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一粒沙》风与山海

13、骑行

　　浴室里，水汽氤氲。

　　言子清抬手抹了一把玻璃上的水珠，复又甩甩手，继续洗漱。

　　洗漱完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

　　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她点开手机，挨个回复信息。

　　言子清长按那个山水头像的对话框，将对话框隐藏。

　　下一条消息来自张春梅，那人发：

　　【你为什么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看到回消息】

　　言子清心里莫名烦躁，犹豫了一会儿，她把打了一半的“我自己会看着办”删掉，又退出对话框，把此条对话框也隐藏。

　　继续往后翻，手机上全部是一些公众号或者企业号的推送。她草草看了几眼，嫌无聊，扔下手机继续僵尸躺。

　　不一会儿，手机“叮咚”一声。

　　点开看，是霍殊玉，没隔一会儿，手里又跳出来一条位置信息。

　　言子清回了个“好”字。

　　退出微信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点到了相册。风景照最上边的那段视频依然在，她盯着那个小角落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透过窗户毫无阻碍地洒进来，屋子里被照得暖烘烘地。

　　她迅速起身，换好衣服，扎好头发，往微信上的那个地址走。

　　到了摩托车店。

　　店里窗明几净，放着轻柔的音乐，店里空无一人。

　　言子清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地坐在门口的沙发上。

　　霍殊玉也没有任何消息，店里也没人。

　　言子清坐了十分钟后，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色骑行服，戴黑色头盔。

　　言子清条件反射性地站起，看着新来的人。

　　“你过来了？”

　　“……，嗯。 ”男人的语气颇有些熟稔，言子清思索着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但仍好脾气地回复。

　　温景行摘了手套，低头摘头盔，摘完，发现对面的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确认了一遍头盔，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不动声色地从冰箱里取了两瓶水。

　　言子清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意识到了自己视线的不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没话找话地问： “夏天也会穿骑行服吗？”

　　“嗯。”温景行点头，又补充道， “主要是为了安全。”

　　他好像很渴，一瓶550ml的水几口就见了底。言子清看了一眼温景行背后的冰箱，最上面放矿泉水的一排空空如也，下面的几排被温景行挡着，她看不太清，但盲看过去好像都是花花绿绿的饮料。

　　他刚递给自己的那瓶水还放在桌子上，冷凝形成的水汽聚在瓶子周围。

　　言子清又看了一眼温景行，他额头上有很明显的汗滴，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神色略显疲惫，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不定。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伸手，将那瓶冰的矿泉水推过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着没说话。推完矿泉水的第一秒，她心里头还有些助人的隐秘的快乐，但第二秒，却又陷入一种多管闲事的自责里。

　　“谢谢。 ”她听见温景行说。

　　她摇摇头，看着温景行三下五除二喝完那瓶水。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他穿着骑行服反射着细碎的光，门外绿枝的大片阴影在他周围蔓延。

　　言子清盯着他的骑行服发呆，下一秒，又好巧不巧的，直直撞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清冽，温和，但若仔细看，又带着那么点难以察觉的冷。

　　“呃……”言子清犹疑着，吞吞吐吐半晌，最终以沉默收尾。

　　“要不你先挑护具和头盔？他们两个跑完最后半圈会回来。”温景行抬手看了一眼表，道，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好。”言子清起身，往头盔展示墙走。

　　头盔展示的背墙上喷涂着大片的字母，最靠里的一部分喷涂着“AGV” ，下意识地，她回头看了一眼温景行放在茶几上的那个黑色头盔。

　　她隐约记得温景行的头盔上写着这三个字母。

　　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进来三男一女。

　　为首的女孩是店员模样的打扮，戴着白色帽子，黑色T恤，T恤上印着招摇的logo。

　　那女孩看到她和温景行，愣了一瞬，随后鞠躬道歉，说刚刚店内出了点小事故，现在店内人手不足，希望他们多担待。

　　言子清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对方一起鞠躬 。

　　“没关系，我们这边先自行挑选，麻烦您等会帮我们核一下账单。”温景行道。

　　温景行说完，那个服务员如蒙大赦，立马道： “好的，完全没问题，您等会想租的话直接到前台，我来帮你出账就可以。”

　　说完，那个服务人员一路小跑至另外三个顾客那儿。

　　言子清抬头看了眼自己眼前的头盔墙，踌躇着没动。

　　“这两面都是国产的头盔，旁边的都是国外的。一般来说，专业骑行首选肯定是AGV，防护系数最高。但今天计划里的安排基本是骑行体验，有专业车手跟着，其实你选这里的头盔都是OK的。”温景行指了指言子清面前的墙，那墙的左上部喷涂着“ls2”.

