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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可奈何花落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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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心中大喜,回头,却见到一团碧影俏立在风中,脸色煞白地望着自己,不是慕容秋韵又是谁人。哪知道上官牧云看是她,心中一沉,如坠冰窟,失望,爱慕,惧怕,怜惜竟然是熬成了一碗糊塌塌的烂粥,在心中胶着。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秋韵心中疑惑,她本来恼恨上官牧云对自己毛手毛脚,将自己欺负,但细细回想,又觉得此人并非恶意,而跌倒在他身上,实在是自己的卤莽造成的,本来就把那厌恶之心去了大半,此刻见他傻傻痴痴,便想上前询问。谁知刚刚走近牧云的身边,他就突然从意识里惊醒,只见他目光突然变得冷硬异常,嘴角抽动,一脸似嘲似讽的神气,戒备般的向后一个退步,好象对她有无限厌恶。秋韵尴尬之极,也不知道他是何缘故,只好向他强笑了一下。上官牧云见到她的一笑,身上打了个冷战,自己随即也冷笑了一声道:“小姐好武艺,好本事,早知道小姐武艺是如此的了得,我又何必强充英雄,当真是笑煞旁人了!小姐有如此武艺,不仅可以免受人欺负,倒更加是可以欺负旁人了!!!在下适才有冒犯之处,望小姐海涵!”语气里好象把什么东西恨出了一个洞。说罢向着秋韵一揖到地,转身就走。
只剩下秋韵还站在那里!
秋韵心中一片茫然,没精打采地返回客店,吃过了晚饭刚想休息,便听到窗外微风飒爽,是夜行人经过的脚步声。那人的轻功还算得不错,但却哪里能瞒过秋韵。秋韵心中一动,假装没有听到,将蜡烛一吹,便欲躲在暗处,给来人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一阵冷风无孔而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哭道:“小妖女,打伤了人就想跑吗!!嘿嘿,阎王叫你三更死,怎会留你到五更!!!!”声音又细又慢,阴阳怪气,冷到让人发糁。秋韵看到窗上人影一动,便知道是有人装神弄鬼,玉手一扬,袖中一道青光飞出,正撞在窗子的木格上,将窗子一下子撞开,宝剑一撞之下,反向一弹,又回到了秋韵的手中。窗外那人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撞飞。秋韵的房间本来就在二楼,那人伏在窗子上,本来就只是借了一点力扒在墙上,一撞之下,竟然从二楼跌了下去。那人的轻功也了得,略一翻身,稳住了身形轻巧地落在了地上。秋韵向下一望,那人穿了一件夜行衣,突然他将头一抬,脸竟然是个骷髅,眼睛处两个深洞,发出荧荧绿光,在深夜里更加的恐怖。秋韵被他一吓,背心也渗出了一层冷汗,转念一想,知道他带了面具。心中冷笑一声,喝道:“装神弄鬼,骗得谁来!!”
那怪人也阴笑道:“小妖女,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我们帮主的儿子也敢打!”秋韵冷笑道:“你是说被我挂到树上的那个无赖吗?是他对我无理在先,怪不得我心狠手辣!”那人又道:“总之你打伤了帮主的公子就是该死,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我们也抓了你的相好!”秋韵面上一红,心中一紧,忙叫道:“什么相好,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你们只管冲我来,藏奸弄鬼算得什么英雄好汉!”那人也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自道:“今晚寅时,就在西湖边上的紫云洞前,我们帮主恭候大驾,过时不候,嘿嘿,你若不来,就准备为你的相好收尸吧!!”说罢,一溜烟跑了。秋韵往院子里一张,毫无声息,想是一般人都被那怪人的声音所吓住,不敢出来张望。秋韵略一踌躇,眼前又浮现出那男子粉雕玉啄的脸,或是含喜,或是颓然,或是爱怜,或是忧伤,在眼前晃来晃去,秋韵一咬牙,收起手中的宝剑,就出门去了。
