把年级第一带回来了。”

　　周元丰和赵芬坐在沙发上，往门口那么一看，立马起身跟招待稀客似的问道：
　　“杭杭啊，快来快来。”
　　“吃饭了吗？饿不饿？”
　　“冰箱里还有些剩菜，要不我去热热？”
　　“先吃点水果吧。”

　　见小姨和姨夫这么热情的招待着，黄诗杭根本插不进嘴。好在周小伽已经习惯了爸妈的风格，直接打断道：
　　“姐就是来拿钥匙的，她不小心把门关了。”
　　“诶？怎么就把门关了呢？这么细心的一个人。”赵芬说着，便往卧室里去，然后还念叨着：
　　“关了也好，还能过来溜一圈。”

　　黄诗杭：……

　　卧室的门大开着，正对着的就是一方高大的储物柜。赵芬垫着脚翻完上面的橱柜，没有找到钥匙，又蹲下身来，翻下层的抽屉格子。
　　赵芬快五十岁了，身材有些臃肿，蹲在地上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有些艰难。拉最底层抽屉的时候，她偏头向下，用力抓着把手，好半天都没拉开。接着她又加大力度，哧溜一声，抽屉整个被拉了出来。
　　抽屉里的东西也哗啦哗啦作响。
　　“老头子，过来帮忙找找。”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周元丰挥舞着锅铲忙着热饭，根本没听到。
　　黄诗杭看得眼眶湿润，几步走上前去，蹲在赵芬身边，扶着抽屉。
　　“小姨，我来找吧。”
　　视线刚落到抽屉上，就见乱七八糟的杂物中，有一摞照片。

　　最上面那张。
　　是家庭合照。
　　十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