　　温景行离她很近，他的胳膊距离她不到一个拳头，言子清稍稍抬头，就能看到温景行流利的下颌线。

　　言子清感觉自从温景行开始张嘴介绍那些头盔起，她的脑袋就成了一团糨糊，整张脸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用手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腿上的肉，强迫自己清醒。

　　“像霍殊玉那样，纯粹挑个好看的也可以。”温景行从头盔墙上取下一个粉白相间的猫耳头盔，双手握着头盔问言子清。 “这个呢？”

　　“呃……”言子清被那个可爱的粉色头盔一时整得有点失言，她瞄了一眼温景行，盯着那个头盔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是挺可爱。”

　　看温景行没有放下头盔的意思，言子清没有犹豫，抬手一指眼前的灰色头盔，道： “这个吧，颜色好看。”

　　灰色头盔挂在头盔墙的最顶部，言子清长得不矮，正准备踮脚取，温景行却抢先一步。

　　温景行取完灰色头盔，终于将那个可爱的粉色头盔重新放回架子上。

　　“那边是一些护膝什么的，一起挑了吧。”温景行指了指另一侧的护具墙，言子清点头。

　　两人一齐抬步往那边走，到了护具墙，墙边挂着的花色倒也不多，言子清扫了一圈，挑了和头盔同个配色的灰色。

　　店里另外那三位男性好像和他们同步完成了购物，正排在收银台那里结账。

　　那三个人租赁的东西不少，收银员前面的空地都被护具、头盔一类的东西堆成了小山。

　　排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了言子清

　　“你过来了？”

　　言子清刚把东西递给收银员，就听见霍殊玉那熟悉的声音。

　　“女教练现在还有吗？我们还能排到吗？”霍殊玉一进来，就直奔收银台，并排和言子清站在一起。

　　收银的小姑娘摇摇头。

　　“还没有吗？之前不是说中午匀一下可以挤一挤吗？还是不行吗？”霍殊玉有些失望地翻了翻收银台前的表格。

　　“顾客，不好意思啊，本来店里女教练就比较少，赶上假期，教练们确实有点忙不过来，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换个时间段，或者换个日期玩？ ”收银的小姑娘有些怯怯地问。

　　“啊……”霍殊玉转头，看着言子清问， “那怎么办？男教练带你可以吗？”

　　言子清点头： “没关系，保证安全就行，车手的性别无所谓的。”

　　“那男教练呢？还有吗？”霍殊玉又问。

　　“呃……男教练，刚刚最后空着的男教练被约走了……”收银小妹再一次面露难色

　　“啊？你这……”霍殊玉再次沉默，盯着收银小妹。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直站在边上没出声的温景行突然道。

　　“是噢。子清，你可以吗？他算是老骑手了，带你没问题的。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的话，咱们也可以换个时间。”霍殊玉试探着问。

　　言子清点点头，道： “没问题的。”

　　收银员已经算好了账，言子清扫了码，跟着霍殊玉一齐往门外走。

　　从收银台取护具的时候，言子清落了一只手套，温景行很自然地拿了那只被落下的手套，又从门口处的沙发上取回了自己的头盔，然后帮言子清和霍殊玉开了门。

　　出了门，傅冥鸿手里握着两瓶水，正靠着摩托车等人。

　　见温景行等人出来，他抬步，将手里握着的，还冰着的水递给霍殊玉。

　　霍殊玉接过水，有些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冰水入喉，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几分解救，她长舒了一口气，道： “快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去咱们刚刚路过的那家，吃完歇会儿咱们可以直接骑上山，可以不？”

　　其它三个人都无疑意，行程就被这样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