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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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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清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份怪异的感觉,她觉得他和温景行之间好像被拉近了。现在,他们的关系不再是陌生人了,而是队友,可以并肩作战的那种……
“选三号吗?”盯着那一排门,言子清提议,好像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快点做选择,“三,算是我的幸运数……”
言子清说完,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等着温景行回复。
“可以。走吧!”温景行说,声音温润。
……
“拜拜。”
“拜拜。”言子清定定地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等电梯门彻底关闭了,她迅速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至一半,她觉得自己好似太过毛躁,强制自己停下来,一步一步慢慢走。
明明不长的距离,但一步挨着一步终究是慢了些,言子清咬咬嘴唇,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进了屋子,她连包都没来得及放下,一个箭步坐上沙发,开始翻相册。
原本全是风景照的相册里,最顶端出现了两排照片,还有一小段视频。
那些全部是刚刚拍的。
五个小时前,言子清和温景行选了三号门后,果然开启了一场游戏大冒险,从解密密室到恐怖密室再到枪击游戏等等,五个多小时,他们两个人基本没停下来过。
后半程的枪击游戏,他们甚至还遇见了傅冥鸿。
彼时的傅冥鸿正躺在一堆干草里,把脑袋架在鸡圈的墙上,握着枪静静地等着敌人路过,试图对所有过路者一击毙命。
言子清跟在温景行身后,大气也不敢出,唯恐自己制造出什么动静引起敌人注意。
她这局游戏运气差到离谱,一连抽了四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抽中,最后游戏npc看不下去,破例让她又抽了一回,结果她抽到了一把弓箭。
并不是什么自动弩,还得自己搭弓射箭。
拿到武器,言子清试图拉弓搭箭玩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结果研究了十分钟什么也没能玩明白,敌人和队友都是先进的手枪、炸弹,只有她一个拿着完全无法发挥威力的冷兵器,她一个人郁闷了很久。
温景行起初试图和言子清交换武器,但他话还没说完,言子清便道:“不行,我攻击力为零,看到敌人我会忍不住惊叫,来不及打枪的。”
听完此句的温景行表示没事,一局游戏而已,输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试一试,体验最重要。
言子清宁死不屈地表示: “不行,不行,不能拖后腿,况且积分掉了要再次回到鬼屋,我实在不愿意再体验一次老鼠从天而降了。”
提到老鼠,温景行忽地一顿,点点头,握紧了枪,不再劝言子清。
言子清:……
这一路,言子清都乖乖跟在温景行身后,本分地扮演什么叫做“手无缚鸡之力”。可能是开局运气太差,游戏正式开始后,她和温景行两人基本没碰见过什么敌人。
唯二两次遇见敌人,言子清还没看到人,对方的头盔上就冒出了表示被淘汰的红色烟雾。太过清闲,言子清便忍不住回想密室里老鼠从天上掉下来的场景。
空旷旷的走廊,天花板滴着粘腻腻的水, “吱吱”声在空中飘荡,突然,眼前呼啦啦掉下来一堆似乎还带着体温的绒毛动物。
一束光从走廊那头的玻璃照进来,掉在地上的动物突然开始动。
黑漆漆的散发着怪味的走廊、充斥在走廊四周的“吱吱”声,以及地上那东西细长的尾巴。
言子清下意识觉得那是老鼠,她来不及思考,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扯住了温景行的胳膊,甚至身体还在试图往对方身后躲。
温景行没看到从天而降的老鼠,反倒被言子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捏住言子清的胳膊,一把将她扯至身后。
待看清了地上的毛绒玩具后,他低声道: “不是真的老鼠,毛绒玩具,别害怕。”
温景行用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右手用刚才从另一个鬼那里得到的扇子拨了拨地上的玩偶。
一堆毛绒玩具,做得非常不像样,耳朵眼睛鼻子揉在一起,像是用小孩子用边角料随便扎的小玩具。
待看清了地上的东西,言子清有些尴尬。
毕竟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被一堆四不像、毫无工艺可言的小玩具吓得惊叫连连,未免也太耻辱了些。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侧着脸偷偷观察温景行的反应。
对方格外淡然,只问: “你很怕老鼠?”