紫云洞前,十几只粗大的粗大的松枝燃烧着,在料峭的春寒里喷着热浪,人影幢幢,几十个三教九流的人聚在洞前,中间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武夫,正是杭州这一带□□上的老大,单越,单见他雄赳赳气昂昂,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只听得他一声令下道:“将那小子带上来!”上官牧云便被五花大绑推搡着押了出来。单越度到上官牧云跟前,那眼角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果然是个绣花的枕头!哼,小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上官牧云憋了一肚子的气,冷笑道:“以武力恃强凌弱,又岂能够长久!我是个绣花枕头,只能任人家欺负,你的儿子就比在下好一点了,是个想欺负女人又得到女人欺负的好汉!这天下两桩便宜事,都被你儿子占了!”单越想到自己儿子被背回来时,已经是半死不活,明知道是自己的儿子不对,也是气极伤他的小贼,当下就下了命令,势必要抓住上官牧云和慕容秋韵。现在又听到这样的话,早就气得五雷轰顶,便想不等慕容秋韵,就将这小子给剁了,心念刚动,突然听到远处一声长笑,随着山风飘了过来。
一个白衣少女,低鬟浅笑,缓缓行来。那一帮江湖人士虽然也是阅人无数,如此清雅绝俗的女子,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地心中一突,都想道:“难怪那单越的儿子为了她连命都差点没了!”上官牧云看到慕容秋韵来了,心中惨然,涩声笑道:“小姐,你我萍水相逢,你又何必为了我,来冒这大险呢!”慕容秋韵面上一红,心中“呸”道,你以为自己好了不起吗?哼!也不理睬他,向那单越敛衽一礼,笑道:“帮主叫小女子前来,所为何事,难道是怪奴家给令郎的彩头少了吗?我本来还想再给点,可惜这位公子吝啬,硬是不让我……”话没说完,单越狠道:“小贱人,亏你还说得出口,今天我不宰了你,我就不姓单!”慕容秋韵笑道:“不姓‘善’就姓‘恶’好了,反正本来你们也是善恶不分!”说得上官牧云大呼痛快,连声叫好。
那单越气极,反倒是冷冷一笑道:“哼,见你们一个是娘们,一个象娘们,我也不来欺负你们,省得传出去人家说我以大欺小,你只要能够从我手中将这人妖带走,我就饶了你,否则……”话没有说完,突然感到微风飒然,一团白光从自己的身边掠过,快到无法形容,突然“嘤”的一声,隐含着微微的虎啸龙吟,一道青光凌空飞出。突然听到一阵阵凄厉地哀号,单越骇然回首,原来慕容秋韵于电光火石之间拔剑在手,冲到上官牧云身边,只一招,就分刺押解上官牧云的两个喽罗,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挑断了手筋。这一招用得极妙,于电光火石之间挑断了那两人的手筋,顺势割断了绑在上官牧云身上的绳索,而没有伤到牧云。慕容秋韵看了一眼牧云,看到他的眼睛有如寒冰利剑,面色灰白,十分难看,心中诧异,暗暗着恼.
单越看到秋韵的厉害,倒吸了一口凉气。“若她那一剑招呼在我身上,我怕也是躲不过!”心中顿时灰了一大半。但他身为一帮之主,又怎能够在一个少女面前示弱,已经是势成骑虎,不得不战。硬着头皮拔刀在手,大喝一声,就象慕容秋韵冲了过去。慕容秋韵冷笑了一声,等到他的大刀攻到面前,使剑一格一带,就将其带到一边,左手一伸,就去戳单越的双目。单越也不是等闲之辈,骈指一伸,就去点慕容秋韵的乳突穴,这是拼着两败惧伤的打法。秋韵若不变招,单越眼珠要被挖出,秋韵穴道被点,也经受不住。秋韵不愿和他拼命,也知道单越并非庸手,略一变招,展开绝顶轻功,左右穿插,如蝴蝶穿花,剑光闪烁飘忽,身影转得越来越急,单越初时还能够勉强应付,到后来竟然完全晕头转向,只凭下意识在出招,只是因为自己的劲力颇大,慕容秋韵才有顾及。秋韵看到时候差不多了,觑准一个机会,宝剑一伸,劲力一吐,就攻入了单越的内圈。单越猛的感到颈上一凉,心中一伶。定睛一看,秋韵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手中的短剑,正抵着自己的咽喉。单越这些年来在杭州作威作福,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今天在一个少女面前,突然感到了一种死亡的恐惧,双膝一软,便要跪倒。突然感到一股大力,在自己的膝盖出一挽,单越收势不住,向后一跃,稳稳地站在地上。只见慕容秋韵左手拂剑,向他微微一笑,大含深意,单越面上一红,知道是那少女不愿看他在自己帮中兄弟面前丢丑,非常惭愧,沉声说道:“我输了,你们走吧!”说罢转身就走了。
