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诗杭》根号西

8、第 8 章 我把年级第

　　说话间，有辆白色的小车停在了前面的路牌边。
　　对了下车牌号，黄诗杭说道：
　　“我叫的车来了，我就先走了。”
　　“你什么时候叫的车？”沈泽明还在问，黄诗杭人已经坐进了车里，朝他挥手：
　　“你也快回家吧。”

　　沈泽明犹豫了下，直接打开车门。
　　“坐进去一点。”他说。
　　“嗯？”黄诗杭没明白，但还是往里面挪了下。
　　等沈泽明在身边坐下了，才听见他说：
　　“我也要回家，一起回去吧。”

　　这也能一起？

　　“你家不是就在这老城附近吗？”黄诗杭问。
　　“嗯。”沈泽明应道。
　　“所以我们怎么一起回去？”黄诗杭又问。
　　见沈泽明望着窗外，轻轻扣着窗沿，紧张得耳根又开始红了，黄诗杭看明白了，于是问道：
　　“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沈泽明回道，“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
　　“可是这样的话，你就要先坐到新城，再从新城返回来，多麻烦……”
　　“不麻烦。”沈泽明突然打断道。

　　这时，前面的司机笑了笑，说道：
　　“阿妹，你还不懂吗？他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黄诗杭当然看明白了啊，可是她不敢说，就这么被司机说了出来，她更尴尬了，干笑几声，算是敷衍。
　　本来她还打算借这个机会跟沈泽明聊会儿，结果有这个司机在，她真怕聊着聊着，司机又爆出一句让人尴尬的话。

　　于是，两人一路无言。

　　—

　　这次回来得早，有保安开门，车子一路开到了C栋楼下。

　　关下车门的时候，沈泽明挪到窗户边，抬眼问道：
　　“明天什么时候见？要我来接你吗？”

　　黄诗杭被他这殷勤的口吻问得一噎，愣了下才回道：
　　“不用了，明天就是婚礼了，当伴娘的得早点过去。”
　　“几点？”他又问。
　　“六点左右吧。”她顺嘴一回。
　　“好。”他说。

　　好什么？
　　黄诗杭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开出小区，还是没想明白他这句好是什么意思。

　　—

　　车子刚开出小区大门，沈泽明便看到路灯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师傅，就在这里停下吧。”

　　沈泽明跳下车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小区花园，借着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做遮挡，慢慢喘匀了气，然后从树缝里观察着那个酒红短卫衣女生，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女生和一个白色圆T男生并肩走在小区主道上，在他们即将走过花园的时候，沈泽明刚好沿着花园里的鹅卵石路散步到主道，与两人迎面遇上。

　　“诶？沈泽明？”女生的声音里，好奇中又带了些激动。
　　“泽明？”男生叫道，走上前去，一手揽过沈泽明的脖子，问道：
　　“兄弟你在这儿干嘛呢？”

　　沈泽明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一丝诧异，但仍端着语气，轻描淡写地问候道：
　　“周小伽。林坦。”
　　语气平静得就像在校园里偶然遇到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周小伽问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沈泽明不答反问。
　　“我送小伽回来，小伽说她妈妈做好了饭，叫我上去一起吃。”林坦解释道。

　　饶是沈泽明再淡定，听到林坦这话，也是眉毛一挑，问道：
　　“你们……这么快见家长？”
　　“不是，就吃顿饭。”林坦回道，冲沈泽明贼笑道：
　　“我现在是周小伽的兄弟，天天带她写作业，她妈妈可喜欢我了，老是叫我去她家吃饭。要不要一起？你成绩那么好，她妈妈肯定也喜欢你。”

　　年级倒数带倒数做作业？

　　沈泽明看了周小伽一眼，周小伽拼命点头，表示欢迎。

　　沈泽明只能勉为其难跟他们去了周小伽家里。

　　—

　　进电梯的时候，有个老阿姨在发传单，周小伽笑着打招呼道：
　　“王姨，还在忙呢？”
　　王姨点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发现一个陌生的面孔，问道：
　　“同学你是新搬来的吗？”
　　周小伽替沈泽明回道：
　　“他是我同学，来我家吃饭呢。”
　　然后又附在王姨耳边小声说道：
　　“当年中考的区状元哦。”

　　王姨哦哦赞叹，然后两眼放光，问道：
　　“同学你租房吗？”
　　或许是像传销一样的口吻把沈泽明吓到了，沈泽明往林坦身边躲了下，看了眼周小伽，眼神里似乎在问：
　　你家阿姨怎么回事？

　　周小伽偏头跟沈泽明小声解释道：
　　“王姨是做中介的。”
　　然后又跟王姨解释道：
　　“王姨，我同学他们家有房子，不租房哈。”
　　王姨仍不死心，问道：
　　“那考不考虑买房啊？我们田园小区可是学区房，毗邻三中、九中、互县新小这些学校，而且离火车站、高铁站都……”
　　“王姨，他家在枫苑。”周小伽实在听不下去了。