原本做好了被耻笑的准备,被这么一问,言子清却有些无措,她开口说话,声音飘浮: “嗯……我觉得老鼠有点……恶心。”
言子清说完,无意识地昂着头,盯着温景行。
温景行好像误会了什么,朝她点了点头,补充道: “嗯,明白。”
言子清正在回想后来温景行还说了什么,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鸡圈的围墙上有不正常的人形凸起,非常怪异,很可能有人藏在那。
她离温景行不远,但两人都戴着头盔,不方便交谈,她只能伸手,扯了扯温景行衣襟的下摆。
被厚重头盔和护目镜包裹起来的人偏头看她,温景行的头盔甚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盔。
四目相对。
言子清的脑袋里蓦地跳出来那时她在医院见到的温景行,冷冽、清俊,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
温景行不明所以地盯着言子清。
言子清反应过来,伸手指了指了鸡圈的墙。
温景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看到对面那堆干草间露出了个灰灰的头盔。
那头盔的头顶正好正对着他们。
温景行没有犹豫,抬起枪,瞄准了远处头盔的中心。
“砰”一声,红色的烟雾再次升空。
“我去,偷袭!我去!都上鸡圈了还赶来杀我。兄弟,你这……”傅冥鸿的后半句停在嗓子眼里,因为他看到了他的老熟人——温景行和言子清。
温景行端着枪,站得笔直,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
傅冥鸿“哼”了一声,从墙上跳下来,朝温景行举了举拳头。
……
言子清犹豫了一会儿,点开了那段不到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是傅冥鸿拍的。
枪击游戏结束后有个清算环节,从小到大基本不怎么玩游戏的言子清,第一次在实战型游戏中获得胜利,纠结再三,她决定拍张照做以纪念,打开手机,不知怎的就划到了视频拍摄。
开始的仓促,结束的也同样仓促。
傅冥鸿闯进镜头比耶,又主动拉着呆立的言子清和温景行看镜头,视频的后半段模糊成一片,搭着背景墙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颇像一张彩色马赛克图。
点开,拉进度,又暂停,反反复复几次,终于拉到了满意的地方。
镜头一侧是两张同样呆滞的脸,那两张脸看着莫名同步。
言子清忍不住弯了弯唇。
风不知道从那儿吹来,掀起窗帘,将帘子卷起了个柔软的边。
翌日。
言子清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迷迷糊糊打开手机,发现微信上有很多条消息。
很多条语音未接提示,还有很多文字消息。
她抬手一滑,那排消息迅速滚动,在迅即的消息跳动中,言子清捕捉到两个词:妈、墓,还有一闪而过的一张菊花照片。
心脏好像霍然被什么东西攥住,攥得人喘不过气来。
言子清迅速上滑微信,退出界面。
寡淡的手机屏保就像是她的人生,无足轻重,毫无亮点。
窗帘没拉,日光和满眼的青翠一齐映入眼中。
光线太刺眼,眼睛里流出生理性的眼泪,言子清眯眼,等着刺目的光过去。
时光好似突然回溯,将言子清扯入无端的过去。
小学时家门口的杨树,高中时操场的柳树,大学时茂密的梧桐……树影的闪动间夹着一张有些陌生的脸。
那些被遗忘的、被刻意隐藏的、试图逃避东西似乎都在这个清晨泛滥,它们涌动着,叫嚣着,试图冲破边界。
突然就不想睁眼了,言子清按着惯性把自己扔回床上,重新闭眼。
阳光浓烈,在地上投出大片的阴影。
街旁的一家摩托车用具租赁店里,霍殊玉正在俯身挑选摩托车的头盔和护具,用具的牌子是傅冥鸿的定的,霍殊玉此时正在纠结是选有猫耳朵头盔的还是喷绘着哆啦A梦的头盔。
“快说,那个好看?这个还是这个?”霍殊玉提起两个头盔,用头盔轻轻碰了一下傅冥鸿。
“投哆啦A梦一票,蓝色系,配车比较拉风。”傅冥鸿给出建议。
“但这个猫耳朵也很可爱……”霍殊玉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猫耳朵头盔,最终还是道: “算了,算了,听你的,哆啦A梦!”
傅冥鸿闻声一笑,又顺手递上自己刚刚挑选其它护具。
“呃……”霍殊玉看着递到眼前的那一堆蓝白相间的护具,看似漫步经心地接下,实际却在内心暗自发誓:
再听傅冥鸿的,我就是小狗。
墙上的时钟走了半圈多,地上的树影缓慢爬至墙侧。
虽然屋子里开了空调,但戴了大半身护具的霍殊玉还是热得够呛,她从冰箱里抽出矿泉水猛地灌了一气。
“还等吗?”傅冥鸿笑嘻嘻地从霍殊玉手里抽走水瓶,握住瓶盖,将瓶子高高抛弃,瓶子翻了个身,稳稳立在桌面上。
霍殊玉再傅冥鸿抽瓶子的瞬间,脚尖发力,狠狠踹了一脚傅冥鸿的小腿肚。
傅冥鸿扔完瓶子,疼得呲牙咧嘴。
霍殊玉努努嘴,露出一副“你活该”的表情。
打闹完,霍殊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翻了翻微信消息,言子清那一栏里依旧空空如也。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打了好长一串消息。
“走吧,别耽误你们玩,子清看到消息应该会再过来的。”说毕,她便拎起头盔往自己脑袋上扣。
结果五分钟过去,她还没整明白头盔底下的扣……
霍殊玉正想着,中国女人岂能输给一个小小头盔,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旁侧伸出傅冥鸿的手。
傅冥鸿细心地替她系好扣,又帮她调整了一下头盔。
“谢了!”
“不用谢!”伴随着这声回复的,还有 “砰”的一声。
声音原本也不大,但通过头盔传过来却格外震耳,霍殊玉咬牙,抬眼瞪对面的罪魁祸首。
对方非但没有逃离的意思,反而一脸灿烂。
霍殊玉抬腿又是一脚。
傅冥鸿抱着腿滋哇乱叫,霍殊玉舔舔嘴唇,淡定地戴手套,戴完,款款往门外的摩托车那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