帮中兄弟看到自己的帮主尚且落败,又有谁还感阻拦他们,顿时一哄做鸟兽散去。
秋韵看到这些人落荒而逃,心中大快,回头一看,上官牧云还站在那里,面色灰白,神情失望之极。秋韵心中诧异也感到很扫兴,好象他每次看到她打赢,就会流露出这种垂头丧气的神气。正想上前问个究竟,哪里知道上官牧云抢上前道:“多谢小姐今日救护,在下好生感激,但可惜萍水相逢,在下也告辞了。”说罢,举步就走。秋韵本来气他对自己轻薄,但看到现在他两次三番都好象是对自己避之违恐不及的样子,心中又是怅然若失。想要问个究竟,上官牧云却只是一味躲闪,回避她的目光。秋韵本来就是直率的女子,虽然聪慧,心地却也颇为单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就说,只是今天她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少女特有的矜持羞怯,还是流露了出来。但是此刻心中伤感,还理会什么矜持云云。轻声说道:“原来你根本没有将我放在心上!”言语中流露出一种幽怨的感情。
上官牧云正走到她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心顿时就灰了大半,痴痴地站在那里,如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双目蕴泪,泫然欲坠。很想对她软语安慰,倾诉衷肠,表白爱慕,但随即清醒,咬一咬牙,便要离开。突然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正轻轻触着自己的后背。牧云身上如被一道很强的电流通过,一阵战栗。说不出是畅快还是骇然,心重重的跳了一下,一转身,正遇上慕容秋韵的星眸,那双如秋水般的双目正痴痴地望着自己,如怨如慕。上官牧云避开她的眼睛,抬头一看,一弯眉月挂在东天,心里一酸,瞬间做了一个决定,刚欲开口,突然听到一声阴恻恻的鬼夜哭声飘了过来,令人浑身发毛。夜深林静,崇岗深涧,更加让人感到不寒而立。上官牧云虽然知道慕容秋韵身负上乘武功,但是依然不由自主地将身子护住秋韵,冷笑道:“跳梁小丑,装神弄鬼!还不快快滚出来!!”语气凌厉非常,不象是一个文弱书生说出来的话。慕容秋韵心中诧异,觉得这书生非比寻常。
突然前方扑的一声,一道碧荧荧的光一闪,平地里升起了一团碧绿的火焰,异怪非常。上官牧云见了,安慰她道:“不要怕,这是磷火,没什么了不起!!”
突然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冷笑道:“没想到你这书生道也识货。”话音未落,那团火焰波的一声,暴长出数丈来,变得极大,颜色也更加的澄碧。从火焰的后面走出一个穿黑衣的人来。他本来是背朝着上官牧云的,突然一个转身,露出了白惨惨的骷髅头,看了令人不寒而栗。那知秋韵看了扑哧一笑,牧云也长笑道:“哼,雕虫小技,骗得谁来?麻烦你下次装也装象点,面具上的漆都掉了!!”
那怪人听了,大怒,一拍手,前后左右跑出约莫九,十个人来。那带面具的人喝道:“你们打伤了单哥儿,今天就想这样容易的走吗?”
牧云冷笑道:“我道单越这么好心,……”
话未说完,那怪人就道:“我们不是单帮主手下的人,但是单公子平时待我们不薄,他今日栽在你们两个人手中,我们大伙看不过眼罢了。”突然闪过一边,暴喝道:“大家一块上,砍了这小子,把那女的抓了!!”
声音未落,那团火焰突然腾起,向上官牧云站的地方飞了过来。上官牧云感到自己的手被秋韵一抓,拉着自己跑到了旁边。心中一喜,刚欲说谢谢,秋韵短剑一展,飞身上前,直击那带面具的怪人。
那怪人双手一挥,也取出兵器。却是一对判官笔。他双笔一分,力下杀手。笔带劲风,遥点秋韵身上的奇经八脉,也是甚为了得。秋韵心中一伶,觉得此人也是不可小觑。