　　枫苑，互县最有名的别墅区。
　　住枫苑的人，难道还会考虑什么学区房吗？

　　下了电梯后，周小伽才继续说道：
　　“王姨其实挺努力的，就是努力错了方向。”
　　“你们附近租房的人很多吗？”沈泽明问。
　　“三中、九中、新小都在这附近，买不起房就只有租房咯。”周小伽回，在包里摸索着钥匙，继续说道：
　　“还有一些比较独立的学生，一个人在这附近租房，王姨刚刚那么问你，也是把你看成那些学生了，你不要介意哈。”

　　钥匙刚插进锁芯，周小伽就听到沈泽明很认真地问道：
　　“可以把王姨的联系方式发我吗？”

　　开锁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
　　我的富二代同学是要和我做邻居了吗？
　　我这是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那天，周小伽的钥匙差点断在锁芯里。

　　—

　　到家的时候，屋子里满是香喷喷的饭菜味道，把林坦和沈泽明按在餐桌前坐好后，周小伽便直奔厨房，把滑窗一关，然后厨房内传来一声高呼：
　　“爸，妈，我出息了，我把年级第一带回家了。”
　　接着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伽，咱家这滑窗不隔音。”

　　沈泽明：……

　　滑窗内，周小伽吹嘘沈泽明的声音瞬间变小，但始终都在二老耳边环绕，堪称真人杜比音效，把沈泽明夸得天花乱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出去陪你同学，饭菜马上就做好了。”妈妈赵芬说道。
　　把周小伽推出去后，赵芬把吸油烟机打开，在轰轰的背景声中，她小声问道：
　　“你说，小伽的对象会是这个年级第一吗？”
　　“不见得。”爸爸周元丰回道，“你上次说是那个林坦，结果人家只是兄弟，还气得小伽跟你吵了一架，你忘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觉得小伽就喜欢这个年级第一。”赵芬坚持道。
　　“别老说年级第一年级第一，他有名字，叫沈泽明。上次你没记住林坦的名字，叫人家倒三，给小伽气惨了。”周元丰提醒道。

　　——倒三是周小伽给林坦起的绰号，因为他有次月考考了班上倒数第三。

　　周元丰接着又说：
　　“再说了，人家是年级第一，咱小伽是倒数，小伽再喜欢他，他会喜欢小伽吗？以他那成绩，我看……”周元丰停了下，似很有把握地说道：
　　“杭杭可能配得上。”
　　赵芬气得拍了下周元丰的脑袋，骂道：
　　“瞎说什么呢？杭杭多少岁？沈泽明多少岁？”
　　周元丰揉着脑袋，憨笑道：
　　“谁让咱这大家子就杭杭这一个高材生呢？成绩好的，我就只想得起杭杭嘛！”
　　“行了行了，出去吃饭吧。”

　　—

　　周小伽出来陪他们聊天，其实是陪林坦一人聊天。
　　沈泽明基本不插话，在那里静静坐着看他们嬉戏打闹，无法想象林坦带周小伽做作业的画面，更无法理解，她爸妈为什么会相信这个说辞。

　　班上的人都知道，周小伽和林坦，名面上是兄弟，暗地里是情侣。

　　可能意识到了要融入集体，沈泽明突然问道：
　　“你每天都回家跟你爸妈吃饭吗？”
　　“是啊，爸妈烧菜太好吃了，吃不惯外面的。”周小伽回道，感觉他问了一句废话。
　　“和你爸妈？”沈泽明又问道。
　　“是啊。”周小伽回道，又问了一句废话？
　　“你们家里没其他人了吗？”
　　沈泽明这个问题颇有提示性，周小伽想了想，回道：
　　“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只不过都在老家呢，在县城的就只有爸妈。”
　　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惋惜道：
　　“以前还有月饼，可是月饼后来死了。”
　　“月饼？”林坦问道，“月饼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月饼？”

　　“月饼是只萨摩。”说这话的是赵芬，端着两碗饭放到沈泽明和林坦的面前。
　　“以前月饼跟我们一起吃饭，后来月饼年纪大了，就……”
　　赵芬没再说下去，一脸你们懂了的表情，又去厨房里盛饭了。

　　“小伽，快叫杭杭吃饭了。”周元丰推下了周小伽，然后拉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

　　一听到“杭杭”，沈泽明立马坐正了身子，望向周小伽，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只见周小伽往靠背上摊着，双手自由垂下，仰天长叹道：
　　“爸爸啊，我亲爱的爸爸，姐姐说了无数次了，她不吃晚饭。”
　　“吃不吃是她的事，叫不叫是我们的事嘛，还是叫一下。”周元丰劝道。

　　“对啊，大家一起吃饭热闹嘛。”

　　沈泽明这句劝，惊得周小伽猛然一个起身，狐疑道：
　　“你什么喜欢过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